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万般谋划,说到底皆是利益,杀来杀去不如各取所需。
你我之间星位不同,大道殊途,并无根本的利益冲突。杀了我,对你不仅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为你招来无尽的麻烦。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买卖,相信姜堂主是绝对不会干的。”
说罢,女人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去了。
姜暮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眼底泛起嗜血光芒。
聪明人?
是啊,聪明人从不做赔本买卖。
可惜这位荀大人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阳菲菲临死前,把她变成了姜暮这辈子最大的一笔‘买卖’。
大道尽头皆是算计。
……
……
傍晚时分,天边残阳如血。
凌夜来了。
依旧是标志性的黑色修身劲装,高束起的马尾。
以及带着两个大西瓜。
“听说,你把神剑门给灭了?”
刚一见面,凌夜连句寒暄都没有,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姜暮,语气有些冷肃。
姜暮把她拉进房间,将门掩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关于昇王爷的事,他没瞒着凌夜。
这是自己认定的女人,有些事情没必要隐瞒。
凌夜静静听完,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昇王爷竟然真的重生了,还藏匿在神剑门中。
更让她心惊的是,姜暮一个人,就把那老怪物连同八境的贺姗儿一并干翻了。
“你太冲动了。”
震惊过后,凌夜秀眉紧蹙,不满道,“你应该等我回来一起去的。”
“我只是去查查线索,没想到那老怪物竟然真的把重生地点选在了那里,而且手段那么邪门,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
姜暮理亏地挠了挠后脑勺,“放心吧凌姐姐,以后我会注意的。”
凌夜轻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追究。
姜暮看着她,忽然问道:“那你呢?准备今天晚上就开始闭关证星吗?我给你护法。”
“不,我等水妙筝一起来。”凌夜轻轻摇头。
“为什么要等水姨来?”
姜暮不解。
凌夜微微扬起玉白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眼下只有我和她有资格证取【毕月乌】的宿尊星位。
我打算当着她的面,堂堂正正地把这星位给证下来,免得日后她背后嚼舌根,说我趁她不在耍手段,输了也不服气。”
“呃……”
姜暮一时无言以对。
这女人的好胜心,有时候真是幼稚得可爱。
这可是事关大道前程的九境星位啊,换作别人早就偷偷摸摸抢占先机了。
她倒好,非要等情敌就位了来个公平PK。
凌夜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捡回了刚才的话题,正色道:
“小姜,虽然这次你灭了神剑门,总司那边明面上不会说什么,毕竟你现在的价值摆在这里。
但是,暗地里必然会惹来一些人的不满。
贺姗儿之前为了保命,将神剑门大半的底蕴资源都捐给了总司,总司那边也算是默许了给予他们保护。
包括朝中也有官员,有了利益交涉。
结果转头就被你给连根拔起,弄得家破人亡。
这会让总司面上很是无光,肯定会有不少高层觉得你恃才傲物,太过飞扬跋扈,完全不顾全朝廷的大局利益。
而昇王爷这件事牵扯皇室丑闻,权山海拿到信物后,为了皇家颜面,绝对不可能把真相声张出去,更不会出面帮你解释灭门的缘由。”
凌夜握住男人的手,语重心长道,
“所以你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低调一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怕某一天你一旦陷入麻烦,或者价值有所跌落,那些早对你心生反感的人,绝对会趁机群起而攻之,狠狠踩上一脚。”
姜暮收起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凌姐姐,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他心里自然清楚。
从私自进入落魂沼泽秘境,抢夺郡主项绣绣和万剑宗云啸成的机缘,到后来不顾一切杀了云啸成。
再到如今不顾朝廷“潜规则”灭了神剑门。
他这一路走来,踩碎了太多人的利益蛋糕,断了太多人的利益线。
眼下他因为天赋妖孽,价值巨大,朝廷还得供着他,没人敢动他。
可一旦他重蹈上次“被误判废掉”的覆辙,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可就不是被取消试炼资格那么简单了,绝对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明枪暗箭。
但,姜暮并不在乎。
底气就是挂爹。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姜暮忽然长臂一伸,将凌夜曼妙的娇躯揽入怀中,让其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低头嗅着女人发丝间清冷的幽香,柔声问道:
“凌姐姐,等你们证星结束后,你会跟我一起去沄州城吗?”
凌夜靠在他胸口,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姜暮一怔,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一紧:“为什么?”
凌夜抬起头,美眸静静注视着他,语气轻柔:
“小姜,我既然答应了要当你的女人,便不会反悔。但我,绝不会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那样,时时刻刻依附着你,黏在你身边。
若我只是一个未曾涉足修行的寻常女子,自然愿意在家里为你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
可惜,我不是。”
她伸出微凉的玉指,轻轻抚平姜暮眉间的褶皱,清冷的凤眸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明亮而坦然,
“小姜,我有我该做的事情,有我未走完的路。
大道之途,从踏上的那一刻起,每个人便有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其实你也一样。
你注定不会永远待在扈州城,也不会永远留在沄州城,水掌司亦是如此。
我们因缘相遇,却不能因缘而停。”
姜暮沉默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凌夜莞尔,笑容如春风化雪,美得不可方物。
她凑到姜暮耳边,吐气如兰: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经常抽空去看你的。免得某人不在跟前盯着,真的把你当成了她一个人的私有物。”
“既然凌姐姐这么担心我被独占,”
姜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道,“不如现在就先把这‘私有物’占一占?”
凌夜一怔,清冷如霜的脸颊如浸透了胭脂的云锦,红晕蔓延开来。
见女人紧咬着下唇没有推开自己,一副羞赧默许的模样,姜暮哪里还会废话?
他双手一滑,便熟练摸向了对方劲装腰间的束带。
“咔哒”一声挑开了暗扣。
凌夜慌忙摁住他作怪的大手,美眸中水光潋滟,娇嗔道:
“别在这儿……去床上……”
“不需要。”
姜暮另一只手已悄然扶上她的后腰,将她霸道地抵在了房门上。
同时双手一分,
将女人的皓腕牢牢压在两侧门板上。
凌夜回过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由他去了。
毕竟这一路从溪云镇行来,在那辆马车上,比这过分十倍的荒唐事都经历过了。
这又算得了什么。
……
……
次日清晨。
扈州城城门外,阳光明媚。
满面红光的冉青山,终于从京城意气风发地赶回来了。
看到特意前来迎接他的许缚和严烽火,脸上笑开了花,走过去在两人肩上各拍了一巴掌:
“算你们两个小子还有点良心。
姜暮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来迎接我?
也是,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仅破了七境,估计都不把我这个上司放眼里了。”
嘴上这般埋汰着,嘴角却一直咧到了耳根,压都压不住。
面对掌司大人的热情,许缚和严烽火却像两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