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到了子时末,柏香回到了小院。
刚踏进院门,她便感知到有一道熟悉的纯阳气机正在自己闺房内。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内那几件清洗过的衣服上。
?
柏香人都傻了,脸上尽是错愕。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给我洗衣服?
“噗……”
饶是她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不由得气极反笑。
也幸好墨怀素今夜有事,没有跟来。若是被她瞧见这一幕,指不定还要生出些什么古怪心思。
柏香摇了摇头,将衣物取下,打算晾在屋内,以免墨怀素回来后看到。
进入屋子,里面的光景更是让她哭笑不得。
只见自己的床榻上,男人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光着,被子也被蹬着半挂在床沿上……
而男人随身携带的法器,就这么明晃晃地扎进了她的眼里。
呸!
柏香俏脸微热,低啐了一口,想着过去把这小子给踹醒。
可看到手里清洗过的衣物,最终轻叹一声,将衣物挂到一旁的屏风上,然后走到床前,将被子重新盖回男人身上。
姜暮打着轻鼾,一看就是累坏了。
柏香本想去案头点亮蜡烛,但犹豫了一下,终究没点。她坐在床沿,静静望着男人俊朗的面容,眼神不知不觉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柔荑温柔抚着男人的眉眼。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她的皓腕。然后往后一拉!
柏香直接被扯到了对方的怀里。
一股滚烫浓烈的男子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
尤其对方没穿衣服,这股气息更是灼热,让柏香的呼吸也稍稍急促了一些。
她瞪着男人,美眸带着警告。
姜暮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长臂一收,搂住了对方柔韧的细腰,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女人的娇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家老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衣服给你洗了,屋子也给你收拾了些,还亲自肉身暖床,就没点奖励什么的?”
奖励个大头鬼。
柏香撑着他的胸膛试图起身,可男人搂得很紧,两人身子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留半点缝隙。
“今晚可不许赶我走。”
姜暮张嘴轻轻噙住女人晶莹的耳垂,低声说道,“只要今晚一起睡,我就给你念一首诗。”
柏香娇躯一颤,耳根烧了起来。
可一听到念诗两个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这男人说每日要为她念一首诗,哄她开心。
结果骗走了她的香吻后,就念了两首便没影了。后来完全忘了似的,害她白白搭进去那么多香吻。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次绝对不会相信!
柏香冷着脸偏过头去,表示不听。
“不听也得听。”
姜暮清了清嗓子,悠悠念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原本还试图挣扎的柏香,听到这几句诗,顿时愣住了。
她抬头呆呆看着男人,仿佛雕塑一般。
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微乱喘息,在寂静的屋内起伏着。
姜暮洋洋得意道:
“怎么样?还不错吧?
就是想你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你说,这不给你家老爷奖励一个,说不过去吧。”
一边说着,男人的贼手已经探了下去。
沿着女人的脚踝,褪去了对方的鞋袜,顺势将女人的裙衫解开脱掉,然后将软香的玉人儿揽进被窝里。
而一只手则顺着贴身衣襟滑了进去。
柏香还在发愣。
那句“半缘修道半缘君”,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久久没能回神。
等她回过味来,才发现自己外衣尽褪,与这个打着赤膊的混账男人睡在同一个被窝里。
而且对方的那只手正趴在她的心口上。
女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这家伙呀。
为什么总能给人这么多的惊喜?
若他没有走上修行之路,会不会是一个满腹才华的读书人。
正胡思乱想着,心口上的手忽然画起了圈圈。
柏香本能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银牙暗咬,凤目溢出几分恼意。
给脸了是吧。
姜暮当即正色道:
“你别多想,我主要是看你这几天修行辛苦,气血不畅,想给你推拿按揉一下,疏通疏通经脉,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况且摸也摸过了,别的我也没干,对吧?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
男人叽里咕噜地说了老半天,温热的气息喷在女人的耳郭处。
若是换成平常,柏香自然不会被对方糊弄过去。
但此时不知怎么的,或许是那首诗的后劲太大,迷迷糊糊中,她抓着对方的玉指,竟慢慢失了力道,松了开来。
没事的。
没事的……
“只是推拿而已。”
女人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至少还没越过她的那条底线。”
“还可以接受。”
第4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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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楞严阴魔,怀素吃亏
姜暮完全没想到墨怀素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由愕在了原地。
“墨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怀素抬手轻轻解开束着三千青丝的那根草绳。
一蓬柔顺的如瀑青丝倏然倾泻而下,乌沉沉地散在道袍后背上,好似将烟火气也一并压下。
“姜大人出身商贾,并无任何拜师经历。
只是入了斩魔司,自行修炼,便有今日成就。想来自是身怀异宝,另有造化……”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根木簪,以指作梳,十指翻飞间将满头青丝重新拢起,挽成一个松散的道髻,斜斜簪住,幽幽说道,
“但修行之道最重‘心境’与‘法统’,天资再高,若无名师引路,在旁为你梳理经络,指点迷津,纵使你机缘滔天,终有一日也会陷入迷障。”
姜暮听着皱眉。
没挂的人,都是这么不自信吗,非得找师父。
墨怀素抓起搁在一旁的拂尘,搭在臂弯间,周身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仙气,顿时重归于身,目光落在姜暮身上,继续说道:
“一个‘道’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越往高处走,路便越窄,姜大人能听懂吗?”
“所以……”
姜暮品过味来,眼神古怪地看着女人,“墨掌门该不会是打算收我为徒吧?”
“不可吗?”
墨怀素空灵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男人。
姜暮一时无语。
这道姑,修道修得脑子进水了吧?
好端端的收他为徒做什么?
他姜暮在这沄州城大小也是个掌司,逍遥自在,想摸谁的门就摸谁的床。
头顶若是突然出现一个清心寡欲的严师,天天板着脸教训,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多谢墨掌门抬爱,可惜姜某野惯了,没兴趣给自己找个长辈。”
姜暮拒绝得很干脆。
“你再考虑考虑。”
墨怀素踏前一步,拂尘上的银丝轻扬,继续劝说道,
“你行事一向肆无忌惮,树敌不少。此番若入我道门,贫道自可以一宗之主的身份护你周全,多少替你挡去一些风雨。
往后你若遇到难处,也总有人替你出头,帮你解决。
你眼下是朝廷命官,是斩魔司的宝贝,可朝廷终究是一座大笼子,看重的是你的天赋,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