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在阐教,苟出个混元大罗 第144节

  无人敢上奏弹劾,无人敢出言指责,更无人敢对太子分毫不敬。

  满心悲愤与怨怼只能深埋心底,敢怒而不敢言,硬生生咽下所有苦楚。

  久而久之,整个妖庭上下,已然形成默契。

  每逢十日结伴出游之日,整片东海妖庭疆域瞬间戒严。

  各大妖族部族第一时间关闭洞府山门、封禁族群驻地,严令族中弟子、小辈不得外出半步,尽数龟缩避险。

  偌大繁华妖庭,顷刻之间变得空空荡荡、死寂冷清,全无往日喧嚣盛景。

  妖族众生的避让与惶恐,尽数落入十尊金乌眼中,可他们从未半分自省愧疚,反而以此为荣、引以为傲。

  在他们稚嫩却霸道偏执的认知里,亿万妖族闻风避退、噤若寒蝉。

  不是畏惧他们的暴戾顽劣,而是对金乌至尊血脉的臣服,是对妖族太子的极致敬畏。

  众人眼底藏不住的恐惧,在他们眼中,是无上荣耀,是至尊权柄,是值得攀比炫耀的资本。

  天穹之上,十尊小金乌舒展鎏金羽翼,悬停云海之间,周身袅袅神火缭绕,姿态傲然,睥睨下方空荡荡的山川大地,眼中满是得意恣肆。

  排行最长的大金乌昂首振翅,声线清亮霸道,带着浓浓的优越感:

  “诸位兄弟,你看这漫天妖土,只要我等一出,万妖尽数蛰伏避让,此便是我金乌至尊的威仪,是寻常妖族毕生难及的荣光!”

  排行第二的金乌随即附和,眼底闪过一丝桀骜:

  “往日我随性嬉闹,烧了几处妖巢、炙干一方灵脉,那些妖族连大气都不敢喘,俯首恭顺至极,这般臣服姿态,看着着实畅快!”

  “不止如此!”

  排行第三的金乌轻笑出声,满脸攀比之态:

  “昨日我途经青狼部族驻地,刻意泄出几分真火,吓得整个青狼族群尽数蜷缩洞府,瑟瑟发抖,连山门都不敢开,这般敬畏,可比其余部族浓烈多了!”

  又一尊小金乌不甘落后,高声炫耀:

  “那算什么!前日我游玩之时,见一群白狐妖族在外游荡,我稍稍展露太阳神威,当场便灼伤数头妖兽,余下诸妖仓皇逃窜,狼狈至极,方才知晓谁才是妖庭真正的主人!”

  “我等生来便是天之至尊,执掌太阳神火,统御万妖!”

  “这些妖族凡胎,本就该臣服于我等脚下,避让敬畏,皆是本分!”

  “往后我等出游,便要让诸天妖族尽数畏惧,让整个洪荒都知晓,我十日威名,无人敢忤逆,无人敢招惹!”

  十尊金乌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攀比炫耀,字字句句尽是骄狂霸道。

  他们将残害同族、震慑族人的恶行当作无上功绩,将众生的恐惧当作自身荣光,扭曲心性已然根深蒂固。

  漫天金辉洒落,十日依旧高悬苍穹,璀璨夺目,看似祥瑞盛景,实则凶机暗藏。

  无人规劝,无人制衡,十金乌的骄横与暴戾,在无尽纵容中愈发极致,一点点积攒着滔天业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眨眼睛又过去三千年。

  十尊金乌也渐渐对妖庭的跋扈戏码失去了趣味。

  整个妖庭,亿万妖族尽数畏之如虎,但凡他们出游,天地空寂、万籁避退。

  无论他们如何展露神火、焚毁山川、震慑族群,换来的也只有一成不变的惶恐避让与俯首顺从。

  这份人人畏惧的无上威势,起初让十金乌满心得意、引以为傲,可久而久之,只剩无尽的乏味与枯燥。

  在他们眼中,偌大妖庭已然毫无挑战性,亿万同族皆是俯首听命的蝼蚁,翻手可镇、覆手可灭,早已算不得值得炫耀的对手。

  他们的眼界,早已不局限于一方妖庭,转而投向广袤无垠、包罗万象的洪荒大陆。

  平日里听宫中旧妖闲谈古事,一则秘闻始终萦绕在十金乌心头,让这群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太子倍感亢奋。

