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16节

  冯教习这面牌子,金贵着呢。

  这么多年,拢共就送出去过三面。你这面...是第三面。

  第一面,听说给了个多年前的老学生。

  那第二面...

  罗影的心口,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原来是他。

  原来那面牌子的第二个主人,就是这位程子训师兄。

  原来他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踩着的...是同一条路。

  同一个老人,在同一间库房里,一碗粥,一面牌,隔着几年的光阴,先后拉了两个泥潭里的孩子一把。

  “后来的事,就顺了。”

  王健继续道:

  “程师兄的天赋不算顶尖,可他是拿命在读。三年蒙学,三年县学,一步一个头名。十五岁进的蜕龙班。”

  “进了蜕龙班的第二年,他开始在课后,给师弟们讲课。”

  “起初,就是空地上,几个学子围着他,问什么,他答什么。”

  “再后来,人越围越多,他就寻了间空屋子,定了每旬一讲。”

  “这个班,没有名字。听课的学子,一来二去,就管它叫...子训班。”

  “叫着叫着,就叫开了。”

  罗影静静地听着,忽然想起了方才的疑问,又问:

  “可你说,如今班里坐的,是二十多位亲传...这门槛,是他定的?”

  “不是他。”

  王健摇了摇头:

  “是听课的人,自己立的。”

  “最早的子训班,有教无类。别说亲传,大课堂的新生都能去。程师兄来者不拒,再浅的问题,他都掰开了讲。”

  “有回一个娃娃跑去问'兽粮为什么要泡水',他讲了一炷香。”

  “后来听课的人看不下去了。”

  “程师兄的时辰,是全书院最金贵的时辰。拿去讲'兽粮泡水',太糟蹋了。”

  “于是众人自发地立了个规矩...入班听讲,须是亲传。”

  “亲传之下的师弟们有疑惑,不必去烦程师兄。写成条子,递给入班的人,由入班的人,代为解答。”

  “程师兄拗不过,只提了一个条件。”

  王健竖起一根手指:

  “入他这个班,不收束脩,不讲师徒,唯一的要求...”

  “往后,遇上有困惑的师弟...拉一把。”

  “就这一条。”

  墙角,静了。

  罗影站在那儿,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蜕龙班的含金量。

  那六个人学的东西,是全县最尖的学问,是院长亲授的课,是寻常学子仰着头都望不见的高度。

  而这个程子训,把自己会的,毫无保留地往外倒。

  蜕龙班教的,只要他会,他就讲。

  不收钱,不图名,不挟恩。

  只求听课的人,把这一把,再往下传。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王健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程师兄的资历,是蜕龙班六人里最老的。”

  “三年前,他就考上府学了。”

  “但...他没去。”

  “自请留了一级。府学大考三年一届。这一级,意味着,晚了整整三年。”

  “有人问他图什么。”

  “他就说了一句话。”

  王健顿了顿,一字一字:

  “他说...我从冯教习那儿,接过了这把薪火。”

  “火在我手里,我总得多点着几盏灯,再走。”

  “图什么?”

  “图个心安。”

第128章 原则二字

  墙角的风还在刮,卷着落叶,一圈一圈地打旋。

  罗影站在那儿,良久,没有说话。

  火在我手里,我总得多点着几盏灯再走。

  这句话,在他耳边,震耳欲聋。

  考上了府学。

  三年一届的大考,到手的功名,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此生唯一的登天梯...

  他说不去,就不去了。

  留下来,点灯。

  一留,就是三年。

  罗影见过舍得银子的人,见过舍得脸面的人,甚至见过舍得命的人。

  可舍得前程的...

  前程这个东西,对世家子弟来说,是锦上添的花。

  对程子训那样睡过桥洞的人来说,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命。

  拿命换来的东西,说放下,就放下。

  过了半晌,罗影才轻声开口:

  “这位子训师兄...”

  “倒真是个妙人。”

  “妙人。”

  王健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微微点头,眸光里也泛起了些感慨:

  “这个评价,贴切。”

  “不过在我看来,还有一个词,更贴切。”

  “这位师兄,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他望着照壁,缓缓地道:

  “接了薪火,就必须传下去。

  这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挪不动。”

  “这样的人,或许在短期看来,走得并不是很快。”

  “府学晚了三年,前程耽搁了三年,同期的人,怕是都要爬到他头上去了...”

  “但。”

  王健顿了顿,语气笃定:

  “这样的人,一定会走得很远。”

  “比所有抄近道的人,都远。”

  罗影听着,陷入了深思。

  原则。

  活了两世的他,深知这个词,有多不易。

  前世那些走马观花的记忆里,他看遍了尔虞我诈。

  生意场上,昨天称兄道弟,今天背后捅刀。

  合同签得再厚,堵不住人心里的窟窿。

  他见过为了几万块回扣,把二十年交情卖了的。

  见过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转头就把话录下来当把柄的。

  人们为了碎银几两,可以毫无底线。

  底线这个东西,在那个世界里,是用来标价的。

  价钱到了,什么都能让。

  有原则的人,少之又少。

  少到偶尔遇上一个,旁人先笑他傻。

  可这一世...

  似乎,却大不相同。

  罗影在心里,把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地数。

  程子训讲原则。

  接过了薪火,便必须相传,拿三年的前程去还,眉头都不皱。

  王健讲原则。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可不是双赢的买卖,金山摆在眼前,他摇头。

  哪怕...是没有什么深交的秦峙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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