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到底是有债要还的,欲魔也好,建木的恨也罢。
这都是赢得了万族大战的代价。
姜嫁衣拍了拍自己的脸,循着感知,走到了田埂中。
建木落于大地之上,根系深扎地下,更别提有了地心的加持,姜嫁衣在触碰地面的时候,能感知到厚重的大地感。
这种感觉更多的体现在了剑法的提升上。
只要脚踏大地,红衣剑仙当世剑法无双。
哪怕是冷莫鸢,在剑法之上也得弱红衣剑仙一头。
“大地......的味道。”
姜嫁衣略微召回了自己的清明,看见了远方盘坐的路长远。
一袭黑裙的月仙子将头枕在了路长远的腿上,双目紧闭,身姿蜷缩,已睡着了。
“长安门主?”
“嗯,月寒有了些感悟......”
姜嫁衣不确定的道:“有了感悟不应该入定吗?”
这月仙子分明是睡着了。
路长远摸着月仙子柔顺的发:“睡觉也是修行。”
姜嫁衣太了解路长远了,于是很快接话道:“吃饭也是。”
她走到了路长远和裘月寒的身边,并未坐下,而是看向天空。
即便是在这奇怪的村庄内,却也能看见天上的星空。
红衣剑仙的影子拉长,将路长远和裘月寒一并笼罩在其中,看起来就好似是她将两人护在了身后。
姜嫁衣没来由的觉得这一幕极为眼熟。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冥君躺在本命灵的怀里,建木守护着两人。
这是上古发生过的一幕。
“裘姑娘要六境了吗?”
路长远摇摇头:“暂时不着急,月寒还得寻个地方开始闭关才行,她要将红尘融入死亡,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完的事情。”
月仙子大概率是迈出了那一步,但迈出了这一步后还得打磨。
这并非是突破六境,而是双道融合。
当裘月寒彻底将红尘融合,上古大能,第一尊亲手点道星的瑶光,冥君便会归来。
路长远其实也很好奇,本就攻伐无双的死亡君主得到了红尘剑气,究竟会蜕变成什么怪物。
姜嫁衣道:“此地倒是个不错的闭关之地,法则颠倒,修士容易贴近大地。”
“嫁衣知道镜魔吗?”
“知晓的,怎得突然问这个?”
路长远笑道:“嫁衣看此地法则,像不像镜道?”
“不像的。”
若是没见到那诡异竹林的池子,姜嫁衣还真不好确认。
镜子照出来的东西,是反着的,这和此地的诡异颇为相似。
但那池水绝不是镜道能变出来的,将人的状态回溯更不是镜道能做到的。
路长远将裘月寒拦腰抱起:“夜间露寒,回去吧,新建的房子总得住才是。”
其实那房间里面的床连被褥都没有,只是简陋的用木材敲了一张床罢了。
但有床不睡未免太浪费。
姜嫁衣瞧了一眼还睡着的裘月寒,又瞧了瞧路长远,这就道:“我来抱裘姑娘吧。”
路长远没回答姜嫁衣,而是抱着月仙子朝着房子走去。
“绫家当年绝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此魔才会选择绫芷忧的肉身。”
不然完全没必要刨坟将绫芷忧的尸骨取出才对......那绫芷忧定然也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否则尸骨不至于千年了还能保存。
等等,若是绫芷忧不一般,那阿芷呢?
阿芷的天赋也极为妖孽,明明是第一次修道,却比自己这个重走红尘的修的还要快。
以前只觉得阿芷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天才......即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没办法弄出乾元界种才对。
姜嫁衣轻声道:“长安门主知道欲魔是怎么产生的吗?”
“上古先贤珏以天心,人族之愿,还有黑龙血肉创造出来的,不是吗?”
路长远回头,不知姜嫁衣为何问这个。
姜嫁衣垂下眸子,叫路长远看不清内里翻涌的情绪。
“还有人族香火呢。”
路长远嗯了一声:“所以欲魔可以吸收人间凡人香火来突破当初的大阵......”
