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180节

  “撕拉——”

  眼看着纸张再次裂开,李伏蝉无奈道:“十二年已经是最短的时限了。”

  眼见【青羊】不为所动。

  李伏蝉也不再强求,继续在『玉枢雷章』之上留字。

  “【青羊】驻世六年。”

  “撕拉——”

  随着这一次试探,仙剑忽地放出锋芒,李伏蝉眉心一阵刺痛,【青羊】毕竟是仙剑,自有灵性,岂会受他制伏,此刻俨然已经动怒,要斩向他了。

  好在『抱锁伏蝉』这道箓气,在李伏蝉上一次的劫气补充之下,具备了一些剑道上的造诣,这也是他能挡下【青羊】的缘故。

  有箓气在,只要迟襚真君留在剑身内的剑意不出,这把剑对他来说,顶多算得上麻烦,却不足以致命。

  锁住【青羊】的怒意,李伏蝉再次提起神通,在『玉枢雷章』上写道:“【青羊】驻世三年。”

  不行。

  李伏蝉便继续去写:“【青羊】驻世一年。”

  “撕拉——”

  还是不行。

  几次试探,李伏蝉彻底明白,想要将仙剑长时间留在身边是行不通的,毕竟这把剑领了迟襚真君的法旨,又有迟襚真君的剑意在,即便他有手段将此剑锁住,也不过是得到了一把不能出鞘的废铁而已,恐怕时间长了,还会反噬他。

  “【青羊】是迟襚的【青羊】,这句话果然不假。”

  李伏蝉叹了口气,不再试探,在『玉枢雷章』的空白一页留下一行字,曰:“【青羊】察李三十六日。”

  这句话写的很明白,不是让【青羊】驻世,而是让他监察李伏蝉,这本身就与迟襚真君留下的法旨不冲突。

  在『玉枢雷章』的位格束缚下,【青羊】仙剑终于停止了颤动,但依旧脱离了李伏蝉的控制,悬停在他顶上三尺,一阵锋芒垂下,让他遍体生寒。

  真可谓举头三尺有神明。

  抬头看了一眼仙剑,李伏蝉不由苦笑一声:“迟襚真君真是好费心机,不过如此,才更好让我扯虎皮做大旗。”

  对于迟襚真君是否留下了手段掣肘他,李伏蝉从很久前就考虑过了。

  毕竟迟襚真君助他成道,不可能是大发慈悲做善事,更不可能因为一句看穿了他的秉性就放任他不管,他若不能成就紫府还好说,若成就紫府,迟襚真君必定会留下手段,用来制约他,让他必须回到青羊观履行诺言。

  这无关善恶心计,毕竟他不可能放任自己亲手培养成就的紫府,不能回报恩情,坐视青羊观覆灭。

  只不过在他的考虑中,并没有想到,迟襚真君竟然会留下仙剑来掣肘他。

  这件事实际上也是阿奚陀提醒他的,彼时阿奚陀一句‘若说迟襚死后还能让【青羊】记着他,也不会让人意外。’

  正是这句话,让李伏蝉留了心。

  于是他便尝试用『抱锁伏蝉』去捉【青羊】的气机,通过在冥冥之中行走,他果然感应到了【青羊】在天外的踪迹。

  只可惜他不能让【青羊】为他所用。

  好在他于重伤垂死之际,扬言要脱离青羊观,立刻被【青羊】感应到了,于是此剑二话不说,从天外而来斩出了一道剑意。

  帮他逼退了长殊,不过长殊感应到仙剑锋芒的那一刻,眼中一闪而逝地喜色,同样被死死盯着他的李伏蝉看在了眼里。

  “伏枢院中也有修行水德的修士,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洞天之中有没有哪一位水德一道的真君,若是有,将来必定会来杀我。只是长殊来追杀我,恐怕不是因为太阴失陷,青羊卫氏的原因。”

  李伏蝉抬头看了一眼【青羊】仙剑,了然道:“长殊追杀我期间,几次有过明显的留手,很明显是期待我能拿动【青羊】仙剑去斩他,如此来看,他应是迫切需要一道仙剑斩出的剑伤。”

