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抹着眼泪,浑身都在颤抖。
望着好似雏鸟归巢的一个个娃娃们,激动地迎了上去!
可下一刻,她的表情,全然凝固。
因为一个个孩子们,竟好似完全看不见她那样,径直穿透了她的身子,投入了老院长和训导们的怀抱。
那一瞬间,那些曾经刻意忘却的记忆,被她想起。
“我已经……死了……”
老鸨喃喃。
但眼眸中,非但没有不甘,反而无比满足。
慈幼院门口团圆的喜悦里,只有那小豆丁痴痴望着老鸨离去的方向,落下眼泪。
她好像看到了那位已经死去的,温柔的“姨姨”。
把这事儿跟大人们一说,大人们都讲,是她太想念姨姨了。
只是小豆丁却明显感受到,刚刚好像有一只看不到的手,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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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街,香烛铺子。
季掌柜坐在柜台后,身旁站着纸人丫鬟。
桌上摆了热气腾腾的菜肴,还有两个酒杯,都斟满了温热的酒。
就好像是预料到有客会来。
不多时,老鸨走了进来。
勘破了生死之谜的她,不再混沌和蒙昧,明悟了一切。
因为她的鬼魂和遗愿,被悼亡镜所记录,所以她也感受到了季青所做的一切。
“季掌柜,多谢了。”老鸨施礼。
季青摆了摆手,请她坐下,“你明悟了?”
“人鬼殊途,是该走了。”老鸨点头。
“可还有未遂之愿?”
“心满意足,我已瞑目。”
季青便不再多说,提起酒杯,“也罢,这杯我为你送行。”
“也好,黄泉路上不孤单。”老鸨释然一笑,也端起酒杯。
杯觥交触,一饮而尽。
末了,季青放下酒杯。
只看柜台对面,空空如也。
斟满酒的杯子,原封不动。
第一百零二章 酒池肉林,丧魄销魂(求订阅!)
永和六九年,新年伊始。
爆竹声声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虽说新年的临江县城依旧是冰天雪地,但却也盖不住大年初一的热闹红火。
大街小巷里,穿着红棉袄的孩童在雪地上撒欢儿,大姑娘小媳妇儿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腰臀去买胭脂水粉,闲客汉子们聚在茶馆里唠嗑打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是和往年一样,只是个平静喜庆的春节时。
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
如石破天惊!
咋回事儿呢?
原来是临江最有名的赵家戏班子,昨个除夕夜里被请去牙市唱戏,结果亲眼见证了整个忠义庄园,牙市数百帮众被人生生灭了满门,鸡犬不留,连脑袋都被挂在了门檐上,枭首示众!
那凶手更是放言,若是临江谁敢再开牙市,那百寿楼数百口人命,便是他们的下场!
因为这消息过于荒唐离奇,一开始大伙儿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牙市在临江积威已久,更是有周家作为靠山,许多人对其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那大堂主吕忠义更是连衙门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人,说是临江一霸也不为过了。
可亲眼见到当衙门的吏目们排成了长龙,将一具具白布盖着的尸体从忠义庄园抬出来后,大伙儿不得不信了。
紧接着,弹冠相庆,奔走相告!
——好事儿啊!
简直双喜临门!
毕竟牙市在临江的口碑,还是太过权威了。
一言概之,属于能止小儿夜哭的程度。
除了那些靠着牙市捞偏门的家伙们,几乎所有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但欢庆之余,不少人也心头疑惑,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帮大伙儿除了这么个大祸害呢?
再一打听。
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割头客!
于是,这新年第一天,大街小巷,茶铺戏园,几乎都在谈论这事儿!
割头客之名,一时无两!
可老话说,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比如那高高在上的周家,在春节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气氛却阴沉得跟死了爹娘一样。
为啥呢?
还不是因为牙市明面上是吕忠义的产业,但实际上赚的那些黑心银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上贡给了周家二房。
甚至吕忠义本人,也以周家太爷马首是瞻。
如今,牙市被灭,相当于周家损失了一棵大摇钱树,周老太爷断了根臂膀。
关键是,凶手就是那周家人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割头客!
你说周家气不气?
有传闻说,听到消息的当时,周家老太爷气得那叫一个吹胡子瞪眼儿,一巴掌拍碎了周家院子里一棵百年老树!
可气归气,短时间里,周家好像也只能无能狂怒。
毕竟那割头客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儿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又隐藏在何处。
而就在整个临江动荡的时候,始作俑者在干嘛呢?
