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克胡嗤笑一声:“我知道没用,大国公会怎么想不是我能控制的——毕竟赵映霞确实是死在你家里。”
冯绣虎沉默了,尤克胡说的没错。
他没办法要求一个本就有仇的人把他往好了想。
尤克胡还挺好心,见冯绣虎不说话,他说了句公道话:“但这件事疑点太多,教会肯定会彻查,我能证明赵映霞的死和你无关,所以你不必担心自己会受到教会惩戒。”
说罢,他招手让黑衫人进来,抬着尸体往外走。
冯绣虎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直在重复回忆鲁鸿熙和赵映霞说过的话。
悄无声息间,他的左眼变成竖瞳。
眼睛一眨,瞳仁又恢复正常。
脑海里蚀忽然开口:“她没有影子。”
冯绣虎一愣,立刻将视线下移。
只见被两人抬着的无头尸体身下的地面上,竟然只有两个黑衫人的影子。
赵映霞的影子哪去了?
冯绣虎大惊:“撞鬼了?!”
他回头朝细腰儿大喊:“快看看,她给的难道是纸钱!?”
细腰儿赶紧低头翻看,小声道:“没错呀,老爷。”
她说话都不敢太大声了,因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冯绣虎这才松了口气。
蚀又问道:“她来的时候有影子吗?”
冯绣虎努力回忆,但因为未曾注意,所以说不准。
蚀沉默了好一会儿,似在思考:“还有活口。”
冯绣虎没听明白:“什么?”
蚀说:“管家。”
冯绣虎恍然大悟。
鲁鸿熙的事,管家知道的不一定比赵映霞少,凶手如果想灭口,那管家多半也不会被放过。
作势冯绣虎就要出门,顺子在后面喊道:“大哥,你去哪儿?”
刚才诡异血腥的一幕对顺子来说也是很大的冲击,他这辈子从未经历过,所以心里其实也害怕着。
冯绣虎对他说:“把家守好,等我回来。”
……
尤克胡一帮人是坐马车走的,冯绣虎从宅子出来时已经看不见人。
他招停一辆黄包车,乘车往上城赶。
在上城的铁门前下了车,冯绣虎本想给钱,往兜里一摸却摸了个空——他此时穿着的是崭新的神甫袍,根本就没揣钱。
他看向车夫,车夫也看着他。
二人面面相觑。
冯绣虎开口:“要不……先赊着?”
车夫赔了个笑脸:“班长老爷哪的话,也没几个钱,就算了吧。”
说完,像是怕冯绣虎下一秒就翻脸,车夫一溜烟跑了。
这道德值每天都在往下掉,眼下冯绣虎却来不及管了。
他匆匆进了上城,正准备招一辆马车去鲁鸿熙家打探,却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外走。
摩根卫官。
摩根卫官也没想到会在上城区的大门口遇见冯绣虎,二人都愣了一下。
冯绣虎立马来了气势:“好呀,你小子翘班!这月全勤没了!”
“全勤是什么东西?”
摩根卫官一下没反应过来,又赶紧解释:“我请假了,科纳特主教知道。”
冯绣虎撇嘴道:“你怎么还在圣堂赖着不走?忘记我昨晚说过什么了?”
这话题让摩根卫官脸色铁青:“调令问题不是你和我说了算的,只有指挥使才有决定权。”
冯绣虎冷笑,指着他道:“行,那你就赖着,以后有你好果子吃,我说话算话。”
二人分道扬镳。
冯绣虎乘上马车,再次来到鲁鸿熙的家。
刚到门口,却见铁门大敞开,楼里喧闹一片。
冯绣虎心里升起疑惑,正要往里走时,身后忽然有人喊。
“冯绣虎神甫。”
回头一看,居然又是熟人。
还是尤克胡。
二人对视一眼,看来彼此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管家?”
