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53.生灵图
路长远看着绫芷愁,一时间并未理解绫芷愁的意思。
“怎得了?”
绫芷愁欲言又止,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脸颊微微泛红,随后颇为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或许是被幼绾影响了,所以总是做些出格的举......是情魔的影响,定然是情魔的影响。
或者是方才酒还没醒?
绫芷愁咬着唇低下了头。
冷莫鸢轻轻地扯了扯路长远的袖子,指了个方向:“灾说先前这个方向有灾祸的味道,但是那股味道并不强烈,如今已然彻底消弭了。”
路长远皱起眉道:“这个方向有什么吗?”
“鲁班宫就在这个方向。”
鲁班宫?
青草剑门出事,鲁班宫也出事,这两家宗门难不成有什么联系不成?
路长远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说灾祸被消弭了?”
和青草剑门不同,鲁班宫的灾祸似乎在开始前就被消弭了,这却是一件怪事了。
冷莫鸢道:“灾并未说得很仔细,只是说那边无灾了。”
鲁班宫本也不应该有大灾才对,又不是和青草剑门一样,门主不知道去哪了。
路长远又道:“或许不是鲁班宫有问题,而是这个方向的其他宗门出了问题。”
这也自然是有可能的。
灾猫并未到地方的时候,却也不好确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灾。
它是靠着灵敏的鼻子闻着即将诞生之灾的灾气而去的,一般来说,当灾到了地方,灾祸便也就到了。
这些灾有大有小,就好比鲁班宫的这个方向,若是出现了地龙翻身导致民不聊生,却也是一种灾。
所以灾无论去什么地方,说的都是:“此地有灾。”
而修仙界若是无灾,这只黑猫就会舔着爪子,寻一个深山老林抓鱼打盹,不影响人间。
路长远似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道:“灾离开的时候去的是哪个方向?”
“是这个方向,但是此去有着东海与好几座宗门,最大的宗门是青罗画宫。”
这也不好确认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毕竟事关东海,或许是要发生海啸也是说不定的。
路长远这便道:“先去鲁班宫,沿途我们一路瞧瞧有什么不对再说。”
绫芷愁这就闷闷的嗯了一声,却也松了一口气。
她还在为自己方才的大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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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漆黑的空间内。
此地不见光亮,深埋地底,李大树正盘膝而坐。
他的四周摆放着一百零七把剑。
这些剑上没有任何的怨念,有的只是最纯粹的青草门的剑意。
而在这一百零七把剑之中,有一把剑残破得相当厉害,那是一把漆黑的重剑,外表仿佛被四处磕碰,露出了坑坑洼洼的状态。
原本厚重的剑身也看起来有些残破和古旧,一眼瞧去,怕是会让人觉得这是什么铸剑留下来的废弃材料。
可若是真的仔细去查探这把剑,便能从这把剑上感知到齐天的剑意,以及令人心悸的杀意。
这是一把饱饮了瑶光血的剑,是真正的斩杀过一尊瑶光修士的剑。
剑名。
承地。
“李兄,如何了?”
有水墨在黑暗中蓦地生出,伴随着墨香,人影这便自空中缓缓凝固。
“一应材料已快尽数集齐,公输兄也已被我刻画了一幅《众生图》在身上,此刻便是等着李兄你这边了,你的环节是最重要的。”
李大树缓缓地睁开眼,脸上一反常态地并未露出任何笑容。
“尚且需要时间。”
话语落下,李大树将自己的佩剑取下,随后一招手,那一柄名为承地的重剑便落入了他手中。
李大树的佩剑就此和承地交换了位置。
“这是我师爷的剑,师爷当年险些就证道大地之剑,想来要比我的剑更容易与大地共鸣些。”
画浮生并未接话,而是又道:“我想这些东西应该对李兄有所帮助。”
水墨滴答声一阵又一阵的传来,紧接着,无数画卷铺在了李大树的面前。
那些画上是一个个生灵,模样栩栩如生,仔细靠近,似还能听到生灵的叫声。
不,不是似乎,而是的确能听见那些生灵充斥着怨气和怒意的声音。
“借助这些画卷,李兄便可以参悟浮生入画法,用以感悟大地之意。”
李大树瞧了一眼这些画:“画兄倒是收集了不少外族。”
画浮生淡淡的道:“动乱之时,这些外族可对我人族没什么好颜色,这些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这些画上的生灵都曾经是活着的,但是被画浮生杀死,随后将皮剥下调制成为了画卷,骨血化为了水墨成为了颜料,最终施以瑶光法,这才成了这一幅又一幅生灵图。
“此事你居然筹谋了四百年?”