  昔年父皇帝俊、叔父太一横扫万族,威压诸天,几乎无人能敌。

  可偏偏就是那看似卑微孱弱、血肉凡胎的人族,让两位长辈束手无策。

  妖族大举征伐人族,布下无尽杀局,最终依旧没能彻底屠灭人族,让人族残火不灭、道种犹存,硬生生在洪荒站稳了脚跟。

  此事在一众老妖眼中,是妖族霸业的缺憾,是诸天皆知的遗憾,可落在年少骄狂的十金乌耳中,却成了极致的诱惑与契机。

  连父皇与叔父这般镇压洪荒的无上大能都做不到的事。

  若是由他们十人完成,彻底踏平人族、灭绝人族道统,那便是超越父辈的无上功绩!

  届时,他们的威名必将彻底响彻洪荒,碾压古今,真正证明十日神威冠绝诸天。

  天穹云海之上,十尊金乌盘旋交错,鎏金羽翼划破长空,袅袅太阳神火焚尽周遭流云,稚嫩的眉眼间,尽数是初生牛犊的狂妄与目空一切的霸道。

  大金乌收敛嬉色,目光穿透云海,望向遥远的洪荒内陆,语气带着决断:

  “妖庭之内,万妖臣服,早已无趣至极。我等纵横此间三元会,再无半分新意,是时候去往真正的洪荒大地,历练神威!”

  二哥金乌闻言,当即振翅附和,眼底凶光乍现:

  “我听闻人族肉身孱弱、修为低微,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凡胎蝼蚁。”

  “可偏偏就是这群卑贱之辈,屡屡让父皇、叔父无功而返,堪称我妖族千古耻辱!”

  “耻辱,便由我等洗刷!”

  第三尊金乌鸣声凌厉,少年意气,狂妄滔天:

  “父皇与叔父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等不行!我十人身负太阳本源,掌控不灭真火。”

  “若是我等出手,焚尽人族大地,屠灭人族,便可证明,我十金乌远超父皇当年、”

  其余几尊小金乌纷纷靠拢过来,周身神火愈发炽烈,眼中满是躁动与贪婪,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征伐欲。

  “人族无强横肉身,无盖世神通,无非是一群苟活的凡类,凭什么能在洪荒立足,让我妖族束手无策?”

  “依我看,前人无能,错失良机!今日换我等出手,定要让人族彻底绝迹洪荒,再无生机!”

  “妖庭万族已是我等掌中之物,不足为惧。唯有踏平人族,方能彰显我十日神威,震彻诸天万族!”

  “此事不需告知父皇!”大金乌沉声开口,傲气凛然。

  “我等自行出手,一日荡平人族疆土,携大胜而归,届时父皇母后只会为我等骄傲,诸天万族皆要俯首称颂我十日威名!”

  十尊金乌战意滔天,野心勃勃,已然打定主意私自奔赴人族疆土,欲以人族白骨铺垫自身威名,创下超越父辈的无上功绩。

  可就在它们振翅欲飞、即将划破云海的刹那。

  一道浩瀚威严、充斥天地的呵斥之声轰然炸响,震彻整片东海苍穹,带着无上帝王威压,不容分毫忤逆。

  “逆子!”

  “吾闭关苦修,尔等竟敢肆意霍乱妖庭,残害同族,胆大妄为!”

  雷霆般的呵斥落下,无形规则瞬间禁锢十方虚空。

  原本气焰嚣张、桀骜不驯的十尊金乌,周身神火骤然凝滞,羽翼动弹不得,一身滔天威势被彻底镇压。

  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磅礴无边之力笼罩身躯。

  眼前光影变幻,十大金乌的身影瞬间凭空消散,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上。

  紧随其后,帝俊温和致歉的声音响彻妖庭四海,传入亿万妖族耳中,满是痛心疾首。

  “诸位族众,此番皆是朕之过。”

