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鸿尸身边上,路远缓缓蹲下。
从那人身上摸出一只储物袋,费了点劲解开禁制,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倒了出来。
东西不多,挺寒酸,有点配不上他这一身本事;几瓶丹药,些许灵石,还有一本功法、一本册子,一个宗门信物。
路远拿起信物看了眼,是青州北边的一家金丹宗门,路远依稀听过,不过离这儿挺远的。
随后路远拿起那本功法翻了翻,是门筑基的功法,可惜路子不对,跟他的青木功不搭。
不过这个倒也不重要,等他自己哪天真要筑基了,再想个法子回青禾宗,把那卷另存的筑基篇讨回来就行。
另一本册子翻开,册子里头还夹着几张撕下来的残页,上头记的尽是些游山玩水的见闻,其中一段,正絮絮叨叨地说着某一处山脉的灵脉如何如何古怪。
路远把那几张残页从头看到尾,总算把这桩从天而降的祸事,前前后后想了个通透。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几页残纸焚为灰烬。
“生不逢时啊。”
他没再往下翻,把东西照原样收回袋里,只留下了那本筑基功法和那柄二阶飞剑。
随后寻了个背风的山坳,路远拿横刀刨了个坑,把那人连同剩下的东西一并埋了,又搬了几块石头,堆了个简陋的冢。
做完这些,东边的天已经泛白。
......
路远拄着刀,回到那群还在山道口探头探脑、抱着零碎家当不知该去哪的人面前。
“别找了。”他冲那帮正茫然四顾的人群开口道,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寻个新地方。”
第125章 破庙(求月票)
天色渐暗,一座破庙出现在小道的尽头。
路远走在最前方,王拴柱和黑风寨寨主跟在路远身旁,再往后跟着一长串人群。
路远上前观察了下那座破庙,庙门上的牌匾早已糜烂,只余个黑黢黢的门洞,倒是背风。
“就这儿吧,”路远回头,“天色已经不早了,进去将就一宿,等天亮再走。”
王栓柱和镇山豹各自应了一声,随后招呼众人往里挪。
小粉自从进阶后,精神了不少,圆滚滚一头拱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嗅,一进门就直奔供桌底下去了。
不过进去后才发现,庙里已经有两拨人,分坐在大殿两侧,泾渭分明。
左侧都是些年轻人,清一色的家族子弟打扮,气度斯文,身后码着一排排货箱;右侧是一群挎刀的壮汉,货物用油布捆着堆在墙根,谨慎的很。
两边各自守着自己的火堆,互相提防。
路远一行人进来,殿里那些目光瞬间聚集,神情紧绷。
路远冲两边都点了点头微笑示意,算是打了招呼,随即领着人往殿角一处没人的空地去。
那两拨人打量了他们一阵,领头的两个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路远有敛息术在身,所以并没有看透;倒是王栓柱和镇山豹,气息不慎外泄,使两方各自皱眉,警惕起来,那镖队领头的壮汉,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刀。
不过,再一扫他们身后那一大群人,老的老,小的小,面黄肌瘦,衣裳褴褛,活脱脱一支逃难的队伍,两边又都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也没有放松警惕。
路远把这些都看到了眼底,不过也没主动做多余的解释,反而引得生疑,随即寻了块干净的地界,招呼众人歇息。
很快民众们生起一小堆火,就着水啃干粮,有个半大小子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灵米糕,掰了一角想孝敬路远,路远摆手让他自己留着吃。
“路前辈。”王栓柱适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两拨人?”
“不用管,应该是跑商的。”路远靠着墙根,把腿伸直了,“明天一早就各回各家了,招呼你们的手下别惹事就行。”
王栓柱嘿嘿一笑,也不多问,自去安顿人了。
一顿饭的工夫,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几堆火噼啪响着,众人拿草帽盖住脸,没多久就睡沉了。
……
庙外三里地的山道上,另有一伙人正打着火把往这边赶。
这伙人是附近一处山头的匪帮,四五十号人,个个挎着刀,走在最前的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人称赖麻子,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一带的绿林里也算个响当当的名号。
“当家的,据眼线说。”一个瘦猴似的小喽啰凑上来,“那破庙里歇着两支商队,为首的都才炼气中期,油水足着呢。”
“急什么。”赖麻子啐了一口,“到了地方,别毛手毛脚,把货看住,人能不杀就不杀,坏了规矩往后没得做。”
“哎。”瘦猴应了,忽又嘿嘿凑近,“当家的,听说那商队里还带着个俊俏娘们儿,要不……”
“啪”地一声,赖麻子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放你娘的屁。”他瞪眼,“咱们是干正经买卖的,图财不图色,坏了名声,谁还敢从咱这道上走,我们要学会可循环利用,懂伐,这可是我年幼时学的高级知识。”
瘦猴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队伍闷头走了一阵,另一个老些的喽啰才小声开口:“当家的,咱们……真的没事吗?前阵子那事儿,我这心里头还发毛。”
赖麻子脚步顿了顿,脸上的麻子跟着抽了抽。
“你说那个杀星?”
