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婉拒道,“常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还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回鄢城。
想必你也知晓,鄢城那边妖患未除,甚至妖军压境,形势危急。
我得赶紧回去汇合。
等彻底解决了妖患,咱们再喝也不迟。”
他顿了顿,请求道:“另外,常将军能否借我一匹快马?我想快点赶路。”
“你要去鄢城?”
常大威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姜兄弟,若是从这条官道直走,怕是走不通了。
你得绕个大圈,从西边的老林子穿过去,就算骑上我这最好的马儿,最少也得四五天。
而且朝廷前日刚下了令,在各个要道都设了关卡,查验通关文牒,没路引根本过不去。”
“为何会这样?”姜暮不解。
常大威叹了口气:
“前日有高手在火龙崖那边干架,可能有十三境的大能参与,估摸着是为了争夺星位,打得天崩地裂。
你也明白,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交手,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凡人。
所以前方布下了禁制,非八境以上者不得入内。
而其他能通往鄢城的小路,也都设了哨卡,防止普通百姓误入险地,也防止有妖魔借道流窜。”
“十三境?!”
姜暮心头剧震,暗暗咋舌。
这些大佬是吃饱了撑的吗?跑来这里打什么架,真是无语。
难不成有人去争夺紫微帝皇位?
常大威道:
“你若是真着急赶过去,我有两个建议。
一是再等两天。据那边的消息,那位大能似乎已经离开了,估计两天后禁制就会解开。
二嘛……
我给你开个特别通行文牒。你可以绕道走小路,避开那些封锁区域。
但这路程可就远了,翻山越岭的,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到。”
姜暮陷入了沉思。
四五天……
太久了。
鄢城那边要是打起来,自己根本赶不上。
而且自己现在装备全爆,若是绕远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物,也是个麻烦。
“不知道魔影瞬移能不能穿过那种级别的禁制……”
姜暮心中暗自盘算。
但考虑到之前魔影在某些特定阵法前都会受阻,面对这种十三境大佬留下的气场禁制,多半也是够呛。
姜暮权衡利弊,最终无奈道:
“算了,那我就再等两天。不过马还是得借我,我正好趁这两天准备准备。”
“没问题!”
常大威爽快地答应,拍着胸脯道,
“马你随便挑,这两天你就住我营地里,咱们正好喝酒吃肉,好好聊聊你是怎么砍了我那媳妇的,哈哈哈!”
“……”
姜暮嘴角抽了抽。
真是个怪人。
……
营帐内。
粗麻布帐幕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
正中矗立着一张巨大的榆木支架,上面铺展着鞣制过的兽皮地图,密密麻麻插着各色小旗。
靠北的一张桌案上,公文堆积如山。
最上面摊开着几份军报,旁边随意扔着半块啃过的干粮。
旁边还有一座做工精细的沙盘。
能辨认出是鄢城周边的山川地貌,连沟壑与密林都复刻得栩栩如生。
常大威大手一挥,让亲兵直接抱来了五坛泥封未开的烈酒。
“姜老弟,这酒可是鄢城特酿的‘火烧喉’。
可惜啊,前阵子一场叛乱,那家百年老字号的酒楼给烧了,酿酒的老师傅也没逃出来。
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么几坛绝版货了。”
常大威拍开泥封,抱着酒坛,一边往两只粗瓷大碗里倒酒,一边感慨道,
“这玩意儿烈得厉害,入喉如吞炭,入腹如火烧。但也正因如此,才合该是咱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喝的。”
他端起酒碗,悠悠念道:
“正所谓人生不过三万天,借酒浇愁愁更愁……但他娘的还是要喝!
喝他个昏天黑地,喝他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姜暮哑然失笑。
他目光扫过那幅标满记号的作战地图,又落在沙盘上,打趣道:
“这营帐怕是军机重地吧?让我一个外人进来,就不怕坏了军规?”
“你算哪门子外人?”
常大威将满满一碗酒推到姜暮面前,豪爽地大笑道,
“你替我常某清理门户,便是自家兄弟。再说了,就凭你那一身斩妖除魔的本事,我都想拉你入伙呢。来,先干一个再说!”
姜暮也不推辞,端过碗与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果然如火线般一路烧进胃里,激起一身热汗。
放下酒碗,姜暮抹了把嘴,又道:“常兄,你们不是在剿匪吗?这会儿喝酒不耽误事?”
一听这话,常大威的脸黑了下来,重重把碗往桌上一顿,骂道:
“别提了,提起来老子就一肚子火!”
“姓陈的那厮专程从京城跑来摘桃子,每次老子带着兄弟们血战,局势好起来,他就跑来指手画脚。
故意给老子安排别的任务,然后把那些功劳揽到自己怀里。
后来老子也懒得掺和了,既然他想指挥,那就让他一个人去剿吧。老子带着自己的兵在这儿喝酒吃肉,看他能剿出个什么花儿来!”
骂骂咧咧了一阵子,常大人摆手道:“算了,不聊这些气人的了,喝酒!”
见对方确实郁闷,姜暮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推杯换盏,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期间姜暮得知,对方竟是正统星位的持有者,目前五境大圆满。
其星位为天罡级别的【天罪星】!
这个星位所傍的神通,可以燃烧消耗自己的精血,在短时间内让攻击力翻倍。
简直就是为了战场拼杀而生的狂战士技能。
姜暮心中暗暗比量了一下。
若是真打起来,以他目前四境后期的修为,对上这种能瞬间爆发双倍战力的天罡正统星位,恐怕还真讨不到好。
两人正喝得兴起,忽然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陈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银色盔甲,面容白净,气质却显得颇为阴郁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闯入营帐。
他目光在帐内扫视一圈,最后直视着常大威:
“常将军,本将听说,你刚才在外面杀了我几个兵?”
常大威笑道:
“老陈啊,你那几个兵真不像话,跑去欺辱百姓。
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免得传出去污了你的名声,也脏了咱们朝廷的脸面。
来来来,正好酒刚开封,一起喝一碗?”
“谁给你的权利杀我的兵的!?”
陈将军上前一步,脸色铁青,“现在这支部队伍,我才是最高长官。
你就算用军法处置,也该由我来定罪!你常大威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
常大威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将酒碗往桌上一磕,酒液四溅。
他站起身,冷冷看着陈将军: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把我常大威拉出去打三十军棍?还是直接把我逐出军营?或者……你现在拔剑,把我给斩了?”
陈将军目光阴冷,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真的翻脸。
他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刺:
“你若真是为了军纪将他们处置,本将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本将听说,是有个外人先杀了我的兵,而你不仅不将其拿下,反而纵容包庇?”
常大威“哈”地一笑,指着姜暮道:
“这位是扈州城斩魔司的姜堂主,他杀人是因为你那几个兵有被妖魔感染的嫌疑,身带魔气,这个我可以作证。
斩魔司的大人按规矩斩妖除魔,有什么问题吗?”
陈将军眯起眼睛,打量着姜暮,淡淡道:“既然是斩魔司的大人,可否将令牌让本将一看?”
姜暮两手一摊:“没带。”
“没带?”
陈将军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