“赵家下人出来采买时漏了口风,说赵少爷毫发无伤,就是性子看着比从前变了不少,整日闭门待在房里不出来。”
方昭心中疑窦丛生。
他与赵虎虽不算深交,甚至只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但心里好奇。
他略一思忖便拿定主意:
“我今日去武馆练完功,顺道去赵家探望一番,邻里一场,于情于理都该去问问。”
用完这桌丰盛的补身午饭,
方昭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武馆。
今日柳林儿依旧准时赴约,二人在演武场缠斗半晌,
柳林儿的搏杀技巧愈发刁钻,
喂招就是这样,双方共同进步的过程,当然了,永远是有一方受到的裨益最大。
秦山叫停切磋,
专属医师又为方昭疏通完经脉,日头已然偏西。
方昭辞别秦山与柳林儿,循着地址往赵家走去。
赵家宅院气派,朱红大门居然虚掩着一条缝,
门庭冷清,不见往日的仆从往来,
他轻叩门环,不多时,便有面容憔悴的管家前来开门,
见是方昭,连忙躬身行礼:
“方少爷,您来了?”
“听闻赵虎兄弟平安归来,我特来探望。”
方昭温声说明来意。
管家神色复杂地将他引入前厅,奉茶时低声叹道:
“劳方少爷挂心,我家少爷确实回来了,只是回来后便闭门不出,老爷夫人也愁得不行,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禀。”
不多时,身着素色长衫的赵虎缓步走了出来,
方昭望去,心头又是一凝。
不过月余未见,赵虎全然没了往日的爽朗跳脱,
赵虎见了方昭,勉强扯出笑意,见礼:
“方昭兄,有劳你专程跑一趟。”
二人落座,方昭没有直接打探马匪之事,只先寒暄了几句身体状况,
赵虎应答得十分简略,都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
只说马匪收了赎金便放了人,
坐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赵虎便以身体困顿为由,起身送客,
方昭见状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他妈的,我的小汽车啊!”方昭暗骂一声。
虽然收了他家的补偿,但这小汽车如果能找回来的话,自然是最好。
毕竟如果要再买一辆,可是麻烦得很。
……
夜色,
方家内,
方昭沐浴完,换上软缎寝衣,
思虑琐事耗了心神,
沾枕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没等睡熟,感觉身边传来一点寒意。
方昭睁眼,黑暗里三道僵直的身影,无声立在拔步床边,
正是他二大爷一家几口。
面色青紫,面容扭曲,正是当天横死时的模样,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方昭偿命……还我们命来……”
这噩梦每隔半个月,准时缠上他,
最初方昭惊悸不已,冷汗淋漓,
到如今方昭已然能强压下心头的战栗,躺在枕上一动不动,
他试过在梦中呵斥、后退,甚至摆出拳架,
可那些鬼影只是步步紧逼,怨怼之气不散,
直到天快亮,才如雾气一样渐渐消散无踪。
鸡啼声渐起,方昭坐起身,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哑声叹了口气,这样的梦魇已经纠缠他许久,
前些日子探望赵虎时,
他顺带见过赵家老太爷,
赵老太爷毕竟是出马的。
懂些阴阳宅居与神神叨叨的门道,
方昭当时问过解法。
老人家只道:“这等梦魇缠魂,多是阴邪因果,
最难的便是寻不到根由,不找到源头,
任你怎么折腾,都是隔靴搔痒,一点用处没有。”
方昭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阿青!水!”
阿青端着温水进来,
连忙将水递过去,小声宽慰:
“少爷,您又没睡好?要不今日歇了武馆的练拳,在家躺半日吧?”
方昭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无妨的。”
……
街巷上,周遭挑担的摊贩,赶早的行人往来穿梭,
喧闹的市井声入耳。
方昭心里头琢磨,
自己的武道水平能够日夜精进,完全仰仗于妖厄符箓。
但,他照着赵老太爷传授的法门,每日勤修不辍的出马本事,
虽然练的时间不多。
但入门应该算是绰绰有余了。
妖厄箓上始终一片空白,条目都未曾显现。
是这出马本事压根不入妖恶录的法眼?
还是这符箓,本就只认正统武道功法,
对阴阳风水,出马请神这类旁门左道,全然无效?
方昭边走边在心底反复推敲,
先前他只一心钻研武艺,狂飙突进,
倒没细想过这事,如今梦魇缠身,
出马本事或许能寻到破解之法,
若妖恶录真的只收录武道功法,
那他的出马功夫,便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死磕,
可这门道本就玄之又玄,远不如加点来得直观高效,
也难怪练了这么久,对着噩梦依旧束手无策。
转念一想,
这乱世里不光有拳脚,还有阴邪诡事,
只靠武道双拳,未必能护得周全。
正思忖间,前方演武场的呼喝声遥遥传来,
柳林儿那道邋遢的身影已经立在场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第32章
方昭摆开架式,示意他先攻,
等了半晌,眼前人垂着眼,纹丝不动。
“开始了。”
方昭提醒,柳林儿才回神,沉腰跨步冲拳。
……
今日接连几招,柳林儿招式偏斜,反应慢半拍,
不过十数合,收了拳,背过身大口喘气,
秦山站在廊下看得皱眉,但也没出言呵斥,挥了挥手让二人中场歇息。
柳林儿寻了根木桩坐下,抓起水囊,往嘴里灌着凉水,
方昭拎着自己的水囊走过去,在他身侧落座:
“怎么的,心里有事啊?”
柳林儿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心直口快也不隐瞒,闷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