  “朕闭关无暇管教子嗣,帝后宠溺过甚,致使十子顽劣成性、肆意妄为,祸乱各部、伤及同族,令万千族人蒙受损毁、心生怨苦,是朕教子无方,愧对妖族万民。”

  言语之间,满是自责与愧疚,全无半分妖庭天帝的霸道倨傲。

  话音落时,无尽天材地宝、先天灵根、精纯灵脉本源从天宫宝库倾泻而出,尽数分发各路被十金乌祸害惨重的妖族部族。

  但凡洞府被毁、灵脉枯竭、族人受损的族群,皆得海量补偿,足以抚平所有损失,甚至更胜往昔底蕴。

  原本深埋心底、积怨已久的妖族各部,见状心中愤懑尽数消解。

  帝王躬身认错、倾力补偿,已然给足了所有族人交代,纵使心中仍有不甘,也再无半分怨言,更不敢再起怨怼之心。

  一时之间,妖庭动荡彻底平息,各族人心重归稳固,部族再无半分非议。

  妖庭风波平定,凌霄殿内重归肃穆。

  帝俊端坐天帝宝座,身姿巍峨,面容沉静,再无方才当众致歉的温和自责。

  他透过层层虚空,遥遥望向汤谷深处,目光落在被封禁其中的十尊金乌身上,眼底掠过慈爱。

  帝俊此番雷霆出手,当众镇压亲子、自揽过错、散尽宝库补偿族人,心中早已算尽利弊。

  其一,十金乌三元会以来肆意妄为,残害同族、祸乱疆土,早已积攒下无数民怨。

  妖族万族隐忍至今,怨气早已濒临临界点,若再不约束压制,恐会引发部族离心,动摇妖庭根基。

  他严惩子嗣、公开认错、厚赐补偿,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给亿万妖族一个圆满交代,彻底稳固妖庭内部格局。

  其二,巫妖大势将至,洪荒浩劫已然暗流涌动,巫妖大战必不可免,诸天杀伐即将席卷天地。

  汤谷乃是妖族密地,阵法天成、安稳无虞,是一处绝佳的避难之地。

  将十子囚禁于此,看似惩罚,实则庇护,隔绝外界纷争杀伐,避开即将到来的滔天战火,保下金乌一脉最后火种。

  其三,十金乌年少轻狂、心性骄狂、暴戾无知,仗着天生血脉强悍、修为得天独厚,便目空一切、肆意妄为,不懂敬畏,不懂隐忍收敛。

  帝俊意欲借汤谷无尽禁锢岁月,磨去它们一身桀骜戾气,抚平浮躁心性。

  让它们静心沉淀、潜心苦修,褪去顽劣本性,日后方能真正撑起妖庭霸业,承接太阳道统。

  步步算计,层层布局,帝俊自认筹谋万全。

  既稳妖族大局,又护亲子性命,更能淬炼子嗣心性,可谓一举三得。

  奈何天道注定,命数天定,从来不由人。

  帝俊机关算尽、万般护持,终究拗不过冥冥之中的定数。

  十金乌的滔天业障早已深种,宿命已然成型。

  岂是一座汤谷、一番苦心筹谋便能轻易逆转?

第173章 准提算计十金乌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二圣静坐莲台之上,将妖庭这场风波尽收眼底。

  当望见十尊金乌被帝俊封禁汤谷的刹那。

  准提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精亮的精光,暗藏已久的算计终于落得契机。

  一旁的接引道人缓缓抬眸,悲苦的面容上无甚波澜,只对着准提轻轻颔首,无声示意默许。

  得师兄应允,准提再不迟疑,身形一晃,瞬息脱离须弥灵台,横渡诸天虚空。

  途中圣人道韵尽数收敛,一身浩荡圣威彻底隐匿,周身灵光全然褪去,彻底化作一介寻常妖族修士模样。

  待身形定格在汤谷之外时,哪里还有半分圣人超然之态。

  只见他衣衫褴褛、满身破损,肌肤之上布满狰狞血痕,新旧伤疤交错,血水浸透皮毛,狼狈不堪,宛若刚刚经历死战、侥幸逃生的落魄妖族残众。

  准提垂首低眉,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阴恻笑意,转瞬便敛去无踪,换上满脸惶恐悲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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