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瓶中,被?凶皮子裹住的险道神,六条手臂如溺水般向上努力的伸抓着。
“我可是天生地祇...我是云雨庙三神之一...你又是谁,又什么资格奴役我。”
“我不是什么小圣,也不是下一代真君,更不是正教魁首,或者什么仙班上吏,乃至于神姥弈客,我是...灵虚子,一定记住,这是杀你之人的名字。”
最后一点耐心耗尽,尽管原本他还打算劫后好好的研究这位地祇,但是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现在正是当杀之时。
“啪!”
季明伸出的那只手掌上,突然搭来了一只大手,这只手掌内的皮肤很是细腻,指甲也修理得非常精致。
“很好。”
季明露出愉悦的笑容,那是征服意味十足的笑容,他的手掌用力的握上这一只手,感受到瓶中气禁宝符已被对方接纳,道:“我原谅你了,神爷。”
第864章 替死,问些话
“不妙!”
当见到灵虚子握手的这一刻,黄游老妖心中已起警兆。
想他在数百年前就已破入易形三境,其后在九易变化中,一连突破到第四易的「易脉」中,如此绝顶资质,又背靠大树,自是不把天下道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他玄玄庙乃玄妙神姆道统,要恪守清规戒律,不可给庙门抹黑,他多少要称量一下正道三宗的诸多宿老元首。
只是没想到刚和师傅接下这一个大活,准备借着云雨庙在大劫中的布局,让他们那死对头仙猿洞一脉落个渎职失责之罪,结果中途就碰到了硬茬。
看眼前道人骨龄,不过近百年的道行,就算炼就道门婴孩,可未做胎灵五境中五行顺转和五行颠倒的功课,仍和他之间存在鸿沟,这不是靠战斗灵觉可以弥补的。
然而现在一柄如意法宝就已填上这道鸿沟,这还只是法宝,不是灵宝,更不是大云浮山上那件后天无象灵宝「雾幕」,上苍对此人着实过于优待了。
他平生所败之人,未有这般棘手。
眼下灵虚子似乎降服了险道神,在此神倾力相助之下,形势已经对他不利了。
在季明立足之处,摊开的未济如意灵光上,一朵素莲绽放开来,使季明足落于莲,其元神也渐渐占据险道神的一半身心。
接着在他肋下处,三对手臂开屏似的展开。
最上一对手臂自然伸展,一手拿如意,一手托磁瓶;下面一对手臂,一手拿柳枝,此乃六戊神罡所显,一手托水月,乃水中月幻法所显;最下一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唯我独尊!”
老妖知道这指天指地的手势,乃昔年世尊所做出,意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灵虚子在此做出,显然已经吃定他了。
“险道神的歧路大神通的确难缠,而且不好克制针对,连化解都相当困难,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我所炼身外化身之法,关键时候可以扭转形势...”
“去。”
季明吐出一字,黄游老妖未来得及反应,已消失在原地。
在那古堙城郭处,虚神婴以离合神光施展的一朵千瓣炽白光莲正在绽开,周遭的空气因高温模糊,城郭中的遗迹被直接汽化,蒸腾起滚滚浓烟。
空中一根索状佛光如龙蛇腾舞,围绕着三点火光绕转,此乃般若神尼和玄盈上人在联手抵挡虚神婴的离合神光。
黄游老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猝不及防的拉入这处战场,不等他多做思考,已被离合神光所照,全身起火,又受玄盈上人神通·三明火影响,身中的髓、血、气同时点燃,一时内外俱焚。
他猛地一步跨出,脚步下气浪炸开。
他刚出城郭范围,险道神已将其身和另一处地界的距离取消,导致他又钻到一片幽暗水域外。
那水域中的癸水阴雷似沸腾一般,在水空上下乱闪,暗银色的雷光闪得他那血糊面庞上更黑一分。
“嗯?”
