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摇摇头,冷声道:“此地的禁制被毁掉了。”
比起消失的乙木真气,还是先查清到底是何人如此神通广大,能够潜入青草剑门,毁掉藏剑墓的禁制更重要。
几位青草剑门的真人几乎是前后脚也到了此地,见到此地一片狼藉,也不由得勃然大怒。
可他们还未开口。
一朵莲在半空绽放,转瞬,一道青色的天幕拉开。
玄道的禁制彻底包裹了藏剑墓。
冷莫鸢缓缓从路长远的身后走出,模样乖巧,声音也乖巧:“徒儿封锁了此地。”
就是行为有些不太乖巧。
好歹这里也是青草剑门,不是自己家。
冷莫鸢似是知道路长远想说什么,但是她已横行霸道惯了,而且觉得自己的师尊平日对其他人实在太好了。
可徒弟是不能反抗师尊的,所以就只能在师尊教育自己之前转移话题。
“师尊,那边。”
顺着冷莫鸢指引的方向,藏剑墓的许多剑开始震动了起来。
粘稠的黑气自那些剑上爆发,转瞬那些剑的剑身就被染得一片漆黑。
“这是.......孽?”
路长远从那些剑上闻到了孽的气息,以及欲魔的气息。
? 552.剑孽
这欲魔到底在修仙界留了多少后手。
路长远没觉得意外,而是觉得有些荒谬。
虽然早知道欲魔想把修仙界闹个天翻地覆,所以处处留了痕迹,但到底没想到,就连青草剑门内也有欲魔的痕迹。
怎么哪儿都是你啊老朋友。
我真得弄死你了。
玄槐真人苦笑道:“让三位看笑话了,此地......”
冷莫鸢冷声道:“噤声。”
我师尊都还未说话呢!
路长远捂住了冷莫鸢的嘴:“我徒儿年幼,不是很懂礼貌。”
玄槐真人一惊,诸般杂念纷至沓来,什么道法门主年幼,什么你喊道法门主什么之类的杂念如同一根棒子狠狠地敲击了他的头。
脑子疼得厉害。
这少年在说什么呢。
即便他对路长远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到底不敢肯定路长远到底是谁。
这天下也没人敢肯定。
毕竟那位道人按照道理是飞升了五百年了的。
可玄槐真人见到了那位不可一世,横行霸道了四百年的道法门主居然乖巧的点头,缩在路长远身后像个真的小女孩的时候。
玄槐真人觉得修仙界的天要黑了。
可他好歹也是六境真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大风大浪真没见过。
很快,玄槐真人收拾好了表情道:“看来是门主将藏剑墓的一部分剑取走了,一部分剑开始异变了。”
话语落下。
那庞大的藏剑山开始轰隆作响,似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要自山中破土出世。
玄槐真人解释道:“早些时候,门主就发现此地的那些剑中,偶尔会存有我青草剑门以前修士留下的怨念,但这只是一少部分剑,平日那些怨念也在沉睡,并不影响大局,我们也不好将那些弟子留下的佩剑销毁,也就一直放在此地了。”
路长远摇了摇头:“不只是怨念,你们先镇压吧。”
浓密的黑气自地底泛出,很快,一个没有眼睛,身躯漆黑,浑身带鳞的血肉怪物一点点的爬了起来。
它周身布满长剑,仿佛那些剑是自它身体之中长出来的,而额头之处更是有着一道深重的裂痕,裂痕内里布满尖牙,看起来颇为瘆人。
这怪物很像路长远彼时打画魔之时见到的怪物。
以往路长远不知道此物叫什么,现在却是知晓了。
这是另一种孽。
尖锐的嘶吼传来,那些声音在半空好似化为了乐剑道的剑势,将四周的空气搅得一团乱。
五境以下的修士若是挨上了这一剑,怕是立刻要血肉横飞。
这怪物身上的气息居然来到了六境。
而这样的怪物,居然还不止一只,连着三只剑孽同时自地底爬起。
大地翻滚,地裂声不绝于耳。
原本颇具威势的藏剑墓就此变成了一团糟。
玄槐真人并未向路长远求救,而是立刻与那怪物对上,旁边的几位真人也是如此。
这是青草剑门的家事,没有求助客人的道理。
路长远觉得此时青草剑门没有李大树,怕是躲不过这场大灾。
因为这不是那些弟子的怨念,而是孽。
有一部分青草剑门的弟子,生前被欲魔浸染,剑修又人剑一体,那些怨就藏匿在了剑中。
这分明是欲魔的一份底牌,此刻却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影响,居然彻底爆发了。
或许是因为乙木真气被取走了?
