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个叫花子竟敢辱我师门?!”
黄衫女子脸上寒霜乍破,杀机大盛,“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口业!”
她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枚莲花玉牌光芒大盛。
女人双手合十,指尖捏出一个莲花印诀,周身的灵力如潮水般澎湃而出。
一朵金色的莲花剑芒在她身前凭空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
每一瓣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离得最近的几桌宾客吓得纷纷后仰,有胆子小的直接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一时间碗筷落地噼里啪啦,汤汁四溅,狼狈不堪。
“咄!”
黄衫女子清叱一声,莲花剑芒旋转着朝邋遢男人斩去。
周边桌布被切割出无数道细密的裂口。
瓷碟碎裂声此起彼伏。
女子修为在四境。
这一式的威力在四境之中已算上乘,加上琉璃禅心宗独有的佛门心法加持。
剑芒中隐隐带着梵音,摄人心神。
面对女人出手,邋遢男人却坐着没动。
“掌门!”
杨诤却忍不住出声提醒。
掌门?
姜暮暗暗诧异。
难怪这小子看到那男人,刚才是那般表情,原来是以前的掌门。
想起方才听杨诤说过,他以前的门派没了。
显然遭遇了什么变故。
而如今这位掌门却愿意为一个曾经的一境弟子出手,至少这掌门人还是不错的。
“又要得罪人了。”
邋遢男人叹息一声,抓起桌上酒杯,随手向前一泼。
泼出的酒液在半空中骤然凝形,化为一道尺许长的透明酒刃,迎着金色莲花飞去。
刀锋处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气泡在翻腾。
混杂着一丝金铁锋锐。
没有骇人的碰撞,酒刃轻飘飘从金色莲花正中穿过。
莲花剑芒轰然溃散。
酒刃去势不衰,贴着黄衫女子的鬓边掠过。
几根被削断的青丝从她耳侧飘落。
携裹着的余劲让黄衫女子闷哼一声,双脚擦着地面向后滑退了丈许,鞋底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白印。
撞在一张桌子上,才勉力稳住身形。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魁梧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男人留着根根倒立的短须,双目不怒自威,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枭雄气场。
随着他的出现,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展。
院内那些修为低微的宾客,在这股威压下只觉得双腿发软,不少人甚至当场被压得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黑鲨帮帮主,七境修士,沈虎飞!
姜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朝廷绝密卷宗里的画像。
正主现身了。
沈虎飞在邋遢男人面前停步。
他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黄衫女子,最后将目光落在邋遢男人身上,抱拳道:
“这位朋友,远来即是客。
今日是家母八十寿辰,朋友与这位姑娘都是沈某的贵客,若有什么误会,不妨坐下来喝杯酒,慢慢说。
何必为些许小事大动干戈?”
邋遢男人呵呵一笑,将空酒杯搁在桌上:
“沈帮主应该早就到了吧?方才这丫头草菅人命的时候你为何不出现?
现在她踢到铁板了,你倒是跑出来充当和事佬了?”
面对嘲讽,沈虎飞面色淡然,依旧是一副从容的气度:
“阁下言重了。沈某只是觉得,阁下身为堂堂八境的前辈,这般折辱一个晚辈女子,传出去了,恐怕于阁下的威名有损。”
说到这里,沈虎飞目光变得锐利,盯着邋遢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另外,从方才阁下那招‘酒化刀罡’来看……若沈某没有看走眼,阁下应该就是昔日天刀门的门主,端木寒山,对吧。”
端木寒山!
听到这四个字,姜暮愣住了。
他愕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男人。
阿璃她爹?
唐姨的前夫?
不仅是姜暮,周围的江湖客们听到这个名字,同样骇然。
毕竟曾经的天刀门,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宗。
后来老门主仙逝,天刀门便一年不如一年。门人凋零,地盘被蚕食。
前阵子更是传出天刀门解散的消息。
让不少老辈江湖客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昔日天刀门的掌门如今竟会以这般潦倒的模样,独自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在场又有一些人心思热忱起来。
因为天刀门在解散之前,江湖中就流传一个传闻,说昔日姜朝夕的宝物就藏在其内。
考虑到当年天刀门老爷子对姜朝夕的崇敬,这个传闻真实性是有几分可靠的。
所以才有不少人跑去天刀门抢夺搜查。
最终导致门派解散。
甚至解散之后,内卫也在搜查端木寒山的下落。
如今端木寒山出现在了这里,哪怕以他们的实力没办法活捉,但若是能把线索透露给朝廷内卫,必然也会获得不小的奖励。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端木寒山长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本想着潜在沈帮主府上,找一样东西。可惜了,为了帮这臭小子,把身份给抖搂了出来。”
说罢,他转头瞪了杨诤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蠢小子,当初老子之所以天天拿话哄你,说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是因为我天刀门招不到人了,拿你凑个人头充门面而已。
后来解散宗门的时候,我也把话跟你挑明了,你这小子根骨驽钝,经脉又窄,修到死也修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给你盘缠让你回老家种地娶媳妇。
你倒好,非得往这修行的死胡同里钻。种地有什么不好?好歹能吃饱饭。”
“门主,我……”
杨诤脸色涨得通红,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训完了杨诤,端木寒山直勾勾盯着沈虎飞,淡淡开口:
“既然身份已经亮出来了,那我便直说了。
十二年前,我儿子被人给杀了,被活生生掏了心肺。
当时,我妻子让我去报仇,但我没去。
因为我怕。
那个人跟朝廷有牵扯,就是内卫养的一条狗。
我若动了那条狗,会把整个天刀门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害死。
毕竟那时候老爷子刚走,天刀门摇摇欲坠,若不是常老将军念在旧日情分上护着,朝廷早就寻个由头把我们给清剿了。
我赌不起啊……”
听到这番往事,姜暮想起了唐姨。
端木寒山接着说道:
“我妻子忍受不了我的懦弱,一怒之下与我,与天刀门彻底断绝了关系,孤身一人踏上了复仇之路。
她倒也聪明,知道江湖草莽斗不过朝廷,便加入了斩魔司。
后来,她借着当时水掌司的背景做靠山,以斩妖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宰了当年害死我儿子的凶手,算是报了血仇。”
说到此处,端木寒山踏前一步,周身八境的刀罡隐隐勃发,直逼沈虎飞:
“可是她却不知道,当年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其实有两个人!
而剩下的那一个,便是向来以‘仁义’著称的沈大帮主你了,对吧?”
面对端木寒山的指控,沈虎飞则是一副疑惑:
“看来端木门主对沈某有误会。沈某这一生光明磊落,连令郎的面都未曾见过,又何谈加害?
此事或另有隐情,望端木兄明察。”
“误会?”
端木寒山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