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834节

  “薪!”

  “那是我在哑炫中的名字,你可以称呼我为帝·陶,或者燧,又或者旧日职名火正。”

  季明走近数步,端着灯烛,坦然说道:“真不想见你,可是偏偏又不得不见,这次又要讲什么故事?”

  “不必担心我会害你。”

  坐在墙角的火正笑了一声,道:“我就算去害元阳祖也不会害你,要晓得他如无意外,以他那等究竟极道,再通过一番大考校,便是继三天之后的另一片天,而你又是什么?”

  “不必来说这些题外话,也不必在我心底埋下什么种子,好期待未来生根发芽。”季明道。

  “你对我误会太深。”

  火正摇了摇头,道:“我虽可观察无穷未来,但是唯独三天和太元圣母难以观察,因此你只要同这些至圣接触交流,我在你身上所见到未来便会有变,所做种种布置都得推翻重来。”

  “你这话我只能听上三分。”季明笑说一句,而后面色一肃,“我从大罗天而来,更请源祖遮掩玄机,非是为听这等废话。”

  “好好好,就说说朱天,你一定爱听他的故事。”

第1345章 朱天,出世错

  火正靠在墙上,长吐一口气,回忆起自己那最初的失败。

  “昔二仪未分之时,无光无象,无音无声,无宗无祖,幽幽冥冥。

  其中有精,乃曰元气,又唤天元,弥纶无外,湛湛空成,此即元气之始乎。

  其于眇莽之内,幽冥之外,因宙光轮转,天元生乎空洞,自此宇内初有成就。

  由此宇宙之机下,空洞之内,五岳真形自然有凝,号曰天极柜山,太元因宇宙有形,自分清浊。

  清者上化九重霄汉,号称九天,乃元始之后的太始真灵,后世称呼其身为大辟太始真身。

  浊者沉坠而下,其质凝重,淤滞若膏,沉落于天极柜山万仞绝壁之下,石涧积血之渊,化太元圣母而出...”

  季明听得入神,虽然上一次火正也讲过这些,但是这一次多了些东西。

  比如二仪未分的混沌时节,其中便有元气作用其中,这最初的元气就是所谓的太元,也表元气之始的元始,如今宇宙乾坤之内的混元一气大罗金仙,都是渴望获得这元始之功。

  昔日大金阙丹台之上,老天讲法结束曾作一首道诀——混元为炉,元始为火。金仙为丹,再炼一过。炼至炉冷火灭丹亦无,忽见元始即是自家父。此诀便是讲述混元一气大罗金仙上的元始功果。

  在季明看来,三天都已到达这功果之上。

  这也说明为何古往今来,天地舞台上的真正主角永远只是三天。

  天元在宙光,也就是时间的运化下,产生一个空洞,这处空洞就是初辟的天地,也就是最初的空宇,包容万有,乃是万化之根,有道居其中,宇宙从此而始。

  接着,宇宙既定,号称混沌中的第一形制「五岳真形」也产生,以天极柜山之象出现,从此天元在宇宙之机的运化中,五岳真形的厘定下,开始分出清浊上下来,也发生后来九天和太元圣母这世界最初的开篇故事。

  火正微微停顿一下,等待着季明消化。

  在见到季明重新看向他,他才继续讲述。

  “上三天纷纷借太元圣母行返逆出世之功后,我们后四天也心知必须行动,可惜当时性劣质浊,惧于太元圣母吞阴阳二天化出日月之举,在宇宙内东躲西藏,到底还是误了时机。

  当时朱天在我等之中,最是机敏狡黠,他看出均、苍、黄三天中,唯有均天借太元圣母之身,返逆先天之天,也就是以其太始返逆成为元始,其后苍、黄二天虽各具玄妙,但只得部分元始功果。”

  说着到底,火正似乎神伤不已,倚靠在墙角处怔怔出神,半晌没出声。

  这时候,季明也不好催着火正继续讲下去,只能说一些题外话.

  “自天地初辟以来,均...”他在这里换了个称呼,“老天便超然在外,唯独黄天和苍天活跃于天地之间,将乾坤内外经营得有声有色,莫非他们就是为了补全元始功果。”

  “该说兼而有之。”

  火正笑道:“黄天喜欢万物竞发之态,恨不得天天吹法螺,敲大鼓,开办庆典狂欢,在这种心态之上,他顺其自然的让乾坤内外丰富多彩起来,由此渐全元始。

  而上苍崇尚秩序规律,爱礼乐,喜文明,一步一脚印,以治天理地的功德来辅助自己补全元始。”

  “后来黄天隐没,是否为求混元之中,更高的功果?”

