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喜悦中的冉青山没注意到两人便秘般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想来你们也该听到风声了,本官此次进京,已经顺利证星成功,正式踏入九境【宿尊】之列了。
哈哈哈,以后你们出去做任务,面子上也有光是不是?
另外啊,姜暮那小子既然已经是七境了。正巧田老去了鄢城任职,副掌司的位子空出来了。
我已经盘算好了,过两天就给总司呈报,让姜暮直接接任咱们扈州城的副掌司。
到时候,他就是你们顶头上司了,你们可得好好跟他学着点。”
冉青山背着手踱了两步,望着扈州城熟悉的街景,感慨万千:
“想想也真是跟做梦似的。当初那小子靠关系塞进咱们斩魔司的时候,我心里是一万个嫌弃啊。
谁能想到,这小子如今竟耀眼到了这种地步?
你们等着瞧,用不了几年,咱们扈州城斩魔司必定是大庆第一斩魔司。
到时候你们也跟着沾光……”
冉青山在前面吧啦吧啦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却发现,背后的空气依旧很安静。
严烽火也就算了,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可许缚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
今天这家伙竟也跟当闷葫芦
“怎么了这是?”
冉青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两人,半开玩笑地问道,
“看到小姜现在这般厉害,心里都不痛快了?嫉妒了?”
许缚抬起头,闷声闷气地嘟囔道:
“嫉妒?嫉妒是肯定的。
但问题是,人家现在又不是咱们扈州城的人了,以后就算他名满天下,咱们连根毛的光都沾不到。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地方的人沾光嫉妒了。”
“嗯?”
冉青山一愣,眉头皱起,“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叫不是咱们的人了?”
严烽火冷冷开口:
“掌司大人,难道你亲妹妹没告诉你,就在你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把老姜卖给沄州城的水掌司了吗?”
“什么?!”
冉青山懵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严烽火沉声道:
“事情的原委我们这些天也查清楚了。当初总司那边不知犯了什么病,把老姜的秘境试炼资格给取消了。
你妹妹大概是觉得老姜没了利用价值,便私自做主,用他的调令跟沄州城换了一个四境的天才苗子和三成资源。
掌司大人,难道总司那边,也一个字没跟你提过?”
冉青山张着嘴愣了许久,脑子里嗡嗡作响。
半晌,他摇头道:
“这不可能,你们别瞎扯了,总司那边的人根本没跟我说过这事。
再说了,冉淳儿就算脑子再蠢,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见二人沉默,冉青山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想起在书房时,副总司姚文仙闪烁其词的眼神,说总司曾“误判”取消了姜暮试炼。
以及巡察使朱武元欲言又止的怪异神态……
“嗡——”
冉青山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黑,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踉跄着往后连退了三四步。
“掌司!”
“掌司大人!”
许缚和严烽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搀扶住他。
冉青山却一把将两人的胳膊甩开,脸庞此刻涨成了青紫色,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往斩魔司衙门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衙门里斩魔卫看到掌司大人回来,纷纷面带喜色地躬身问好。
但冉青山视若无睹,杀气腾腾地直奔签押房。
衣袍猎猎生风。
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来到签押房,只见冉淳儿正坐在案桌后整理文书。
而屋内,还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秀,身着斩魔司公服的年轻男子。
冉淳儿抬眼见到兄长,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堆起笑容,起身迎上来:
“哥,你回来啦。快进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冯枝山,是咱们扈州城新来的成员。
小冯,快见过掌司大人。”
那名叫冯枝山的俊秀男子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色中带着几分激动与傲气:
“属下冯枝山,见过掌司大人。”
冉青山冷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盯着冉淳儿。
看都没看那小年轻一眼。
冉淳儿强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
“哥,你可能有所不知。小冯以前可是九峰观的内门弟子呢。
如今才不过二十出头岁,便已经是四境修为。放眼整个斩魔司,有他这般天赋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听到“九峰观”三个字,冉青山这才稍稍偏过头,扫了那年轻男子一眼。
毕竟是道家圣地之一,底蕴倒是不弱。
但这点天赋,跟姜暮比……
也配?
冉青山压下翻涌的气血,抬手对冯枝山挥了挥:“你先下去。”
“是,属下告退。”
冯枝山察觉到气氛不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不敢多留一秒,快步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冉青山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冉淳儿,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
冉淳儿后背发凉,却还是硬着头皮,强行挤出一抹笑脸凑上前去:
“哥,刚才那个冯枝山,天赋真的很好。
他出身名门,根基扎实,最重要的是为人踏实。
只要咱们花点心思和资源栽培,未来必然能成为咱们扈州城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我就是想着——”
“我问你,姜暮呢?!”
冉青山厉声打断了她,双目赤红。
冉淳儿眼皮一跳,心虚地避开视线,嘟囔道:
“他……他自己不愿意留在这里了呗。人家心高气傲,非要去沄州城,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拿绳子把他绑在衙门里吧。”
“是他不愿意留,还是你把他给强行送走了!?”
冉青山一步逼近。
“……”
冉淳儿咬着嘴唇,沉默了。
“说话啊!!”
冉青山一掌拍在案桌上。
笔架哗啦一声倾倒,毛笔滚散了一地,墨汁溅在雪白的宣纸上,撇出几团污迹。
冉淳儿吓得浑身一哆嗦。
女人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委屈也瞬间涌了上来,仰起头尖声反驳道:
“哥,不就是一个天赋好点的家伙嘛,没了就没了。
这天底下天才那么多,大庆九州四海,咱们还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有潜力的?
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今天我送走一个,明天就能再找十个,还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你至于为了一个外人,发这么大的火吗?!”
“冉淳儿!”
冉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人的鼻子,手指都在打哆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我干了什么蠢事?我全都是为了扈州城,为了你打算!”
冉淳儿也彻底恼了,大声吼了回去,
“哥,你动动脑子想过没有,总司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抛弃他?
不就是因为他道基有隐患吗?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何必把宝押在一个将来注定会变成废物的家伙身上?我趁着他还有点名气,用他换来资源和人才,及时止损,我错在哪儿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了冉淳儿的脸上。
冉淳儿被扇得跌趴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嘴角一丝殷红的血慢慢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