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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月寒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这一次她梦到了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是凤仙珑......不,应该说是胧婆婆。
王族被屠戮殆尽,只剩下她一人四处逃窜,一路颠沛流离,直至遇见了胧婆婆带她去了人族,她这才放松下来。
胧婆婆是强大的二境巅峰修士,在孱弱的人族内已算是一个聚落的领头人了。
但即便是这样的胧婆婆在空闲的时候也会拿起针线在火坑边编织衣裳。
而一般这个时候,冥君就会抱着狐狸躺在旁边睡觉。
胧婆婆总说:“吃好饭,睡好觉,才有精神修行。”
赤狐总是会举一下爪子表示赞同。
然后用饭的时候就会抢冥君的那一份食物。
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忘记了上古人族脚踏实地的本能呢?
大约......是从那个雨夜开始的。
裘月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稍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翻涌的情感。
该去找个地方融合红尘和冥国了。
随后自己就该取回自己的死亡之道,回归瑶光......嗯?
裘月寒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其实知道姜嫁衣与建木有着联系,那种属于冥君与建木老朋友相见的熟悉感从来就没有离去。
只是裘月寒不清楚姜嫁衣与建木的具体联系,于是也就一直并未挑明。
而自妙玉宫遇见,直至现在,月仙子对于红衣剑仙的印象都极好。
强大,温柔,喜穿红衣。
所有人都从未想过,为什么一个温柔的人会修出天下第一锋利的剑。
更没有人想过,为什么如此温柔的剑仙会喜穿红衣。
姜嫁衣隐藏在内心的高傲与恨意终究是要扩散出来的。
而结果便是月仙子看见了这份恨意带来的后果。
这......对吗?
裘月寒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好像出现了幻觉,看见了这位天山的副门主将自己的男人抱在怀里,那双洁白的,本是握剑的手如今正搭在男人的身上。
激烈斗法,并且打得难舍难分。
看这斗法的熟练和激烈程度,几乎快和自己的不相上下了。
不对。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月仙子记得自己以前在上古的时候也曾经试过这个姿势,但是那会坏男人说不吃这个,说饿了就自己煮面。
......现在不是吃的很欢快吗?!
裘月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否清醒,然后再三确信自己清醒后,立刻大喝:“你在干什么!?”
红衣剑仙微微抬起头。
她甚至都没发觉裘月寒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但即便如此,姜嫁衣也没有半点羞愧,只是温柔地说:“怎么了?”
由于太惊讶,以及生气,月仙子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
姜嫁衣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反倒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随后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若是要说话,稍等一会再说好吗?长安门主现在很难受,莫要吵着他。”
裘月寒这才惊觉:“你对他做了什么?”
以路长远的实力,不应该无知无觉被这么玩弄......也不尽然,坏男人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红衣剑仙笑道:“长安门主就是如此,只要没感知到生命有危险,便没有动静。”
裘月寒自姜嫁衣的眼里看见了些许看不懂的情绪,有些扭曲,有些憎恨,于是这便冷冷地说:“胡诌!放手。”
姜嫁衣摸了摸路长远的头:“不放,长安门主身上的混乱之意很重,我这是在帮忙理气。”
月仙子气得咬牙,半晌才道:“这话你骗谁?”
也就骗骗笨狐狸了.......说不定笨狐狸都骗不过去!
424.人意
路长远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有些压力太大了。
梦到了奇怪的东西。
作为拥有梦魔法的修士,路长远的梦本来可以自行被掌控,甚至大多数时间,路长远都不做梦。
但今天邪门了。
一株参天巨树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突兀地耸立在路长远的面前。
这是建木。
路长远自然认出了建木的身影,可奇怪的是这尊建木并不完整,在高高耸立的建木之顶,竟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边缘呈现出枯败的灰死之色。
那是曾经存放天心的地方。
也就是说,梦里的这尊建木并不完整。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心觉这可能是自己在蛇族的时候担下的因果。
建木这种天地唯一的巨树身上的因果不可谓不大,也就是自己还算实力不错才能担下。
而既担下了便是要还的。
现在这是找自己讨债来了?
于是路长远道:“你之憎恨找我讨要就行。”
建木伸出了修长的枝桠,将路长远团团的围住,这并非是要将路长远囚禁或者是杀死。
那些粗糙的枝条,在触碰到路长远的那一刻竟温柔了下来,没有伤害路长远分毫,而是单纯地将路长远搂在了怀中。
奇怪......这建木怎么一股子嫁衣味道,树枝上带着一股凌厉剑意......还有若有似无的幽香。
路长远突然想起最开始见到姜嫁衣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还在坐镇天山,偶尔会趁着莫鸢不在的时候略微指点红衣剑仙几剑。
其实也没指点太多。
作为天生剑体,姜嫁衣本身学剑就快,基本不需要旁人指点太多。
而路长远印象最深的并非是姜嫁衣的天赋有多好,而是那时候的姜嫁衣偶尔会露出的,不似人类的孤绝感。
有些类似于他的太上,但又不全是,比起太上无情的情感淡薄,红衣剑仙的孤绝更像是平等的恨着一切,所以没有了情绪。
什么时候开始那股孤绝感不见了来着?
路长远恍惚地发觉,自己竟然已经记不清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冰冷孤绝的红衣少女,已经彻底变成了后来那个在自己身边乖巧懂事,目光流转间温柔似水的半个徒弟。
“好重的恨意。”
路长远抚摸着树干,能从其上感知到滔天的恨意。
这本该是建木应有的恨意。
但是不对啊,这是在自己的梦里,这股恨意怎么这么真实。
“嗯?”
路长远愣了一下,《五欲六尘化心诀》竟然开始自行运转了起来,色欲,食欲,睡欲尽数开始运转。
有什么东西触动了自己的心法......人意好似有了填充的痕迹。
不等路长远仔细查看。
“醒醒,远儿,醒醒。”
剑素愫的声音传来。
路长远这便睁开了眼。
“与我有旧?与我有旧就这样?”
月仙子的声音带着愤怒,路长远一眼瞧去,黑裙仙子正在和红衣剑仙对峙,气氛中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两人好像要打起来了。
剑都要出鞘了。
冥君和红衣剑仙打架了!
发生什么事了。
路长远本能开始比较起了两人的战力,天生剑体和死亡一道对上,这不得打个难舍难分啊。
剑素愫的声音传来:“莫要看戏了,真要打起来了!”
路长远这才开口:“你们干什么呢?”
裘月寒猛地一回头,眼里还有没消散的怒意:“你......她......”
但支支吾吾的半晌,月仙子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倒是红衣剑仙温柔地笑笑:“没什么,只是小师妹看见了我给长安门主活血呢。”
路长远看了一眼裘月寒,发现月仙子支支吾吾的......分明是气的。
“活血?”
姜嫁衣理所应当的道:“是。”
活血......人意?
什么情况。
路长远皱起眉,心里想的却是修行之事。
比起活血一事,人意能够填充更值得路长远在意,自己这半个徒弟给自己活血,就有一部分人意被《五欲六尘化心诀》吸收。
自己这半个徒弟到底什么来历?
裘月寒还在对姜嫁衣的行为耿耿于怀。
什么人都压她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