  迟襚真君曾经在人逆福地之外斩伤过长殊,当时便是长殊主动挑衅迟襚真君。

  不过应是迟襚真君看破了他的算计,故而出剑时有所保留,并没有达到长殊所预期的效果。

  现在长殊不知从何处得到李伏蝉成就紫府,护持青羊观的消息,故而认定李伏蝉得到了迟襚真君的遗泽,甚至是得到了【青羊】仙剑,所以他便来追杀李伏蝉。

  目的就是想要让他用仙剑帮他斩出他想要的那道剑伤。

  长殊既然敢亲自来接仙剑锋芒,甚至不惜折损『紫宿』意象,那便证明这道剑伤对他的好处,远远大于折损意象的代价,有了今日这一遭,只怕来日再见,他又会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李伏蝉不禁有些遗憾和惋惜:“坏了,让他赚到了。”

  不过当下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我自成就紫府之后,一直潜藏形迹,长殊是怎么发现我的?”

  “难不成是六贞观告知的?”

  李伏蝉思虑片刻,排除了这个可能。

  “看来是青羊观有他布置的眼线,这一次回去,须得好好治理一番才行。”

  这样想着,他破开冥冥,往北方池陵宗赶去。

  他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接回青羊观嫡系。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应言,条条白索缚月(二合一)

  “真君。”

  在冥冥中,李伏蝉从秘禁之中将卫歆韫接了出来。

  她才出现,便恭敬行礼。

  李伏蝉点了点头,说道:“方才伏枢院长殊真君追杀而来,领了我一剑,如今已经退走。”

  卫歆韫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去看李伏蝉,好在李伏蝉并不曾对她设什么防,故而卫歆韫毫无阻碍地看到了李伏蝉举头三尺处的【青羊】仙剑,不由一怔:“仙剑?”

  这一幕对卫歆韫而言,冲击不谓不小。

  她是知道迟襚真君留剑天外,以确保李伏蝉成就紫府后会回到青羊观,若他不肯回来,此剑便会去斩他。

  可万万没想到,【青羊】仙剑竟然被李伏蝉所掌控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李伏蝉能得到仙剑认可,必定已经修成了剑意,虽然不清楚为何他以前不曾用过,但没有修成剑意怎么可能留下【青羊】仙剑。

  总不可能是强行将仙剑拖住,放自己头上监视自己的吧。

  这怎么可能呢。

  一位少阴剑仙,加上【青羊】,足以让江南诸道心存忌惮。

  只要李伏蝉不去捞太阴,只要卫氏无人成就紫府之君,或许青羊观真的能在李伏蝉的庇佑下延续下去。

  然而坏消息是,若是李伏蝉还有旁的什么心思,亦或者打算离开青羊观,便再没有什么能够制衡他了。

  靠情分?

  李伏蝉毕竟不是古代真君,绝不可能是会被情分左右住性命的人。

  卫歆韫一时无话。

  李伏蝉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并不在乎,他只是为了让卫歆韫看一看他举头三尺的仙剑。

  没想到卫歆韫真的误会了。

  ‘这位青羊观的嫡系一定知道迟襚真君在【青羊】仙剑上留下的手段,如今连她也误会我修成了剑意,掌控了【青羊】仙剑,那么绝大多数的人,极大可能也不会怀疑。’

  李伏蝉费力留下自己用不了的【青羊】仙剑,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震慑江南诸道。

  毕竟迟襚真君杀出来的威名不容小觑,十年前他还仗剑往返,【青羊】仙剑主动将他托了起来,许多紫府之君都看到了。

  如今【青羊】仙剑被李伏蝉顶在头顶,任谁看到了都会被唬住。

  这种震慑能给他带来更多积蓄力量的时间。

  而且这同样是一份自信,青羊观的弟子们见了,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李伏蝉点了点自己肩头那只蓝白羽雀,那羽雀振翅飞到卫歆韫的肩头。

  在卫歆韫看着那只羽雀愣神之际,李伏蝉道:“我已在青羊观中看过了,卫氏嫡系之中,你的天资最高,最有可能成就紫府,只可惜你在六贞观蹉跎了好些年,如今竟然才开始补全『命本』,我不曾修『姤司衡』,与你修行的‘昼白风’并无相性,加上你自身积蓄和道行不足,不好强行为你补性命,让这只羽雀跟在你身边,它能助你加快补全性命的进程。”

