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不写日记 第96节

  管家点头:“是司长夫人没错,和二爷前后脚到的。”

  二爷是管家对顺子的称呼。

  跟着管家来到正厅。

  正厅里,顺子正目光不善地把司长夫人盯着。

  顺子问她:“你个寡妇,自家男人刚死就跑来找我大哥,莫不是想坏我大哥名声?”

  司长夫人战战兢兢回道:“这位……壮士,切莫误会,是冯老爷唤我来的府上,我怕让冯老爷久等,这才一早就来拜会。”

  “是我让她来的。”

  冯绣虎迈进厅来,顺子闻言转头,想起身迎接,却被冯绣虎按住肩头:“你伤还没好,怎么不回房歇着?”

  顺子憨笑道:“我感觉还行,没什么大碍,躺在屋里憋闷,不如出来等你。”

  “迈克呢?”

  冯绣虎又问。

  顺子答:“他把我送到家就回圣堂了。”

  冯绣虎是坐黄包车回来的,应该是路上错过了。

  他不再多问,把目光投向一旁位置上的司长夫人:“昨晚走得急,忘了问,你叫什么?”

  司长夫人赶紧答话:“回冯老爷话,妾身姓赵,名字唤作映霞。”

  PS:冯绣虎是瓦德拉乔故意亮出来的一把刀,这把刀不小心误伤了旁人,但瓦德拉乔不在意。

132问话

  冯绣虎点点头:“映霞呀,我看你也是诚心做这笔生意,那就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哎。”

  赵映霞连忙应了,从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张,起身递到冯绣虎跟前。

  她一边翻着,一边挨个给冯绣虎解释:“这是地契,这是房契,这些是鲁鸿熙把资产存在各大银号的票据,家中还有不少值钱的古董,多是些字画瓷器,也一并赠与冯老爷。”

  冯绣虎视金钱如粪土,这些事他不懂,也不想管,他只是一味地捞钱。

  冯绣虎把东西推到一边,让管家去唤细腰儿来处理这些东西。

  他对赵映霞问道:“映霞呀,你真是好心人,你把这些都给了我,可你自己以后怎么办?”

  赵映霞赔着苦笑:“不值当冯老爷挂念,妾身自己还有些金银首饰,打算拿去当掉,换些路费盘缠,从此离开帆城回老家去,后半辈子也够用了。”

  顺子一拍桌子:“你哪来的金银首饰,还不是花鲁鸿熙的钱买的?鲁鸿熙的钱就是我大哥的钱!”

  赵映霞脸都吓白了:“冯老爷,多少给我留点,我总不能饿死在半道上。”

  冯绣虎摆摆手让顺子别插嘴——顺子这冷不丁大吼一声,差点没把他思路给打乱了。

  冯绣虎说:“我说了给你一条活路,就不会再要你的命。”

  “房子只是看看你诚意,现在诚意到了,我便有些话问你。”

  赵映霞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缓气:“冯老爷随便问,都这个份上了,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时候,细腰儿也出来了,她瞥了眼赵映霞,见是个老女人,就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在冯绣虎身边坐下,开始清点桌上的票据。

  冯绣虎盯着赵映霞的眼睛,直到把赵映霞盯得心慌了,才开口发问:“鲁鸿熙在外面养了……”

  话音未落,苗根生忽然快跑进来:“班长,教会来人了,我不敢拦。”

  冯绣虎抬头看去,只见人已经走进院子。

  打头那个沉着脸穿着主教袍的是尤克胡,他身后还跟着数名身穿黑色长衫戴礼帽的男人。

  这些人行走间颇有气势,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冯绣虎起身,摸出短斧指过去:“私闯民宅是吧!”

  尤克胡在厅外停下脚步,没进来。

  他不是不敢招惹冯绣虎,而是不愿招惹这个疯子——看这架势,他清楚自己只要迈进去一步,冯绣虎就铁定直接动手。

  冯绣虎从桌子后绕出来,隔着门槛跟尤克胡对视:“你是来替保罗报仇的,还是来我家串门的?”

  尤克胡沉着脸:“都不是,我就不是来找你的。”

  他指向厅内的赵映霞:“我找她——准确来说是大国公找她。”

  冯绣虎回头看去,赵映霞满脸茫然,显然不知此事。

  于是冯绣虎回道:“她没空。”

  尤克胡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大国公想把鲁鸿熙的死调查清楚,需要她前去问话。”

  他指着身后的黑衫人:“他们是大国公的亲卫,今天去鲁鸿熙家里没找到赵映霞,于是就来找教会要人——科纳特陈去了圣堂,所以托弗森大主教就让我来处理。”

  “这才找到你家来。”

  像是怕冯绣虎又胡搅蛮缠,尤克胡接着补充道:“大国公的诉求合情合理,教会也同意了——我们都想把事情搞清楚。”

  原来尤克胡不是来找事的。

  冯绣虎点点头,他也很讲道理:“正好,我也有事要问,等我问完了,你们再带走。”

  赵映霞却有些慌:“怎么能抓我呢?我没犯错呀,我才是苦主呀!”

