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第97节

  「哎,陈老弟这就见外了不是?」

  赵长秋故作不悦,随即又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说道:「你能分到咱们庚字营,那就是自己人,往后咱们兄弟还得并肩子办事呢,老哥我把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我遇上什幺难处,求到老弟你头上,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赵长秋此举,倒也并非全然出于算计。

  只是陈盛这等新晋的先天靖安使,若能与之交好,乃至结成同盟,在这庚字营四位靖安使各怀心思的局面下,无疑能大大增强自身的话语权和分量。

  一路行去,赵长秋颇为热心地为陈盛介绍着庚字营的情况。

  营内目前连同陈盛在内,共有四位靖安使。

  除他赵长秋外,其余两位一位名叫陆诚,另一位,名曰展福生,不过提及此人时,赵长秋脚步微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陈老弟,待会儿见到那位展副都尉,姿态不妨放得稍稍.....恭敬一些。」

  「展副都尉?庚字营内副都尉之位,不是一直空悬吗?」

  陈盛眉头轻挑。

  展福生若是副都尉,那他是谁?

  赵长秋瞥了陈盛一眼,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情,低声解释道:「展福生虽未得正式任命,但据传.....上面基本已经定了,况且他背后站着的是咱们靖武司的副使,如今庚字营没有主官,营内一应事务,老哥我和陆诚,暂时都以他为首,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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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赵长秋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盛:「你此刻被分到庚字营,正好凑满了四位靖安使,这岂不是说明,上面已经默许了此事?依老哥看这副都尉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日后同衙为官,他便是你我的顶头上司,现在恭敬些总归是没错的,免得日后难堪。」

  陈盛闻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他算是明白了聂玄锋为何一直压着庚字营副尉的人选不提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展福生不是他的人,而且,此人还行事乖张。

  连调令都没有下达,便自诩为副都尉了。

  简直是没将镇抚使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调令未下,一切尚无定数。

  陈盛也不点破,只是随着赵长秋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庚字营衙堂。

  刚踏入堂内,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一道来自下首座位,那人身形略显清瘦,穿着靖安使官服,带着几分书卷气,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堂上主位一一那里本应是空置的副都尉座位,此刻却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人,其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彪悍之气,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刚进门的陈盛。

  不用赵长秋介绍,陈盛便已知晓,那清瘦书生模样的,应是靖安使陆诚,而高踞上座者,必是那「准副都尉」展福生了。

  堂内气氛因陈盛的到来,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赵长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道:「陆兄,展副都尉,这位便是新调任来的靖安使陈老弟。陈老弟,这位是陆诚陆靖安,这位是展副都尉。」

  那清瘦的陆诚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陈靖安到了,失敬失敬,方才正与展兄商议一桩紧要公务,未能远迎,还望陈靖安莫要见怪。」

  「陆靖安客气了,公务要紧。」陈盛拱手还礼,语气平淡。

  一旁的展福生却佯装不悦道:「长秋啊,这上峰的正式任命还未下来,这副都尉」的称呼,暂且不要乱叫,免得让人听了以为我展某人不识礼数,妄自尊大。」

  但他虽如此说,身子却稳稳坐在上首,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以展副尉的功绩,这是迟早的事儿。」

  赵长秋哈哈一笑。

  展福生对这番奉承似乎颇为受用,微微颔首,目光这才重新落到陈盛身上淡淡道:「陈盛是吧?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吧。」

  陈盛瞥了一眼,并未当场发难,而是微微颔首:「好。」

  既未称呼官职,也未表现出任何谦卑或热情。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让堂内气氛陡然一僵。

  展福生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周围的气氛似乎也在此刻凝固,一旁的赵长秋则赶忙向陈盛使了个眼色。

  不过陈盛没有去看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缓缓坐在陆诚身侧。

  展福生凝视了陈盛片刻,旋即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恍若丝毫没有因此而生怒的意思,转而继续向陆诚安排着庚字营的一些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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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府域六宗 背景靠山!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展福生仍在条分缕析地安排着庚字营的各项事务,语速不紧不慢。

  然而久在官场的赵长秋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多少带了点刻意晾着陈盛的意味—毕竟庚字营中事务固然繁杂,但绝非件件都需在迎新同僚的第一时间商讨定夺。

  这分明是因为方才陈盛的言论,而给的一个下马威。

  而赵长秋心中对于陈盛也不免生出几分不快与无奈。

  他自认方才已算仁至义尽,不仅主动示好,更是近乎明示地点出了「展副都尉」这个称谓。

  陈盛不可能听不懂其中的关窍,却仍旧选择以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应对。

  这若是让展福生误会他与陈盛私下有什幺勾连,或是引荐不力,乃至让展福生觉得陈盛态度与自己有关,岂不是平白惹上一身骚?

  但转念之间,一丝疑虑又浮上了赵长秋的心头。

  据他观察,陈盛此人,气度十分沉凝,行事看似也颇有章法,之前的言谈举止,完全不似那等无脑骄狂之徒。

  毕竟他初来乍到,何以敢如此直接地拂了展福生的颜面?

  当初他调任靖武司时,便是低调做人做事,就怕平白得罪上司。

  可陈盛怎幺回事?

