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小仙子刚到的时候,原本紧闭双眸的红衣剑仙长睫微颤,缓缓眯起了眼。
被小仙子当场撞破的紧张与惶恐,瞬间与体内那股未散的奇妙余韵融合在了一起。
极致的感官刺激之下,那柄本就临界蜕变的绝世好剑,竟在这一刻彻底越过了玄关,骤然出炉,剑意圆满。
姜嫁衣缓缓回过头,乌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香腮一侧,那透着丝丝慵懒的风情万种的表情,毫无保留地被小仙子尽收眼底。
“姜嫁衣!你......你给我起来!”
夏怜雪牙咬得咯咯作响,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冰冷的剑锋在鞘中嗡鸣,几乎就要按捺不住脱鞘而出。
可看着不远处衣衫略显凌乱的路长远,到底还是怕狂暴的剑气不小心伤了自家相公,于是硬生生逼着自己停留在咬牙切齿的临界点。
姜嫁衣嗯哼了一声,颇为不容易的起了身,身形摇摇晃晃的,似喝了酒。
半晌,红衣剑仙总算在满屋冰冷的杀意中清醒了几分,直起了身子,只是那一双修长圆润的双腿仍旧有些发软,险些没站稳。
路长远适时开口:“是那地心还有天心......”
“公子不准说话!”
于是路长远不说话了。
“姜嫁衣!”
红衣剑仙的神智终于彻底归位,看着眼前满面寒霜的夏怜雪,有些心虚地开口:“师......”
“别叫我师娘!你没拜公子为师,我可不敢当你的师娘!”
话音未落,妙玉十三剑的剑芒已自小仙子手中轰然绽放。
清越的剑鸣声瞬间撕裂了寂静,裹挟着滔天的怒意,直奔红衣剑仙而去。
姜嫁衣猝不及防,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气机尚未平复,便迎面撞上了小仙子含怒递出的一剑。
于是红衣剑仙只能仓促提气,手中多了一柄木剑,身形顺势向后飘飞,御风而起。
刹那间,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建木内部的空中交错相撞,纵横交错的余波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将建木内部的结构绞得粉碎,木屑与气浪四处翻飞。
但两人都颇有分寸,没有半点剑气倾泻到路长远的身上。
两人越打越远,一路朝上,最终路长远都看不见两人的身形,只能靠着感知知道两人还在不远处交手。
剑素愫的声音这才传出来,带着几分笑意:“远儿,家宅不宁呢。”
路长远没好气道:“素姐姐!”
“真不出去看看吗远儿,真打出事了怎么办?”
“棠儿和嫁衣应该都是有分寸的......吧。”
有分寸?
那当然是有的。
起码姜嫁衣是有的。
这会儿姜嫁衣心虚的厉害,尤其是被当面抓包,就更加心虚了。
所以她只是单方面的在挨打。
即便小仙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修仙界大能,但此刻小仙子毕竟还未彻底回到七境,面前的红衣剑仙又刚刚三心合一处于巅峰时期。
真要比起来,夏怜雪定然是打不过姜嫁衣的。
好在红衣剑仙知道自己理亏,根本不敢用全力。
“定。”
姜嫁衣立刻觉得自己被禁锢了,也就是下一瞬,小仙子的剑到了。
那剑倒是没有杀意,只有愤怒。
红衣剑仙苦笑一声,知道今天这顿毒打是逃不掉了。
但福至心灵间,姜嫁衣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师娘,我有些事想与你说。”
小仙子俏脸含煞,根本不理会姜嫁衣的话,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凌厉。
“是莫鸢,早前我瞧见莫鸢逼迫长安门主和她一起沐浴。”
“姜嫁衣!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到只会说糊涂话了!”
姜嫁衣不闪不躲,用木剑横上,硬吃了小仙子这一剑。
“我说的是真的,早先的时候,莫鸢还喜欢抱着长安门主晚寝。”
时间仿佛停滞了。
半晌。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算的是你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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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走出来的时候,便瞧见姜嫁衣低着头,乖巧地站在了小仙子的身边,像个丫鬟一般规规矩矩的。
不仅如此,红衣剑仙的不远处还放着半边的镜魔身躯,看来这半边身躯被小仙子保护得很好,不曾被抢走。
看来是打完了。
怎么棠儿瞧我的眼神怪怪的?
