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摸了摸夏怜雪的脑袋:“那就不回去了,棠儿在身边哪里都能过年。”
听闻此言,夏怜雪忍不住用小脑袋在路长远的胸口轻轻拱了拱。
心想自己怎么就偏生吃公子这一套。
哪怕知道公子是在哄自己,可只要公子稍稍软下语调,说两句贴心的话,自己就相当的高兴,那点小脾气便消了大半。
自己真没用,硬气不起来。
可小仙子嘴上却依旧不肯轻易服软,傲娇地哼哼道:“公子也别以为说了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和嫁衣在背地里做的那些糊涂事。”
路长远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地开口。
“没哄你,年年都过年,年年都一样,不过是人在哪里,就在哪里过年罢了。”
夏怜雪心想那今年或许就只有她和路长远一起过年了......还得加一个嫁衣。
“长安门主......师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而恭敬的敲门声。
姜嫁衣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夏怜雪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怎的守门守了才一晚上就受不了了?
她可是在建木外面守了那么久呢。
坏嫁衣。
夏怜雪心里气不过,索性一言不发。她伸出藕臂,死死环住路长远的脖颈,近乎赌气般地在路长远胸膛轻轻磨蹭了一下。
随后似还觉得不够,于是闭上双眼,把心一横,直接抓起厚实的锦被往头上一罩,将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捂在了里头。
不想看这半个坏徒弟。
路长远轻笑一声,觉得这样的夏怜雪颇为可爱,就和当年一样。
“有什么事吗?嫁衣?”
姜嫁衣知道这是得了准许,这就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床榻上,被子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看来师娘不想见她。
“师娘?”
路长远在被子中的手捏了一下夏怜雪的脸,但是小仙子还是没反应,分明是不想见姜嫁衣。
姜嫁衣只好道:“那镜魔的半边身躯好似有点异动。”
半边身躯异动?
路长远这就打算坐直了听,结果小仙子的力气很大,死死压着,根本起不来。
好嘛,棠儿的小脾气。
倒是很少见。
路长远觉得颇为有意思,于是也就不起来了。
“什么动静?”
姜嫁衣道:“似乎在复苏,而且有一种要挣脱束缚的感觉。”
镜魔其实还没死,但和死差不了太多。
空间一道被一分为二,如今的镜魔就好似成为了一个可以使用空间一道的法宝。
这件法宝有一种要摆脱束缚的感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利用另外半边,以及镜魔想要合二为一本能在作怪。
路长远皱起眉,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不能让天道收回另一半。
姜嫁衣轻声道:“师娘同我说,莫鸢叫我把这半边带回去,想来莫鸢是有办法的。”
一整个徒弟就是厉害啊。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道:“什么时候走?”
红衣剑仙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包:“明日。”
“这么着急?”
路长远的话刚落下,包里的小仙子将被子打开一条缝:“不过完年?”
姜嫁衣摇摇头:“不了,此事重要,还是先解决此事,迟则生变。”
红衣剑仙不会犯那种,本来可以解决,但是因为一个疏忽导致事情变麻烦的错误。
小仙子不说话了。
路长远道:“那便快去吧。”
姜嫁衣心想若是速度够快,应该还能过个晚年。
去年就没陪着莫鸢,今年倒是不太能缺席了。
而且自己确实很想见见莫鸢了。
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主要是想和莫鸢打一架,用自己全新的建木之躯去炫耀一下新学的太昊。
“长安门主不随我一起回去?”
【苏幼绾即将拆解两仪绝天阵完成】
路长远看着眼睛里面的字迹沉默了一会。
“有些事我要去弄清楚,还得在黑域待一阵子。”
492.是去炫耀的
两仪绝天阵是当初针有圆用来分割欲魔肉身与意识的大阵。
当然,除开分割了意识与肉体,此阵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绝天。
两仪绝天阵分割天地,将欲魔死死地困在了天外天,若不是欲魔借助后续伽蓝宗以及其他数宗香火破了封,欲魔断无可能染指人间。
如今银发少女要拆解两仪绝天阵?
这又是为什么。
这法阵按照道理应该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作用了才对......那法阵的主体阵眼又在何处。
路长远沉思了一下。
慈航宫的前身是伽蓝宗,而针有圆是曾经的伽蓝宗的修士。
针有圆若是要设计这门大阵,将阵眼放在伽蓝宗是合理的选择。
所以银发少女是顺手就给那大阵拆了?
算了,这件事肯定有银发少女自己的用意。
按照路长远对苏幼绾的理解,银发少女定然不会是因为闲着没事,或者是要参悟两仪绝天阵所以才来拆解两仪绝天阵的。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榻上的被子才轻轻动了动,随后猛地被掀开一角。
夏怜雪探出头来,一双水润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三分委屈:“干嘛还要留在黑域?”
路长远盯着小仙子的仙靥没说话。
夏怜雪可不吃他这套,撑着身子坐起来,气鼓鼓地追问:“公子,你老实交代,留在黑域到底要准备做什么?”
“去一趟慈航宫,有些事情要弄清楚。”
小仙子一听慈航宫,连带着方才对姜嫁衣的郁闷感都压下去了,手指一麻,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公子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到底是谁漏了风声?
苏幼绾?不对,苏幼绾自己都偷偷过了门,没道理一进门就露馅儿。
师姐?
师姐确实是个漏勺,但是师姐早和自己站在一起了。
......是不是冷莫鸢?
也不是没可能。
夏怜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佯装镇定地轻哼道:“好端端的干嘛去慈航宫?难不成是想幼绾妹妹了?你若是想她,派人传个信,叫她来妙玉宫见你便是了。哪有让公子亲自舟车劳顿去寻她的道理,让她自己过来。”
夏怜雪其实并不知道。
没有任何人告诉路长远绫芷愁还活着。
只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以及丝毫不掩饰自己功法来源的银发少女的行为,路长远推测出了此事。
路长远的语气很是平静:“以前的一位老朋友可能还活着,我想得去见见。”
夏怜雪心一揪。
瞒了这么久还是让公子知道了。
“是日月宫主?”
“嗯,她好似还活着。”
酸涩与恐慌铺天盖地而来,小仙子虽然早先在心底有过预案,但此刻真的听到路长远证实此事,还是免不得有些眼泪打转转。
人总是悲观的。
夏怜雪心底的恐慌一阵接着一阵,最坏的结局映入脑海,那是路长远家里的所有人都不要了,再度和绫芷愁重结旧好后私奔的一幕。
虽然小仙子知道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就是忍不住如此想。
路长远看向小仙子,却瞧着小仙子低着头,一副要碎掉的模样,于是温声道:“棠儿随我一起去。”
夏怜雪诶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小仙子心底惶恐的觉得路长远会丢下她一个人去慈航宫,不曾想路长远说要带上她。
然而,短暂的庆幸过后,更荒诞的惶恐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难不成是要当着我的面去见那个女人,然后为了向那女人自证清白,印证真心,当场给我一纸休书?
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想到这里,小仙子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路长远见她脸色变幻不定,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心里明白这小脑袋瓜里定然又在胡思乱想了。
妙玉宫主虽然是个极为恐怖的瑶光大能,但是每次一遇见自家相公有关的事情,聪明的智商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既然娶了妻,总归是要带去介绍给旧友认识的。”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