  除非......他背后亦有靠山倚仗,故而底气十足,根本无惧展福生这位「准上司」!

  越是深思,赵长秋便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陈盛这般不合常理的行事。

  一时间,他心下五味杂陈,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官场之上未免也太黑暗了,怎幺人人都有靠山背景。

  这让他这般无根无基、全靠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怎幺向上爬?

  简直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何其艰难!

  就在赵长秋暗自思忖之际,看似专注于和陆诚交谈的展福生与陆诚本人,其实也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密切留意着陈盛的反应。

  陆诚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

  毕竟陈盛对他还算客气,双方目前并无直接冲突,他乐得作壁上观,只是暗自揣测着陈盛的底气究竟来自何处。

  而展福生心中所想,则要复杂得多,不满与恼怒占据了上风。

  赵长秋的态度和称谓已经如此明显,他不信陈盛是个蠢人,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而既然看出来了,还这般反应态度,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一对方根本没把他展福生放在眼里!

  他自然也猜测陈盛可能有所依仗,但那又如何?

  在这靖武司,谁背后还没点关系?

  他展福生背后站的,可是一位司内副使,一人之下,数千人之上的高官。

  更何况,他即将正位庚字营副都尉,届时陈盛便是他麾下直属,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一个下属竟敢如此放肆,若不加以整治,他日后还如何统领全营?眼下这番冷落,不过是他给陈盛的第一个下马威罢了。

  大堂之内,四人端坐,看似表面平静,但实则却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陈盛何尝不知自己方才的态度会得罪展福生?

  但他心中对此自有计较。

  庚字营副都尉的调令不久便将下达,届时无论他此刻是否低头,与展福生的对立都已注定,既然矛盾不可避免,又何必在此时卑躬屈膝,徒损锐气?

  更何况,展福生的背后是那位副使,而他的背后,则是聂玄锋聂镇抚。

  聂镇抚压着展福生的任命迟迟不批,其意不言自明,分明就是对展福生及其背后之人不满,这才有意让自己这个「外人」空降而来,搅动局面。

  而上面的意思既是让他「斗」,那他自然要拿出「斗」的姿态来。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时间,展福生似乎才将手头的事务安排妥当。随即目光一转,终于落回到陈盛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陈靖安,如今庚字营副都尉一职尚未正式定下,营内靖武卫的人手调动、

  职责划分,也不便由我等擅专。

  依我看,不如等上面的调令正式下达之后,再为你具体安排职权,你看如何?」

  接着,展福生略作停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至于这段时间,陈靖安不妨就在营内静心修行,熟悉熟悉靖武司,也省的日后两眼一抹黑。」

  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绵里藏针。

  其潜台词十分明确:既然你陈盛不认我这个「准上司」,那我自然也不会为你行任何方便。

  你摩下的人员缺额、职权范围,一概暂缓。

  你就老老实实地被「晾」着,做个空头靖安使吧。

  同时这也是在暗示陈盛,若等他正式上任后再想低头,便是为时已晚,届时仍有的是手段让他继续坐冷板凳。

  陆诚和赵长秋都听懂了这层弦外之音,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陈盛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是忍不下这口气当场发作,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此服软?

  然而,陈盛的反应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见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附和道:「展靖安此言甚是稳妥,既然如此,那便依展靖安所言,待新任副都尉到任后,再行安排不迟,陈某初来乍到,正好也需些时日,好好了解一下靖武司的运作章程。」

  陆诚与赵长秋均是一愣,心中有些诧异,陈盛竟然顺势接下了这个冷遇,而且还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展福生闻言双眼微眯,一丝冷光从眼底闪过,语气也淡了几分:「好,既然如此,那陈靖安便.....慢慢了解吧。」

  「几位既有要事相商,陈某不便打扰,先行告辞了。」

  陈盛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冷意,从容起身,对着陆诚和赵长秋微微拱手,随即转身,步履稳健地离开了衙署,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陈盛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展福生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赵长秋,语气听不出情绪:「赵靖安,这位陈靖安......是什幺来头?」

  赵长秋心里一紧,连忙撇清关系:「展都尉,这个,赵某实在不知啊,我也是今日才第一次见到陈靖安,对其根底一无所知。」

  一方面赵长秋对此确实不了解,另一方面也是两头都不想得罪,在局势未明前,绝不轻易站队,不然万一站错了队,那可就不妙了。

  毕竟人家有靠山或许没事儿,但他可没有,自然要明哲保身。

  「没听到陈靖安方才称展某为展靖安」吗?」

  展福生语气转冷,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赵靖安这都尉」之称,还是慎言为好,免得给本官.....也给你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赵长秋心中一凛,知道展福生这是对自己不满了,赶紧表态:「是是是,是赵某失言了,许是陈靖安还不清楚内情,要不......赵某寻个机会,再去与他分说分说?」

  「哼,展某的任职文书尚未下达,此时你去提点」,落在旁人眼里,岂非成了展某急于揽权,惹人嗤笑?」

  展福生冷哼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赵靖安若真想帮忙,不如替展某打探打探此人的底细,如何?」

  赵长秋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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