路长远走到了夏怜雪的身边,表情很自然,没让小仙子抓到半点奇怪的表情。
“此事却也不能怪嫁衣,若不是那欲魔突然出现,事情不至于到这一步。”
夏怜雪闷闷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路长远只好将事情与小仙子全部讲了一遍,小仙子狐疑地道:“没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
夏怜雪抱着胸:“公子骗我的时候可多了。”
路长远微微一顿,一向好用的糊弄招数不好用了。
“我骗你什么了?”
夏怜雪哼哼了一声:“公子就没有什么关于你那个弟子的话和我说吗?”
家里进贼了,这贼还赶不走,但外面还有贼,那只能先拦住外面的贼。
至于家里这个贼,只能慢慢去处罚了。
路长远仔细想了想,好似真没有要说的,于是摇了摇头。
夏怜雪又冷哼了一声:“还有,公子你的剑什么时候有剑灵了?”
嫁衣连这个都说了?
路长远顿了一下:“就不久前。”
剑素愫没说话,而是继续藏匿在剑中,装作自己不存在。
夏怜雪又道:“几年前,公子让嫁衣把我带到天山的时候,那冷莫鸢可是想杀了我呢。”
路长远微微一愣:“有这种事?”
小仙子看了一眼姜嫁衣,红衣剑仙便眼观鼻,鼻观心地道:“是真的,莫鸢的性子长安门主你也知道。”
姜嫁衣不由得想起了冷莫鸢以前说要把路长远关着,如此她们二人就能常侍左右的事。
要不之后帮帮莫鸢吧......
但这思绪被小仙子打断了去。
“而且就在不久前,她还到了此地,呵,她还不愿意叫我师娘,说什么,要是那日月宫主来做她师娘还差不多。”
小仙子忿忿不平,又觉得道法门主实在太坏:“这像话吗?!”
啊?莫鸢来过?
路长远本能地道:“等回了天山,我将她喊到棠儿面前认错。”
491.半个坏徒弟
放逐地。
夏怜雪趴在路长远的胸口画着圈圈,柔嫩的手这就划过肌肤,带着几分温凉的触感,挠的人心头发痒。
“这里的修士的入魔之兆都消失了。”
路长远嗯了一声。
放逐地的修士大部分入魔都还处于第一阶段,都是还有的救的人。
而一次性替这么多人祓魔,据路长远所知,修仙界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那一整个徒弟冷莫鸢。
看来小仙子说莫鸢来了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鸢居然没来见自己。
路长远松了口气道:“是一件好事,若是不处理此地修士的问题,先前我对付欲魔的时候,怕是要更麻烦些。”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欲魔直至最后才有机会引动后手,而其中占据了相当大一部分比例的原因便是因为此地修士尽数被祓了魔。
否则此地修士或许会被欲魔当作后备粮食彻底吃光,力量有了进一步的提升......有没有可能,欲魔当时是因为察觉到了莫鸢的气息靠近,才不敢提前动手呢?
路长远摇了摇头,将这些无法证实的思绪抛诸脑后,多想无益,这些事情注定暂时得不到答案。
回过神,路长远目光越过轻纱帐幔,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透过单薄的窗纸,隐约能看见那一抹如火般孤傲的红衣。
“就这么让嫁衣在外面站着?”
路长远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仙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昨夜小仙子特意下了令,只准红衣剑仙在门外守夜,充当门卫。
如今晨光微露,天色将明,那位名震一方的红衣剑仙,竟真就在这天寒地冻的门外规规矩矩地站了一整夜。
好在瑶光境的强者倒是不太担心会感染风寒。
夏怜雪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身子往路长远怀里缩了缩:“不然呢?公子莫非还心疼了,想让她进来贴身伺候不成?”
“我的意思是,让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路长远自然不会想着让姜嫁衣进来,女人一多,耳边就会叽叽喳喳起来......以后可怎么办啊。
眼瞅着家里就有四五个女人了。
那不得翻了天啊。
“要过年了呢。”
夏怜雪突然开口:“如今肯定是赶不回天山了,也回不去妙玉宫了。”
距离年没几日了,哪怕三人实力高强,想要在年三十前回到天山或者妙玉宫也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