  卫歆韫闻言,不由大为震惊,脱口而出道:“真君,卫氏若再有一个真君……”

  李伏蝉抬手打断道:“师妹的口气比我还要大,我只是说了你最有可能成就真君,你倒连自己成就真君后会引发的后果都想好了。”

  卫歆韫被李伏蝉这样一说,不由面色一窘,泛起了一丝薄红,属实是修行不到家。

  李伏蝉呵呵一笑,不再打趣她,淡淡道:“自青羊观祖师以后,四代真君,皆取太阴,不论有没有真君,卫氏都不会为江南所容,眼下有我在,我会护着卫氏,而卫氏只需要听我的安排即可。”

  卫歆韫闻言,看着眼前这位真君,隐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从没有在迟襚真君身上感受到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实在说不上来。

  卫歆韫行礼道:“歆韫领法旨。”

  李伏蝉点了点头,便在此时,他忽然抬手破开冥冥,落在了一座仙宗山门前。

  他才刚刚落下身形,便有一人从池陵宗内走了出来,看也不敢看他一眼,竟然行叩拜大礼道:“小妖拜见真君。”

  李伏蝉饶有兴趣的看着此妖,认出了他的来历。

  总摄都山君。

  昔年他才出飞蚯洞,被贾化算计后,前往长株林,又不巧撞上了大慈尊明王成道,彼时他为了逃出去,带着穆凉儿找到了总摄都山君。

  那时,这头真人级数的虎妖,带给了李伏蝉莫大的压力,想要驾风而起,都需要这头虎妖的同意。

  彼时在他眼中,仿佛擎天大妖,高不可攀的真人,如今已经成了大真人,却在他眼中小如芥子一般。

  ‘看来当年五贼之妖便是总摄都山君了,他自以为道途将断,等着大慈尊明王带他成道,却不知自己早就是大慈尊明王的囊中之物了,只是没想到他竟被带到了池陵宗中,看来池陵宗中的真君与大慈尊明王斗了一场。’

  李伏蝉收起思绪,神色淡然:“去请你家真君来,青羊观洞烨来访。”

  总摄都山君此刻满目惊骇,心中念头百转,却实在不曾听过洞烨真君的名号,不过对方既然自称青羊观真君,又落到池陵宗山门前,足见礼数。

  总摄都山君低着头,恭敬答道:“回禀真君,我家真君三日前前往南疆,至今尚未归来。”

  李伏蝉闻言,略作沉吟。

  ‘池陵宗中三位真君,总不可能都出去了,与迟襚真君有交情的乃是修厄真君,如今这头虎妖来迎我,可见他便是修厄真君座下的。’

  ‘修厄真君或许真的前往了南疆不假,其他两位真君则不然,看来是不想与我扯上关系,故而不来见我。’

  在他们眼中,如今李伏蝉这个新成的真君,其实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甚至连目光都懒得落下来看一看,让李伏蝉头顶的仙剑都没了用武之地。

  毕竟世上有几个迟襚,少年时便已修成剑意,又能以少阴真君的身份驾驭太阴神通?

  面对不久后江南诸道地围杀,一个名不见经传,初入紫府的小辈,除了带着青羊观等死,别无他法。

  李伏蝉收敛思虑,低头看向跪伏着的总摄都山君,道:“领青羊观嫡系出来,本真君此来,是为带他们回家。”

  总摄都山君不敢怠慢,告罪一声后立刻起身,面对李伏蝉退了十数步,才敢回头往山门内跑去,直到跑进了大阵范围之后,才敢驾风而行。

  不过片刻后,他便领着两个女子走了出来。

  那两个女子,一人身着红白宽袖长裙,面色欣喜,以至于走起路来,都显得有些雀跃。

  而另一人一袭青色广袖道袍,穿的赫然是池陵宗弟子的制式宽衣,神色之间并不见多少欣喜,反而忧色忡忡。

  两人到了近前,纷纷行礼:“卫歆苑,卫歆蘅,拜见真君。”

  李伏蝉看了一眼卫歆蘅,窥破了她的心思。

  这是在池陵宗这座无虞之地待地太久了,如今突然要跟着这位听都没听过的真君回到倾覆只在旦夕之间的青羊观,如何能够不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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