  “呵呵。”

  火正轻笑两声,“谁也不清楚,但也只能这么想。

  天地大势从乱序走向有序是必然,黄天当然也能立住自己的规矩秩序,他做过这样的尝试,无论是制定宇宙五正之大职,还是请出那「先天混洞灵宝·规矩」,都能牢牢占据大位。

  但是他不喜欢这样,常有反复,自拆台脚。

  到了后来,他在天地间说过这样一句——当下陪伴他的,也只有他的孤独。

  等到绝地天通之前,真正为天地人神开立新世之时,黄天说他频频有梦,几次拖延时机,以至于宇宙五正之下五官群仙,天上二十八宿,普天星相,五湖四海中的河泊龙群,八荒之中的古仙古神,渐渐离心离德。

  如此,连他那曾孙帝·荒都投在上苍座下,清巫蛮之教,理鬼神之事,断天地神人之途,为上苍行绝地天通之大事。

  在那以后,便是上苍治世的元皇、天皇二年,上苍执掌规矩,定下天规律令,风雨雷霆为其所掌,从此按照自己理想中的样子来改天换地,再造乾坤。”

  “元皇天皇二大古年中的风波实在不少。”季明意味深长的道。

  “是啊!”

  火正开怀大笑起来,“虽然我也为那位天子感到惋惜,但他身上的事情也让我看清,原来连上苍那等自在清净的功夫,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使他被言语所乱,造成这种天家惨事。”

  季明幽幽道:“元皇年始,青天子与苍天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凡天上、天下、三界、十方,雌雄登仙得道者悉所掌焉。

  在上苍所修行的《玉佩金珰二景缠炼之道》中,青天子甚至能从中拆出一部《玉佩金瑞经》,为上苍所郑重收录在琼台,那时的上苍父子关系定是最好的时候。”

  “是啊。”

  火正颔首,但神情中很是幸灾乐祸。

  “只因一首箴言——佩青符,入天门,揖苍天,拜青公。

  自此天家父子变了味道,或者是上苍自己心里变了味道,谁能想到他那样深的圣人功果,已是如如不动,寂然常照,可在天地大位之前,也是有了坚深执着。”

  “许是有难言之隐。”

  季明回护了一句,他虽有源祖帮忙遮掩玄机,但万一火正做个手脚,将他之言流露出去,那可不妙。

  “天若有情,天亦老,不过管他呢?”

  火正无所谓的道:“自那以后,我便知那大位实难久坐,一心在这混元中攀登无上功果。”

  季明心知火正心中未必有面上这样洒脱,不过这都与当下事情无关,于是将话拉到正题上,问道:“在那最初的故事中,朱天如何做的?”

  “钧天以清光入太元檀口,自牡牝之宫再孕而生。

  苍黄二天虽是观摩此法,但未曾全然照仿钧天之法,各以玄妙之法来借太元身中牡牝之宫出世。

  朱天虽是机敏狡黠,看破唯钧天之法能全得混元之中的元始之功,但是并未看清自身心性戾急,不谙先天造化之序,竟是全然效仿钧天之法。

  当其强闯牡牝之宫时,太元腹中阴阳激荡,朱天一身炽烈戾气,正被太元脐下所蕴至柔至净之生机所冲克,太元只凭本能抵御,就将朱天喷入天极柜山的血涧余秽内。

  朱天当时已入返逆之中,根本反抗不得,只能在这血涧余秽的阴渣秽流出世。

  他本为九天之一,其性炽烈,色应纯赤,位在东南,然被血涧余秽浸染出世后,天象大变,赤霞飘污,天光游絮,天风腥臊。

  当时朱天虽懊悔不已,可已成事实,只得退回东南,自号「赤秽天」,又称「污光天」。其弥盖东南宇内的大辟太始真身之中,无有清灵仙禽、正和气炁,唯有嗜血蚊虻、毒蝇恶蚁滋生。”

  季明消化这一段故事,花了许久。

  故事虽然不过几句而已,但是从中深掘,串联已知的一些秘闻,可以得出更多的东西。

  “后来呢?”