此刻,黄游老妖和季明同时轻咦一声。
在季明这里,险道神即刻解释道:“满神婴能口吐汪洋,化为一片幽暗水域,比法界更强,犹如一处小外景,我虽将老妖和那处水域之间的距离折叠缩短,但到底打不开水域门户,无法将其丢入水域。”
“来!”
季明心念一动,险道神再度施法。
黄游老妖又被拉到身前,身上毛发被烧得焦糊,东一块,西一块,壮硕身形也因身中髓、血、气被烧,瘦了一大圈。
“老妖,我知道你一身猴毛乃身外化身之法的媒介,尤其是额顶几根毫毛,更是平日祭炼多年,变出来的化身尤其强悍,关键时刻还能替身受死,脱离神通法术的影响。
现在你一身毛发被烧,还有保命手段吗?”
“砰!”
黄游老妖身下地岩炸开,身影突闪于季明身前,身上伤口肉眼可见的合愈,新的毛发一点点从新皮抽长出来。
他没有丝毫废话,挥掌来劈。
“真慢。”
季明说道。
“慢?...慢!”
原本如电下挥的掌刀,其势骤然一减,变得极慢无比,这不是老妖慢了,也是他的念头慢了。
念动才能驱使身动,如果心念被困在歧路里,身子又如何行动,这歧路神通难缠之处就在此处,如果先前没有那假形之山,就是季明和张霄元联手,也不一定能拿下险道神。
季明站在莲上,肋下险道神的六臂舒展,他看着近在咫尺黄游老妖,“我和你不一样,与我为敌,从无活口,哪怕你是玄妙神姆道统传人。”
最上一对手掌挥动,如意和磁瓶齐齐下落,往老妖身上落去。
“嗬...”
老妖喉咙里挤出一串声音,让季明眉头一动,下一刻老妖肉身上的两掌竟如乌蛇出洞,双双推来。
“不可能。”
险道神惊呼道。
老妖肉身上的动作不容季明思索分析,于本能中季明运掌成爪,鼓动全身劲力,悍然推动,爪掌交击的刹那,当中无俦刚劲炸开,二者身下地岩直接被层层掀起。
老妖眼神浑浊,无有灵醒之状,但是他那肉身已在沉腰收背,气力于双掌狂涌,就要推出,忽然碧光在其双臂上滑闪而过,两臂顿时肢解数段。
险道神手掌将元辟如意所化之碧虹刀缓缓收招,惊叹地说道:“是肉身灵觉在战斗,他的心念还在歧路迷途中,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肉身强大后的神异吗?!”
话刚说完,季明和险道神俱感到一股冷气窜来,这速度超过二者元神反应的极限。
险道神那最下一对指天指地的臂膀,没有预兆的分离,被切成了数段,一如老妖那对被碧虹刀切断的手臂一样。
此刻,老妖瞬间恢复清明,心道:“如我所料,险道神施法依托于诡臂,他当下四臂握宝托法,无暇他顾,唯有最下面一对臂膀在施展神通,只要斩了那对手臂,神通自然解除。
多亏了我剑丸自有灵性,无须我驱动,也可自展剑法。”
黄游老妖才喘息一口,就有罡风拂面而来,一咬牙念了个口诀,只见被罡风拂过的身子碎成一地灵光,而真身从远处显现。
“奇怪。”
季明暗道古怪,老妖身上毛发新长,断然不至于立刻能用,难道还藏着一些替身受死的毫毛。
他没急着出击,坐在莲台上,一改先前杀气腾腾之意,笑着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可以给你个活路,就...算看在同为玄门正宗的份上。”
“呼~
哈~”
黄游老妖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在专注听着灵虚子的话时,憋住一口气,断臂处血筋肉骨一点点蠕动,不多时候便长出一条新的毛臂来。
“条件?”