话还没说完,红衣剑仙道:“既然有人能创造欲魔,那是否有人能造出一尊和欲魔差不多的东西来呢?”
......?
什么动静。
上古还有高手?
新建的房子就在面前,路长远却顿住了脚步仔细思索着。
剑素愫说过绫家为了根除欲魔,打算整个东西出来......这没可能啊。
珏是有了各种材料,甚至是黑龙血肉才造出的欲魔,绫家凭什么造出和欲魔差不多的东西呢?
而且修仙界也没见到和欲魔差不多位次的魔啊。
上古的三千大魔,除开欲魔,都被封印了才对。
路长远皱起眉:“可能性是有,但是不太......难度太大了,人间没有更多的黑龙血肉和第二棵建木了。”
姜嫁衣心想也是,自己还是多虑了。
方才那绫家翻涌的香火或许只是绫家擅长香火一道罢了。
路长远将月仙子放在床上:“早些休息吧,明日那大魔该给我们找点麻烦了。”
姜嫁衣自然的席地盘坐:“我替长安门主守夜。”
路长远颔首,也就躺在裘月寒的身边。
有点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困。
虽然是木板床,但路长远刚摆好睡姿,这就睡着了。
不算太久,大约也就是一刻钟后,红衣剑仙站起身。
脑海里面催债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她颇费劲才将那股由恨意扭曲来的冲动压制下去。
“长安门主,睡着了吗?”
423.被抓包
“怎生还没回来。”
玉娘已经离去,偌大的绝巅之上,唯余冷莫鸢一人。
法门之主慵懒地倚在床榻上,眼眸微抬,静静地注视着头顶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浩瀚星空。
按照她以玄道推演的卦象,姜嫁衣那个性子,这几日早该回到天山了才对。
莫不是那红衣剑仙今年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勤快起来,非要将凡世间的宗门挨个查探个底朝天,才肯罢休?
也好,随她去吧。
“嗯?”
三尺六寸的未绝震动,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心中所想。
冷莫鸢没有起身。只是漫不经心地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握住剑柄,对着远方随手挥落一剑。
青色的剑气转瞬消失不见,没有红衣剑仙的霸道感,没有青草剑门的绚烂,有的只是美得令人心惊之下的恐怖寂灭感。
“六境之魔。”
近来人间入魔的修士变多了。
真是奇怪了。
师尊算计了欲魔,自己又给了欲魔几剑,欲魔本来该重伤才对,怎么还有余力让这么多修士入魔。
冷莫鸢靠在床榻上,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再杀入天外天给欲魔几剑。
免得师尊觉得自己办事不力......罢了。
做多错多。
冷莫鸢扬起修长的脖颈看向天,这一次她看的不是天外天的欲魔,而是天道。
她生的本就雍容华贵,在凡间做了数年的女皇帝,来到天山,跟着的又是天下最强,最尊贵的人,一身的气度自然不凡。
如今与天道对峙,一时间竟好似她才是天一般。
突然。
冷莫鸢疑惑地皱起眉。
有一颗星辰碎掉了,那是一颗道星。
玄道立刻运转,朵朵青莲生出,冷莫鸢这便知道了那一颗道星的名字。
镜。
镜道的道星碎了?
冷莫鸢仔细回忆了一下有关于镜道的信息。
镜道应该在一尊大魔手中,而这尊魔应该已被封印才对。
如今镜道碎裂,是否象征着那尊被封印的魔已经在悠久的封印中终于死去,所以道星碎裂了呢?
还是说,这镜魔又被哪个宗门寻到,当成了天材地宝抽干了。
总不能是这尊大魔失心疯了,自己碎裂了自己的镜道吧。
冷莫鸢却也并不就此放下心,而是运转玄道开始推演镜道一事,但推演许久,却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她甚至连镜道残余的气息都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