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也就算了,后来先是那只笨狐狸,礼数比她还全,后来是那慈航宫的不要脸,现在倒好,看起来老实的姜嫁衣竟也不老实了起来。
月仙子冷冷的道:“没听说过如此活血的!”
恰时。
“大夫在吗?大夫?”
有人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打断了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外面的天不知道何时已经亮了。
姜嫁衣轻声道:“应该是这村子里面的村民,先出去瞧瞧吧,此镇的村民或许都被那大魔控制了,长安门主若是想救所有人,不如趁这个机会查探一番。”
月仙子别过头去,虽然很不爽红衣剑仙的行为,但这到底是自己家的事情,如今有外人来拜访,也就先放一放。
这房子昨日才建好,今日就有客来了。
路长远立刻起身走到门外。
霍远新和转命真人已到了门口,身旁还站着几位扛着锄头的凡人,仔细看去,其中一人好似就是昨日指路的那骑牛老者。
“您就是新来的郎中吧,村长说以后有个头疼脑热便来寻您。”
路长远颔首:“是如此,我是新来的郎中。”
骑牛老者道:“太好了,我们村一直没有郎中大夫,平日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知道找谁好。”
站在骑牛老者身旁扛着锄头的老者道:“既是村长寻来的,医术定然高明,大夫,快替我们瞧瞧,我们这几日总是咳血,身体还乏累。”
路长远思索了一番道:“回春堂刚建立,还没有药材......”
转命真人立刻道:“郎中开好药,我等就会去村长府邸取药材来,若是村长府邸没有,我们二人便去山上采摘药材来,一来一回也就数十息,不会耽搁农活。”
这两人毫无疑问是绫家派来观察自己的。
路长远倒也不意外,而是道:“我需替你们两人把脉。”
“麻烦大夫了。”
时隔数年,路长远终于又一次开始给人把脉。
脉象并不算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杂乱。
面前凡人那仿佛五脏六腑全部移位般的奇怪脉象,就这样传到了路长远的手上。
425.颠倒
路长远双眸微眯,指腹轻轻搭在老者的手腕上。
此等脉象绝非正常人所有,甚至可以说正常人有这种脉象早就该死了。
五脏六腑全部移位,但面前的两个凡人还活得好好的。
路长远以前行医多年,却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景象。
是此地大魔主动作祟?还是因为此地法则的被动影响才变成这样的。
路长远表情上不见丝毫的古怪之色,而是将手搭向了另一人。
另一人的脉象也是如此。
这就说明并非第一人天赋异禀,生来如此。
兴许此地的所有凡人都如同面前的两人一般,五脏六腑尽数换了个面儿。
先前注意力倒是放在了绫家身上,没仔细探查此间凡人的不对。
“大夫......大夫?”
那两人见路长远一言不发,不由得有些慌张。
俗话说得好。
看病就怕大夫不说话,若是大夫还寻出一本古籍来翻阅,那就更恐怖了。
说明病人多半凶多吉少。
这两人此刻就是此等想法。
路长远这才温声安抚道:“二位老先生,可是有许久不曾下地干过农活了?”
骑牛老者颤声道:“约莫有十数年了吧,自从当年村长将那些修士带回村里开始,我们就不再下地了......大夫,莫非不干活儿也会生出绝症来?”
路长远语气淡然:“二位只是上了年纪,加上常年不活动,气血有些郁结罢了,近来夜里,是不是时常睡不安稳,老是起夜?”
这本就是上了年纪之人的通病,说出来多半是对症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眼神越发敬畏:“是!大夫怎么连这都知道?真是神了!”
“湿气太重罢了,我给二位开个方子就行。”
“大夫。”
扛锄老者小心翼翼地问:“湿气太重,还会引得我们咳血吗?”
路长远淡淡地道:“听我的就行,开个方子,喝几日就行了。”
两人大喜:“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随意寻了支笔,蘸了蘸墨,路长远这便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写起药方,随后似是闲聊般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二位老先生可知道这绫家在此地扎根多久了?现在的村长,又是何时接管这村子的?”