老妖道。
季明会心一笑,他之所以改变主意,原因有二。
一是这老妖打败容易,可要杀死却难。
他可没这么多时间耗着,还得赶往泥根之处,参与到总战之内。
而且别看他有险道神辅助,可是对于此神,他清楚只能短时间当个奇兵一用,真要拖长了,那种下的气禁不一定完全保险。
遍观此疆内诸道群魔,有几个是易与之辈,无不是胎灵五境,或者易形之中菁英人物,连他有元辟如意在手,也屡有不得伸展之感,只能保证自身不败。
他可是记得,陆真君交代过,猱王高徒黑刑、黄游二猿,精于剑法,一个善隐,一个善变,更从蛮寨异人那里习得蛮法。
在黄游老妖身上,他的确见识过精绝之剑法,还有身外化身的变化,可是独独未见蛮法,显然在这位老妖的身上仍有底牌未使。
对此,季明不感气闷,他才得元辟如意不久,还未多加祭炼,尚未纯熟运用,只要给他一点沉淀时间,情况便大不一样。
这第二是自己忽然想起一事来,要同这位老妖确认。
“上古元皇年间,衮龙太子在大云浮山上白云洞内,与玄妙神姆同参那部无字天书,于洞中刻录下了「百蛮真解」这等妖魔成圣之神功禁法。
后上苍差令雷部展下十里雾幕,封锁大云浮山,并令玄妙神姆的弟子世代看守,无上苍之召不可离洞,话说这看守弟子是你玄玄庙,还是仙猿洞?”
“自然是我玄玄庙。”
黄游老妖急切出声道。
第865章 禁忌,大风残
“仙猿洞算什么,不过趋炎附势之辈。”
黄游老妖咧着白森森的牙齿,道:“本朝初年那会儿,还未同谷镰娘子勾搭成奸的九钩魔王自觉气候已成,于天南之地纠集一众老妖,结成义兄弟,啸聚于天南。
在当年,常守大云浮山白云洞的,便是我脉师祖,他老人家号称苍南神剑,猿中剑仙,平生就收了我师傅,还有武猿上人两位弟子。
那会儿师祖已是频受神霄玉府传下的法旨,要往中土苍江下游的古清江故道镇压魔孽,因此师祖便令我师傅和那武猿上人一起镇守白云洞。
不料那武猿上人受了九钩魔王蛊惑,出走于白云洞,放弃自古承袭的守洞职责,竟只为和那魔王义结兄弟,掀起那场天南魔难,还创立仙猿洞,更是代师收徒,最后还成了素石寨妖魔首脑。
我师傅几次不惜担受莫大干系,出洞苦劝于他,可惜均不理受,更是听受了谷镰娘子之言,要将我师傅赚下山去。”
“你师傅不愿,他如何赚得?”
季明一副不信的模样,惹得黄游老妖鼻孔大出气,一鼓一鼓的,十分愤怒的模样。
这桩师门丑事乃他心病,怎容得灵虚子这样揣测,故而明知灵虚子激他,也是急切来道:“那山上十里雾幕自布展下来,谁也操纵不得,唯有九月初九时,有一个时辰可以进出。
当年此宝未作封山之用,便是闲置于雷部武库,先后为几代雨师研究炼化之法,谁也没个头绪。
那位当今雨师陈元君一直苦心筹谋重掌此宝,暗地里一直给我们一脉添堵,希望我们这一脉渎职失责,从而使此宝重归雷部。
而武猿上人听信谷镰娘子的计策,就正好给了陈元君借口,那时候恰逢九月初九,恰逢我师傅收到了武猿上人书信,信中言语颇有悔改回山之意。
我师傅阅完书信,欣然而往,受谷镰娘子盛情接待。
那魔头一面请我师傅品丹吃酒,一面令武猿上人那在外代师而收的妖猿静海客施展迷神之法,使我师傅感察不到时辰流逝,只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已过一个日一夜,再也归洞不得。
当我师傅醒悟,陈元君早已在雷部告发我师,由此使我师被押送斩妖台。
若非师祖在大罗紫府司的好友求情,加上我师傅又有玄门中至深背景,我师傅焉能在斩妖台上活命。”
黄游老妖说罢,齿关已咬得渗血,可见恨意入骨。
“如此说来,这武猿上人的确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