  他料想接下来的故事就和那《雌一混洞真文》有关了。

第1346章 返逆,好条件

  “自朱天潜居东南,默练玄功。

  那时节,乾坤日日有扩,天圆地方之貌初显,日月星辰才列,常有大道之精气交媾,化出种种先天太始神圣之尊,但当时天地并不丰富,各处都在潜居积蓄,唯黄天于其中往来,沟通南北。

  朱天常窥见到黄天之形,欲从其形上参法。

  黄天身如双蛇蜿蜒互结,首生男女二面,一慈一厉;身侧更有五色臂膀自然舒展,分表阴阳互根、五行轮转之真谛,气象奇诡深邃,朱天久视之下心中羡妒交加,欲聚五行杂气调理,以能洗去污浊,重调真身。”

  季明听到此处,说道:“虽不知其法,但料想在那等心境之下,无论施展何法都是离道远矣。”

  “正是如此。”

  火正笑了一声,意味莫名。

  “邃古之初,谁传道之,还不都是自创自练,闭门造车。

  那时候只有黄天四处求学,倾自己所有来同别家互传绝学。

  在这其中,除了黄天这个异类之外,朱天算是最有巧思,可惜太过执着于太元返逆的旧事,一心调理好自己,再行返逆大功。

  他在东南强运神通,聚来东戾、南燥、西煞、北腐、中浊这五行杂气,直接将自己那大辟太始真身折腾得大坏,事后调养许久才勉强聚成一斑驳污浊的异相。

  当时黄天还曾遣使劝说,让他散气重修,还可挽回,仍是诸天之一。

  这不劝还好,一劝之下,朱天干脆自去天号,改称东南秽真老祖。

  他在污浊红光中,以五色杂气为砖石,搭建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宫殿,取名五毒秽光真宫,造化种种怪物,这些都是后世毒虫魔怪的祖宗,也算是为天地添了一色。”

  季明将手中烛台放下,自己也坐了下来,故事说到这里,其中透露出来的种种东西,足够季明来表达和善的姿态。

  “《雌一混洞真文》便是在这之后所创?”

  火正点了点头,道:“也不算之后,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我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他就是这样,鄙视那些争强斗狠之辈,也不喜欢任何束缚,更不愿与无趣灵类为伍,离群索居便是不可避免。

  我最后一次寻找他的故事,还是在一位周行四极,穷观六合之外的隐士那里听到他。”

  “所以你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施展这本道法,有没有于太元那里再行返之功,甚至不知他是生是死。”季明问道。

  “这需要你来查验。”

  火正终于透露了自己的一点目的,“太元圣母连同天极柜山都被驱逐于泼泼之汜,本来你有帝香车,再学得五岳真形图,就可寻得太元圣母,探得朱天秘事...”

  季明打断火正,道:“我知火正之意,只是我当务之急在于应对涡水仙,及其将来人间王朝更迭之乱劫,那一架帝香车实在留不住手,只能将宝车分拆下来。

  火正要是不急,等我命道上的功果一成,再将那拆下的金福御手炼上一炼,或许还能指明天极柜山的方位。”

  “你在等什么?”

  火正忽然问道。

  季明愣了一下,而后道:“火正不知道吗?”

  “就是知道才奇怪,五路之道的三大道性已经圆满,于你而言不过唾手可得,但你却停住这临门一脚。

  你有疑虑我很理解,你的怀疑也没有错,北阴帝的确帮了涡水仙一把,在死籍上将涡水仙的名字遮去,极大程度为涡水仙遮掩天机,加之天地劫运愈浓,涡水仙在术数上如同神隐一般,危害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北阴帝是用了死籍这个先天混洞灵宝。”季明心中暗道。

  尽管感觉涡水仙的逼迫已在收紧,但季明仍是放松,对火正道:“所以你当知道我过来此处,身上到底是担了多大风险。”

  “你心里其实清楚,涡水仙在天上地下有个死敌,只要他真正久留一地,等到那位有感,必来同涡水仙死战一场。”

  “你是说元丹大圣。”

  季明并不赞同这个说法,道:“元丹大圣虽同涡水仙斗过多次,也联同青天子一起镇压过涡水仙,双方结下不解深仇,但是现在到底是何考量,我们谁也不知。

  你在未来无穷变化中,可看到他到底出手了几次,可是次次都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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