骑牛老者愣了愣,有些不解:“大夫问这些作甚?”
路长远笔锋不停,头也不抬地答道:“若是村长一家也与我一般,是从外头逃难来的,这村里恐怕就备不齐某些本地的药材,我得酌情给你们换几味简单常见的替代品。”
扛锄老者一听事关自己的药,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大夫多虑了,绫家祖祖辈辈都在咱们村,世世代代都是村长哩!”
路长远微微颔首:“那便方便了。”
言罢,路长远将方子给了转命真人:“去拿药,你们二人一起去,快去快回。”
霍远新与转命真人微微一顿,也就出了门。
红衣剑仙道:“可是看出了有什么问题吗?长安门主。”
路长远却不答话,断念立刻出鞘,水墨之意勾勒,也就片刻,一幅水墨画这就落笔成型。
很快,一个水墨色的骑牛老者和一个水墨色扛锄老者自画中走了出来。
以画魔之法创造两个凡人的画偶,对于现在的路长远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那两名真正的老者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路长远用断念剑轻轻一挥,化作两道流光,直接塞入了那画卷之中。
“这是要做什么?”
月仙子看着那两个呆立在原地,连神态都与真人无异的水墨画偶,好奇地问道:“好端端的,把人塞进画里干什么?”
“绫家应该是一直在此地的,那勾魂真人多半真的是绫家走出的一位开阳。”
此地大约就是阿芷的家乡了。
而且此地极大概率就是引魂宫用来实验剥去修士修为的地方。
这村子看起来只是修士身份与村民身份对调,可实际上的目的却不仅是将修士的地位降低,而是尝试夺走修士的修为。
“那尊大魔的法则影响了此地,这村子里面的人也就生来就有问题。”
路长远想起了昨日眼中见到的字迹。
引魂宫主时见魂欲借助大魔之力。
这大魔或许根本就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一开始,这大魔就是和引魂宫主联手,一直就待在了这里。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引魂宫能在一番奇怪的意象后直通此地了。
裘月寒听得糊里糊涂,满脑子还只有干了出格之事的红衣剑仙。
“说什么呢?“
倒是红衣剑仙开口:“这一村的人,会不会一直在将香火给予绫家?”
路长远道:“有可能,但是不够,一村之香火太少了,几乎干不了什么事情。”
可若是绫家一直在收集香火呢?
裘月寒道:“那我们要如何做?”
路长远轻抚了一下断念的剑身。
“给这村里的人看病,将所有人都带走。”
如同在星落城一样,路长远要将所有人过一遍,将所有人偷偷替换成画偶。
“然后便动手,探探那大魔的底细。”
“远儿,不要乱摸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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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又一次站在了祠堂前。
“二小姐。”
光影仍旧在绫芷忧的身旁被切割,这一次更为过分,仿佛绫芷忧的周围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何事?”
“那三人说村子里面可能闹瘟疫了,要开巡诊,替所有人诊病。”
本就是要找事拖住不速之客,没想到不速之客自己找麻烦了。
这一时半会儿大约是没办法来绫家了。
绫芷忧声音扭曲,断断续续,仿佛被某种东西截了去:“随......他。”
村长又道:“最后一条支脉也寻过了,没有发现您要的东西。”
绫家的人并非全部都在村里,有相当一部分已经离开了村子,去了别处,而这些年,绫家重新找回了那些外部的支脉,只是为了寻找一样面前人要的东西。
可到如今也没有那样东西的身影。
等到村长离去,绫芷忧再度翻开族谱,这一次,她触碰的是那个被划掉的名字。
“在......你的身上吗?龙鳞。”
被划掉的名字猛然翻转,原本无法看清的状态被颠覆,字迹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
上面恰是写着三个字。
绫芷愁。
426.绫家之孽
“绫家的孽断在了你的手中,所以,龙鳞也在你的手中,是吗?”
绫芷忧淡淡的道。
声音仿佛被颠倒般模糊不清,它周身的一切开始缓慢颠倒,上下左右在这方空间里面变得扭曲。
它在触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