“可不是嘛。”老喽啰声音压得更低,“附近方圆千里,那么多山匪,似乎都没几个幸存的,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煞星,专挑咱们这些山头下手。”
“行了行了,”赖麻子摆摆手,声音却也有些发虚,“这都多少天了,风平浪静的,这等强者就算是为民除害,也不可能闲的没事呆这么久,估计早不知云游到哪儿去了。”
众喽啰想想也是,这才把那点后怕压下去。
赖麻子啐了口唾沫,把刀往肩上一扛。
“走,发财去。”
……
“都他娘的别动!打劫!”
殿门口火把明晃晃的,涌进来一片人影,那赖麻子拎着刀跨进门槛,往当中一戳,睥睨着两侧的商队,一副地头蛇的做派。
两拨商队几乎同时进入战时状态,各自结阵戒备,把货箱护在身后,剑拔弩张。
右边那镖队领头的郑管事见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领头的还是个炼气后期修士。
顿时一咬牙,越众而出,拱手赔笑:“这位好汉,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有话好说,小号是青崖坊郑家的买卖,好汉若是缺盘缠,我这儿匀出些灵石,权当买路,如何?”
赖麻子斜他一眼:“郑家?没听过,灵石留着,否则连人带货,都给爷留下。”
那郑管事脸色一变,另一头顾家那伙年轻子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为首那个脸色一沉,手已扣住了腰间剑柄,眼看这一庙的人就要绞在一处。
路远被这动静吵得头疼。
“栓柱,镇山豹,”他懒洋洋招呼了一声,“去,把这事儿摆平了,别让他们吵吵,我还想睡会儿。”
王栓柱和镇山豹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起身走了过去,穿过两拨人群。
两支商队看着这两人散发出的气息,也顿时面露惊疑,又是两个炼气后期?
只见王栓柱抱了抱拳,堆起笑容,展露气息道:“这位当家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在这刀口上讨饭吃的同道,我兄弟俩也是绿林里混的,卖个薄面,今儿这买卖,改日再做,成不成?”
赖麻子上下打量他俩一眼,眉头紧皱,炼气七层?情报里可没有这一消息啊,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同样一脸茫然的小弟,心里咒骂一声。
不过还是面不改色,假装很强硬的问道:“同道?哪个山头的,报个字号来听听。”
“虎头寨的。”
“虎头寨?没听过。”赖麻子挠了挠头想了想道,不过赖麻子却敏锐的发觉这两人气息紊乱,说明受了不轻的伤,同时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人手和自己的人手,衡量了一下后厨。
随后赖麻子顿时把刀一横,“我看你俩就是想黑吃黑,居然还敢冒充我的同道。”
话音未落,他手一挥,身后的喽啰便呼啦啦围了上来。
这一下没得谈了,王栓柱骂了句娘,硬着头皮迎上去。
王栓柱和镇山豹都是炼气七层,按理来说,就算不敌也能周旋,可惜那一日大战虽然只是受到波及,但受的伤还是比较严重,尤其是镇山豹,最为严重。
另外两支商队,整体修为战力还算不错,毕竟是外出干跑商的,尤其是那家族子弟打扮的一行人。
可惜赖麻子这伙人里,除了他本人,还有不少炼气中期的骨干,仗着人多,而且商队一行人还要不断分心守住货物,顿时节节败退,这方落了下风。
王栓柱一刀劈空,被人从侧后阴了一记,踉跄半步;镇山豹更是伤上加伤,腾挪不开,被逼得连连倒退。
一庙的人绞成一团,喊杀声、兵刃声乱作一片。
路远靠在墙根,把这一幕看得直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慢吞吞踱到场中,不过他发现好像没人搭理他。
随后路远清了清嗓子。
还是没人反应。
他又清了两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个,都消停消停,能不能给路某人一个面子?”
这一嗓子总算有人听见了,赖麻子回过头,眯眼瞅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中年人,满脸的麻子拧作一团。
“你特么谁啊,给你面子?”
路远也不恼,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粉。
小粉翻了个白眼,哼唧了一声,
瞬间,属于二阶妖兽的气息威压弥漫整个寺庙。
满殿的兵刃相接声,就这么戛然而止,赖麻子离得最近,瞬间胸口一闷,两条腿不受使唤地一软,“扑通”半跪了下去。
路远负着手,慢悠悠开口。
“现在呢?”
赖麻子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二……二……二阶妖兽?!”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激灵了一下,猛地又去看路远。
一头二阶妖兽……那这眼前的中年修士,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赖麻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也顾不上什么名号脸面了,膝盖一软就往前挪,连声音都变了调。
“前……前辈!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前辈饶命!”
他扭头就朝身后那帮还愣着的喽啰吼:“跪下!都他娘的跪下!瞎了眼了!”
四五十号山匪,跪了一地。
那两支商队的人也是被震惊到了,二阶灵宠啊那可是相当于筑基修士,更何况寻常筑基修士也鲜少有二阶灵宠。
路远看着这场面,啧,那感觉,还真有点说不上来。
熬了大半辈子,从五灵根爬起,早年又被宗门淘汰,头一回让人这么点头哈腰地供着,说不受用肯定也是假的。
不过脸上却端着,摆了摆手。
“行了,一场误会,都散了吧。”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天怪冷的,别搁这儿打扰我睡觉。”
赖麻子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就……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筑基前辈都这么好说话吗?
他也不敢多问一个字,生怕这位前辈反悔,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招呼一声,一伙人跌跌撞撞、屁滚尿流地退出了庙门,眨眼跑了个干净,连方才落下的几件兵器都没顾上捡。
……
那两支商队回过神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