尤克胡问。
冯绣虎点头,指了指里面:“好像出事了。”
二人一起进了洋楼。
只见楼内的仆役下人乱作一团,有人闹着要报官,有人喊着撞了邪,更多人则匆忙收拾东西,看见什么拿什么,恨不得立刻逃出这里。
尤克胡拉住一名女仆:“出什么事了?”
女仆神色惊慌:“死人了!又死人了!”
啪!
冯绣虎一耳光给她抽清醒了:“到底谁死了?”
女仆捂着脸哭道:“管家死了,他正给我们训话,说家里马上要有新老爷,让我们安心做事,话还没说完,那脑袋就凭空掉了!”
冯绣虎和尤克胡再次对视。
他们来晚了一步。
PS:摩根卫官请假干什么去了?
134第一把火,先烧倪世财
冯绣虎没把影子的事告诉尤克胡。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显然是冲着冯绣虎来的,在彻底搞清楚前,冯绣虎不信任任何人。
管家已死,剩下的仆役嘴里恐怕也撬不出太有价值的消息,冯绣虎也没功夫去挨个盘问,索性把剩下的事交给了尤克胡。
“他们的影子为什么会消失?”
刚才冯绣虎特意查看过,管家的影子也消失了,所以回去的路上,冯绣虎和蚀探讨起案情。
“不知道。”
蚀沉声说道:“但‘影子’让我联想到了‘阴影’权柄。”
冯绣虎眉头皱起:“又是黑夜教会?”
“还不能确定。”
蚀思考了一会儿:“但于情于理,黑夜教会的人都不该出现在帆城。”
“早在主神教会进入东大陆时,就已经划分好了各大主神的传教区域,绝大多数沿海城市都是属于迷雾教会的份额,其他教会不会插手这里的事。”
冯绣虎反驳:“可帆城也有生命教会的祷堂。”
蚀不禁嗤笑:“你要搞清楚,是其他教会需要生命教会的快速治愈能力,而不是生命教会求着要来。”
冯绣虎挠挠头:“现在线索断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查。”
“那就以静制动。”
蚀的心里其实不太在意这件事:“以你现在的肉身,就算多挨两枪也不会死。”
冯绣虎生气了:“我凭什么要挨枪子儿?”
蚀无奈解释:“我的意思是,幕后黑手这次没杀掉你,如果他不甘心,就会有下一次暗杀,我们可以等那时候再抓他的破绽。”
冯绣虎反问:“那要是他不动手了呢?”
蚀笑着说:“那就更不用你操心,教会比你更有能力,他们知道查下去。”
此话有理,冯绣虎表示有被安慰到。
……
冯绣虎去了圣堂。
今天是他当上神甫的第一天,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打算先烧一把试试看。
冯绣虎差人把迈克叫了上来。
迈克上来时,看见冯绣虎正站在书房门口,仰着头端详着走廊上那幅的“神引破浪图”。
迈克小心翼翼走近,喊了声:“神甫大人。”
冯绣虎转头看他:“霍利斯吴说这幅画是孤品,那肯定值不少钱——我打算把它取下来卖掉。”
迈克眼角一抽,转身看向书房门口的两名守卫。
两名守卫板着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什么都听不见的雕塑。
迈克小声对冯绣虎说:“这恐怕不太合适……”
“神甫也不行?”
冯绣虎歪头。
迈克苦笑:“这跟神甫不神甫的没太大关系,这幅画属于教会,而且画的还是神迹,就算是教首来,也绝不会动把它卖掉这种念头。”
冯绣虎点头,心里有了底——这念头会不会动是一回事,能不能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招呼着迈克进了书房,待门关好。
冯绣虎问:“你先给我讲讲,这个神甫具体能干些什么?”
迈克是老职工了,说这些信手拈来:“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首先你要知道的是,你这个神甫和普通神甫不一样,你入主圣堂,做的大多数工作其实都是主教该干的活。”
“首先你要主持仪式,在每周五的下午带领信徒做集体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