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妙筝语气低落下来,神情黯然。
姜暮坐在案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
“没办法,只能说他们俩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如今朱苌回了红伞教,往后相见估计也只能是横刀相向的仇敌。当然,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但无论怎样,以前那个活泼的明翠翠,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水妙筝道:“我会努力开导她的。”
姜暮不由自责道:
“其实这事也怪我,一开始我就觉得朱苌嫌疑最大,但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想着抓出铁证,才一直拖着。若我能早点出手,或许……”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又摇了摇头:“算了,早些出手也未必有用。”
“这不怪你。”
水妙筝走到男人身后,伸出温软修长的玉手轻轻按在对方的眉头处,一边按压,一边柔声宽慰道,
“连朱苌自己都浑浑噩噩不自知,你纵然提前动手,也无法改变他是教主骨肉的事实。
我已经把其他几人重新审了一遍,得到的线索不多,不过也供出了一些身份低微,潜伏在斩魔司内的内应。
我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整肃一下司内的风气。
至于翠翠体内的蛊虫,我已经帮她清除了。这丫头若还愿意留在斩魔司当差,就让她继续待着。若她心灰意冷想走,便由她去吧。”
姜暮听出了女人话里的弦外之音,摇了摇头道:
“你想让她去找朱苌,我看没什么希望。一旦她真离开斩魔司去找,恐怕连人都见不着,就被人灭口了。况且……”
姜暮语气一顿,神色有些阴郁:
“红伞教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红莲亲身犯险带走朱苌,也或许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拿他做人质。总之,先让翠翠待在这里吧,看好她。”
水妙筝轻轻点头:“好,姨听你的。”
“对了,水姨,还有一件事。”
姜暮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你之前不是提过温郦和段双儿曾来到斩魔司找一个叫袁小顺的人吗?我在朱苌家里探查时,听他说孟震的小名就叫小顺,你觉得会不会是他?”
“还有这事?”
水妙筝也吃了一惊,目光流露出疑惑,
“可孟堂主在我们沄州城斩魔司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弟弟。况且他的身份也很清白,老家是京城人士,父亲曾经还是个小官。”
姜暮说道:
“也可能只是碰巧。这样吧,下次我让温郦他们与孟震见上一面,看看他的反应。
另外,水姨也劳烦遣心腹人手,将孟震从前在京城的行迹重新调查一下。”
“好。”
水妙筝温顺应下。
……
……
处理完一些琐事,姜暮才回到了家。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宽松的衣衫,习惯性地拿出小本子,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又细细推敲了一番,做了些猜测。
朱苌一事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双方将来是否真要兵戎相见,到时候再说吧。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无非是两件事。
其一,是黄大仙。
不过这老东西已成瓮中之鳖,只等着收网。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找到【亢金龙】宿尊体系下的另一位修士,丁铁水。
说实话,姜暮不太愿意借用斩魔司的官方情报网去找人。
哪怕水妙筝特意嘱咐,可调查过程中,消息也难免会一层层往上递,最终传到京城那边。
毕竟大庆斩魔司的情报驿站互联,各州府的核心密报每隔一段时间要去向京城汇总统摄。
到那时候,他修行到了哪一步,暗地里在谋划些什么,就全被人看在了眼里,处于监视之中。
可若是不借斩魔司的情报网,还有哪个势力情报可用呢?
能不能自己搭一张网?
想到这里,姜暮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权山海当初说的那番话。
昇王爷要造反,那么他暗中张罗的资源、暗布的势力,必然庞大得难以想象。
假如真像权山海所谋划的那样,把昇王爷取而代之,借因果金蝉脱壳,将对方的家底全盘接受……自己就拥有了一片天下。
但,可行吗?
难。
难如登天。
姜暮思虑过后摇着头,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权山海的计划可以不理,但昇王爷这个人必须得除掉。
等黄大仙伏诛之后,他打算抽空去一趟向秀秀郡主的孤霞山庄,把那个老东西先给了结了,以绝后患。
至于北堂霸天这娘们。
对方既然执意要掺和姜朝夕的洞府密藏,迟早还会再见,到时候一刀杀了便是。
此人对他的威胁度,暂时没那么高。
将线索梳理清楚,姜暮吹灭书房的油灯,打算去找楚灵竹和兰柔儿,讨些温玉软香的安慰。
然而,推门一看。
只见楚灵竹挽着双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根捣药的玉杵,俏脸被炉火熏得通红,不知捣鼓些什么。
旁边的兰柔儿同样香汗淋漓,帮忙调配药物。
旁边的炉子里不时冒着火花。
而对于进来的姜暮,二女更是顾不上搭理。
“好家伙,这是在制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嘛,看着太吓人了。”
姜暮也不敢打扰。
看了一会,感觉一时半会完不成炼制,而且二女没心思宽衣解带,只好悻悻然地离开了屋子,前往对面的柏香小院。
还是找自家的小厨娘交流交流吧。
说起来,他和柏香如今的进度条,也就堪堪卡在摸胸这一步。
姜暮不是没想着突破一下。
奈何平日里他只要稍稍动点心思,换来的便是拒绝。
只能说对方的底线很夯实。
不过姜暮并不气馁。
岂不闻水滴石穿?
铁杵尚能磨成绣花针,更何况是人心?
只要功夫深,哪有攻不破的堡垒,再硬的铁板也能让它凿出一条通天坦途来。
一路想着,他脚步轻快地踏进了柏香的院子。
然而对方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已经睡下了?”
姜暮犹豫了一下,身形一闪,瞬移进了对方的卧室。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屋里冷冷清清,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床榻上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
坏了!
姜暮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想起这几日女人的种种反常,又是做衣服做鞋子,又是端水洗脚……
一个荒谬的念头顿时冒了出来。
这败家娘们,难不成真背着老子偷偷溜了?
可看到床上的换洗衣物,屋角装着私人物品的红木箱子以及梳妆台上的物件都在,姜暮又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只是外出了。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前两天柏香提过,说是墨怀素这些日子在传授她某种道家吐纳定息的法门,需要很纯正的天地清气。
所以,她们偶尔会去城外几处清净地坐观修行。
八成又是去了那里。
姜暮又闪到墨怀素的房间瞧了一眼,果然也是空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打算回自己屋子睡觉。
可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柏香的闺房内,盯着床榻上女人换下的几件衣物看。
有肚兜、亵裤,以及贴身小衣……
姜暮盯着看了一会,干脆挽起袖子去灶房生火烧了锅热水,端了只大木盆回屋,将女人的衣服一股脑捞进了盆里,吭哧吭哧地搓洗起来。
当然在洗之前,他将对方的肚兜认真闻了闻。
这不是什么变态行为,纯粹是出于一名家主对自家小厨娘个人卫生状况的严谨抽检。
好在衣服上没有什么异味,只有一股子淡淡的体香。
闻在鼻中,便是感觉丹田都热了起来。
洗起来更有劲了。
洗完后,他将衣服一件件拧干,晾在了院内的晾衣绳上。
其实他本可以用灵力将衣服烘干,只是柏香从前说过,自然风干的衣服穿在身上更舒心一些,他便没动过那念头。
忙活完这一桩浩大的工程,姜暮也累了,索性脱了衣服,躺在柏香的床上,打算等她回来。
结果等着等着,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没办法,这几日连番大战,外加神识消耗过剩,确实累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