季掌柜今天起了个大早,服食完新年的第一缕紫气以后,换了身崭新的衣裳,吃了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儿,然后开始清点起昨个夜里的收获来。
毫无疑问,昨夜一战,他手段尽出,颇为辛苦。
但相对应的回报收获,也是无比丰富。
先说灭了百寿楼满门后,收拾那些人头时,他就把一具具尸体通通搜刮了个遍,最后还把百寿楼的库房洗劫了一番——因为吕忠义死后化作了怨鬼的原因,所以他的遗愿和走马灯也被悼亡镜记录,季掌柜轻而易举就从其中找到了百寿楼的库房暗门,洗劫一空。
要么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呢?
先是世俗财物部分:多到季掌柜数到手抽筋都还没点清数目的银票,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各种名贵的古董字画……加起来的价值,足够季掌柜往后一辈子什么都不干,随意挥霍了。
然后是吕忠义个人的小宝库——除了那断裂的奇物大斧,还有一本《开山斧法》,一本《踏雪无痕》轻功,各种药浴淬炼肉身的奇花异草,服食修行的宝药,辅助疗伤的丹丸……
诸如种种,直接给他的芥子袋塞了个满满当当。
其中,他花费了二十年鬼魂余寿,将踏雪无痕的轻功修行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可一跃出几十丈远而不落地,踏漫天飞雪而行,弥补了季掌柜各种手段中唯独少了门轻功的缺陷。
至于那开山斧法,他思索再三,则没有花费寿元锻炼。
毕竟,这斧法比起银月刀法的层次都还差了一些,哪怕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也不会比银月刀法厉害,加上吕忠义的奇物大斧已经被自个儿砍断了,没得趁手兵器,还是放着吃灰吧。
唯一可惜的是,无论是吕忠义的小宝库还是他的走马灯里,都没有任何关于突破武人境界的法门。
但想想也是正常。
哪怕吕忠义再给周家上贡,但对于周家而言他始终都是个外人,周老太爷不可能把突破武人的法门也给他。
不过也不急,这会儿季掌柜体内的真气还远未圆满,哪怕拿到法门也只能干瞪眼儿。
徐徐图之便可。
除此以外,还有那狼仙儿被烧成焦尸后,其尖牙利爪却是完好无损,季掌柜便将其卸了下来,一起带了回来。
妖怪的爪牙可是好东西,同样属于奇物范畴,季掌柜寻思着找个厉害的铁匠,到时候用这尖牙利爪重新给鬼头刀打造一番,只不过能打造奇物的铁匠,怕是不多见,也不知道对面铁匠铺子的前朝余孽有没有这个本事……
耗费了挺久功夫,季掌柜才把忠义庄园的收获清点完了。
把那断裂的奇物大斧和先前归一教屠夫的血剑都扔给食金虫,让他吭哧吭哧抱着去啃后。
季掌柜取出悼亡镜来。
——前菜吃完,该上正戏了。
人字上品的老鸨鬼魂和钱大师鬼魂,都在牙市覆灭、孩童回家后,安息瞑目。
而悼亡镜,也给出了奖励。
先是二人的鬼魂余寿,因为俩人死时年纪都已不小了,余下寿元并没剩下太多,加起来也就三十五年,扣除季掌柜锻炼轻功的二十年,他现在一共身负一百七十年鬼魂余寿。
然后才是重头戏。
超度了老鸨的鬼魂后,她的一生涓滴化作两件遗泽。
一件奇物,名为“酒池肉林春宫画”,展开后,是一张宽一尺三分,长八尺六分的精美画卷。
画中之景,乃是一座无比恢宏的宫殿,殿中各处皆画有衣衫半露、妩媚妖娆的美人,她们姿态放荡,眼波如水,好似狐媚一般,无比勾人。
作为奇物,春宫画的用法是,催动画卷之时,画中精灵便可幻化出酒池肉林春宫幻境,将敌人困在其中,使其淫火焚身,浑身瘫软,忘却外物。
试想一下,哪天季掌柜跟人决斗,打得如火如荼,突然掏出春宫画来,哪怕不能让敌人彻底沉沦,只要能造成一瞬间的“失神”,便足以决定胜负生死。
嘶,季掌柜看了以后,神色古怪,总感觉这玩意儿的作用似乎特别针对某人。
除此以外,最让季掌柜惊喜的是这春宫图的第二个作用。
画中天地。
简而言之,和芥子袋的效果一模一样,芥子纳须弥,可将死物存放在画中春宫。
只不过芥子袋的内部空间也就一丈方圆而已,而这春宫画里却是有一座庞大的春宫,一共数十个单独的房间都可以用来存放物品。
这对季掌柜来说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