  黑衫人中有人开口了:“夫人莫慌,大国公只是请你去问几句话,你不是犯人,我们也不是来抓你,而是请你。待事情问清楚了,自会放你离开。”

  听闻此言,赵映霞冷静稍许。

  冯绣虎回到厅内,冲尤克胡招手:“来都来了,进来坐吧,尤克主教。”

  尤克胡示意黑衫人在外面等,自己走进正厅坐下。

  冯绣虎朝他咧嘴一笑:“我也有事要问,那就一块儿听听。”

  说罢,冯绣虎再次转向赵映霞。

  “映霞呀,我们继续。”

  “你男人在外面养了贱户当死士,这事你有印象吗?”

  赵映霞皱眉努力回忆:“死士?我好像没听说过,鲁鸿熙在外面看似威风,但实则惧内,家中财权由我在管,每笔账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莫说在外面养人,就连他去夜总会请舞女喝过几次酒的钱我都一清二楚。”

  冯绣虎又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这回事?”

  冯绣虎语气严肃,赵映霞反而不敢打包票了:“这……也不一定,万一他真的藏了私房钱,又没把这事告诉我一个妇人,也是说不准。”

  冯绣虎想了想,换了个思路:“小钱你不知道,但大钱你该有印象。”

  “鲁鸿熙去没去过竞买行的夜场?又或是派人去过?”

  这事她确实能给个准确答复。

  只听赵映霞张口:“竞买行花的都是大钱,我怎会不知?鲁鸿熙他唔哇呜……”

  在冯绣虎和尤克胡的注视中,赵映霞说到一半忽然口齿不清,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嘴里涌出鲜血,血液混合着碎肉掉在桌上。

  赵映霞茫然了瞬间,惊恐地大喊大叫,托着双手像是想去捡起碎肉。

  见此可怖一幕,细腰儿吓得尖叫出来。

  冯绣虎警觉地看向尤克胡,顺子惊疑环顾四周。

  尤克胡反应也快,他起身一把掐住赵映霞下颌,定睛看去:“她舌头被搅碎了!”

  “谁干的?”

  冯绣虎也懵了,将视线从在座每个人脸上扫过,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赵映霞大张着嘴哭喊:“哇呜呜——哇啊啊——”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似在求救。

  尤克胡急中生智,回头朝管家喊:“快拿纸笔来!”

  冯绣虎跨步来到面前,指着桌子对赵映霞道:“直接蘸血写!”

  话刚出口,赵映霞脖子一歪,整颗头颅掉了下来,在桌上滚了一圈立住。

  她的眼神里还保留着惊惧,把冯绣虎死死望着。

  腔子里喷出了滚烫的鲜血,把冯绣虎和尤克胡淋得满头满脸。

133来晚了

  正厅里一片死寂。

  冯绣虎目光不善地把尤克胡盯着。

  尤克胡的脸色也极度难看:“别看了,不是我。”

  “我知道。”

  冯绣虎说:“我就是想瞪你。”

  尤克胡咬咬牙,忍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起身查看尸体。

  “伤口光滑整齐,像是某种利器造成的。”

  尤克胡下意识看向屋内唯一一把利器——桌上那把短斧。

  冯绣虎把斧子收回后腰:“也不是我,这斧子一直在这,你看见的。”

  尤克胡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行凶者根本就不在这里。”

  冯绣虎好奇发问:“那凶手怎么杀人的?”

  尤克胡低头沉吟:“咒术,法器,想杀人总有办法。”

  冯绣虎啐了口唾沫:“这是灭口。”

  尤克胡眼神阴沉:“重点是为什么灭口,赵映霞嘴里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冯绣虎眼珠子一转:“灵体应该还在吧?”

  尤克胡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一柄短杖,诵念道:“顺从迷雾的指引,迷途者归来。”

  短杖凭空一点,尤克胡的面前迷雾涌现,飞快汇聚出一扇门扉。

  门内钻出数道迷雾化作的灵体,在周围飞快盘旋乱窜,状似搜寻,可半晌后又再次钻回门扉消失不见。

  “意料之中。”

  尤克胡叹息摇头:“她的灵体也消散了。凶手既然敢这样杀人,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冯绣虎也没办法了,摊手道:“那现在怎么办?”

  尤克胡看着赵映霞的头颅:“我会把消息带回去,尸体我也带走,大国公那边还需要一个交代。”

  “至于你……”

  尤克胡看过来,抿着唇不说话。

  冯绣虎赶紧辩解:“你知道的,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首节 上一节 96/39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