画浮生语气更淡:“不足挂齿,此刻大事当前,李兄该不会优柔寡断吧。”
李大树摇摇头。
动乱之时他也杀了不少外族,就连同族都杀了不少,如今只是觉得画浮生的处刑手段有些过激。
但也只是过激罢了。
青草剑门也是人族的青草剑门。
“画兄还是少用些这些手段,对道途无益。”
“我之道心坚不可摧,手段并不重要。”
到了瑶光这一境界,除开类似于食脑邪佛的修士以外,大部分修士的正魔其实已经无需区分。
因为这个境界的修士所行之事皆为随心所欲。
万丈红尘不入眼,自坐仙云台。
这便是瑶光。
李大树之所以不喜画浮生的诸般手段,却也是根据着他本心来的。
两人本心不同,走的路便也不同。
画浮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并未与李大树争辩,只是道:“大地滋养生灵,所以生灵出生自带一股大地之气,我将万族的图放在此地,你借助这万族之图勾连大地想必要轻松很多。”
也的确如此。
李大树手中的承地正在震动,随后猛然自李大树的手中脱手。
伴随着刺啦一声,面前的一幅生灵图便被重剑破开,随后化为了血光点点,融入了承地之中。
画浮生见到这一幕便不再多言:“李兄还是快些成功,毕竟时不我待。”
李大树没有回应画浮生,只是看着承地。
那残破的剑身,似因为吞噬了一幅画而补全了一些。
? 554.鼓动的中心
画浮生再度出现的时候,是在距离李大树更远一些的地方。
某种机关的交错声阵阵传来。
在画浮生的面前出现了无数巨大的齿轮,这些齿轮交织,转动间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神秘感。
鲁班宫的机关造物并非是简单的木材与钢铁,而是融合了鲁班妙法与锤炼者大道的机关造物。
哪怕是一个小齿轮,其上也有着令人惊惧的意。
“此地当真安全?”
公输诀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一簇火光骤然亮起。
画浮生这便看清了公输诀的状态。
原本佝偻的公输诀此刻已经没有了人样,原本人形的躯干已变成了无数泛着金属光泽的线。
这些线自公输诀的身体内传出,随后接入了那些隐藏在齿轮后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黑暗中。
而公输诀的头颅已经没有了皮肉,只剩下了金属打造的骨头架子,在那空洞的头颅眼眶中,有着两道红色的圆形金属造物。
画浮生心知这就是公输诀最得意的武器了。
这一双眼在对敌的时候,能转瞬爆发出强大的瑶光法,将敌人摧毁,平日却看起来半点威力都没有,只是充当公输诀的眼来识物。
画浮生并未多看那双让他感知到恐怖的眼,而是道:
“当然安全,若是不安全,那冷莫鸢已像多年前对付言允逆一般提早来了。”
言允逆和时见魂筹谋之事被冷莫鸢提早发现。
那时候并未通知任何人,冷莫鸢转瞬便杀到了黑域,给了两人一点道法门的震撼。
如今按照道理,他们的谋划并不比那两人轻松多少,冷莫鸢若是察觉了,此刻定然已杀到门前了才对。
虽然这本就在画浮生的谋划之中。
就算是冷莫鸢来了,以三人之力大约也是不惧冷莫鸢的。
可如今没来,那便一切顺利。
此地他筹谋了许久,以浮生入画法将一切变为画卷,再以墨封遮掩命数天机,哪怕是最擅推演的修士来,也难以算清此地发生的一切事。
毕竟此地可以说是类似于幽都一般的洞天,还以浮生画道下了种种禁制。
更为关键的是。
此事就连青罗画宫的长老都不清楚,这也就杜绝了个人泄密的可能。
咚!
一股剧烈的震动感传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