路长远抬起头看向天空。
还是说欲魔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连自己的牌都拿不稳了?
那些欲魔浸染后被吞吃的修士,他们的残躯和力量可都成为了欲魔的牌才对。
绫芷愁突然开口道:“这几只怪物在吸收青草剑门的地脉,那本就是青草剑门的剑,又在藏剑墓存了多年,极为容易沟通地脉。”
这是青草剑门的底蕴造了反。
还偏偏选在李大树不在的时候。
若是李大树在门内,自然能镇压下来,可现在李大树行踪不定,青草剑门就算真能压制下来,也未免元气大伤。
说不得地脉都要毁了。
果然是大灾。
路长远回过头,却发现自家徒儿手里没有了黑猫。
“猫呢?”
“已经离开了,它知道徒儿在此地,便不会有事情发生。”
冷莫鸢乖巧地站着,只是言语中怎么都少不了那一抹华贵的韵味。
仿佛此番大灾在她手中弹指可破。
......好像也的确如此。
路长远又习惯性地摸了摸冷莫鸢的脑袋:“嫁衣在天山?”
“嗯,如今她实力见涨,欲魔当是下不来了。”
欲魔和天道这会儿应该斗得难解难分。
路长远从来没小瞧过这个老朋友。
虽然在冥国的时候,被路长远借助地势阴了一手,但欲魔仍旧不可小觑。
只要给欲魔时间,它照样能恢复过来。
如今一直如此虚弱,却是因为天道一直反过来在纠缠它,导致欲魔没有时间喘息。
发了疯的天道,以及本就危害所有人的欲魔打起来了,而且两边似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一时半会还打不完。
这对于修仙界无疑是好事。
路长远不由得又想,好在无有生提前将欲魔的肉身给销毁了,否则真对付完全体的欲魔,怕又是修仙界的一场浩劫。
当年剑孤阳,针有圆那一批修行者几乎死伤殆尽才将欲魔封印,由此可见欲之强。
“徒儿要出手帮忙吗?”
路长远点了点头。
不帮忙等会真给青草剑门的地脉打没了就完蛋了。
好歹了是朋友留下的宗门,而且门风极正,毁了怪可惜的。
冷莫鸢又道:“先前在那放逐地,徒儿还救了一批修士。”
路长远讶异地低下头,却瞧见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半点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诉说很正常的需求。
“所以?”
“奖赏。”
剑素愫立刻开口道:“做了好事自然该有奖赏,许多宗门也会给弟子各种奖赏来促进弟子去修行,远儿你不是要弥补亏欠吗,这倒是个机会。”
路长远总觉得讨要奖赏一事在之前好似发生过。
好像是幼绾这么说过。
皇家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吗!
不等路长远开口,庞大的法阵自突然地底升起。
一百零八道玄灵阵转瞬成型。
此阵没有别的作用,只是单纯地给人提升道法威力。
正在与孽斗法的玄槐之人只觉自己手中的剑轻得过分,原本六境初的修为,硬生生的能发挥出六境巅峰的力量。
“这......多谢道友了。”
玄槐真人哪儿还不知道这是后面的三人出手了,客人在主人家看见了主人家的丑事,还出手帮忙。
意识到这一点的玄槐真人老脸一红。
转而就把这份愤怒全部压在了那怪物的身上。
青木剑道这就肆意挥洒,草木深深的剑之意象遮天蔽日,开阳威力席卷一方。
绫芷愁又道:“我稳固了此地的地脉,隔绝了那些怪物吸收地脉的力量。”
路长远刚想嗯一声,却又瞧见了绫芷愁盯着自己一阵猛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