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姑拉开挡在身前的犬封护法,直面红姑道:“如今他坐镇大慈村,锋芒正盛,我等是否...暂避其锋,待其在毒阳煞穴中分心炼宝时,再行雷霆一击。”
”剑童已去拒阳峡,等他到了那里,打翻煞穴中的炼炉,照样可以令灵虚法师分心。”
“你肯定吗?”
红姑向狎鱼确认的道。
狎鱼深吸一口气道:“就算那里有人布阵,设下精锐防守,从而使剑童不敌败北,但只要毒阳煞穴那里有动静,以灵虚法师对那处的重视,都会分心。”
“狡辩!”
红姑冷冷的说了一声,她没想到云雨庙中的领军人物,也就这种货色,道:“派人去南火疆中,通知子午和剑童,及其火绣童女,计划有变,等...”
就在这时,殿外一位从疆内被排除出来的新弟子,急速掠入,喘气道:“子午健将…动手了,定风丹已经祭起。”
话音刚落,这位刚刚被添入云雨庙宗籍的新弟子,整个身子被一下点燃,成了根人形火炬,不到半息的功夫,已被烧成点点飞灰。
“设坛备香,我要作法,降神于子午之身。”
............
“定风丹。”
季明看向来者顶上所悬宝珠,又看向自己放在膝上的幽精剑,恍然说道。
作为专门克制巽风,能解去呼风司风伯那件风囊的灵宝,季明自然也是早有耳闻。
此刻在幽精剑中,灌入其中的六戊神罡如同一捧散沙,难以在剑中聚拢约束,剑身上不断传出漏风声。
“呔!
何方妖邪,胆敢在我天腾山地界撒野,行此灭绝之事!”
一声正气凛然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陡然从废墟边缘炸响。
随即走来四道身影,皆着天腾山火纹真禽道袍,背上绣着各种飞鹤丹凤,体内真炁澎湃,都是四境金丹级数的修士。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背负一柄阔剑,正是天腾山金门真人。
其身后有三人,一人手持碧玉葫芦,水汽氤氲;一人周身幡影虚晃,虚虚实实;最后一人则隐于淡淡雾气之中,气息飘忽。
“灵虚法师。”
金门真人先是朝着季明郑重抱拳,脸上带着愤慨之情,道:“我等都在附近清修,被此地斗法惊动,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让法师受惊了。
法师为保我天腾山一地清灵,独战云雨庙一众妖邪,此等恩义,我天腾山上下铭记于心。”
“可恨这云雨庙的妖孽!”
他猛地转身,剑指向子午健将,杀气腾腾,“其竟视我天腾山永久中立之约于无物,肆意闯入,屠戮大慈村生灵。今日就算违背山门规矩,背上责罚,我金门连同这几位师兄弟,也要助法师一臂之力,铲除此獠。”
“不错,我等实在看不下去了。”手持碧玉葫芦的天腾山道人接口,沉眉说道:“我天腾山乃是万类共生之福地,岂容尔等妖魔左道如此践踏。”
说罢,四人对季明齐齐拱手道:“灵虚法师,请允我等助拳!”
“义士。”
听到季明嘴里的评价,四人微微挺直腰背。
“可惜我不需要。”季明将手里的舍利磁瓶放在地上,手指轻轻在瓶体上一弹,对周围的人说道:“三息之内,退出此地,若有违者,一律斩除!”
四人脸色变得精彩至极,下一刻见周遭清理废墟的天腾山子弟已如潮水般退去,他们一时僵在原地。
“我们...”金门还欲说话,见灵虚法师胸膛微微起伏,已过两个呼吸,心绪直接乱了,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与此同时,子午健将手中那个黑紫色的葫芦已经无声开启。
在见到四人的模样,子午健将已知受火绣驱遣的这四人,根本不可能博取灵虚法师的信任,这真龙怎会与蛇蟒在一处共舞。
第820章 棒光,虎戏式
“灵虚法师,我等一片赤诚...”
手持碧玉葫芦的道人急声欲辩,话音未落,就见席地而坐的灵虚法师起身。
“三息已至。”季明眼帘微垂,将手中的幽精剑斜插于地上,插剑之地紧挨着那放在地上的舍利磁瓶,接着大步向着四人,及其那四人之后的子午健将走去。
几乎同时,子午健将那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弧度。
那根贯穿其脑门,前后露着钝头箭镞的子午双头魔箭,骤然一闪毫光,无声无息间,一种法意笼罩了这片废墟,整片空间区域,开始变得“弯曲”。
已在暗中调动真炁,欲行强攻之策的四人,其身形猛地一滞。
在他们的眼中,灵虚法师明明近在咫尺,可脚下废墟的路径却骤然扭曲拉伸。
眼前仿佛有无数条岔路凭空生出,每一条都似通往灵虚法师,却又都影影绰绰,虚实难辨。
原本一步可及的距离,此刻再度望去,竟似隔着千山万壑,路径曲折回环,不知其中尽头在何方,这正是子午魔箭之威——曲解两点间最“直”的路径,化咫尺为天涯,生歧路以惑心。
“子午。”
季明喊了一声,一脚踩到面前的岔路里,决定亲身来感受这令他忌惮的异宝之能。
“动手!”
子午健将一声低吼,如闷雷滚过。
那四名天腾山真人得了号令,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凶光毕露。
眼前虽然岔道众多,景象更如同在水泡里窥物,扭曲变形,但他们料想这种情状是有利于自己的,于是四人不再犹豫,各化遁光,直接向前冲去。
“那葫芦里是那童子留给你的阴雷,为何不直接来用?”
面对四人攻击,季明敞开手臂,说道:“你那件异宝可将距离由远变近,那么在三百三十三粒阴雷爆开之时,全部拉到我身上,一刹那间炸毁我,应该相当的容易。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费手段,使这几个老杂毛来浪费时间。”
说着,季明深吸一口气,接着长长的吐出来,只见“呼”的一声,一口白气吐出,无数岔路之中渐起烟岚,泛起五彩迷光。
“幻法!”
子午健将头上子午双头魔箭嗡然震颤,无数岔路拉伸,将幻法所生之烟岚迷光直接拉到远处,清理出一片视野来。
当视野恢复时,便见灵虚法师将身一伏,四肢触地如踞。
四道遁光在空中盘旋一阵,已和子午健将沟通完毕,定下斗法联合的基本默契。
毕竟他们事前未有演练,对彼此也不熟悉,不沟通一番,待会儿的斗法节奏不融洽,难免成为彼此的拖累。
那持碧玉葫芦的道人首先动手,大喝一声,子午健将闻声知意,下一秒这道人就被送到季明身侧。
其将葫芦口一倾,一股腥甜粘稠,色泽暗红的污秽真水化作一条毒蟒出洞,此蟒刚刚游空而过,一入季明十步之内,便当空爆成无数箭雨洒射。
虎踞于地的季明,腰背如大弓绷紧。
面对污秽真水箭雨,他身形未动,只将肩背一耸,如猛虎抖擞,刚猛力道自脊椎节节贯通,透体而出,往外一震,箭雨被震开尺许。
同时,腰胯猛地一拧,整个人贴地陀螺般侧滑而出,在避过背后金门道人那柄阔剑绕斩的同时,已绕到葫芦道人身后,一声早已酝酿的低沉虎啸自喉间滚出。
“啪!”
虎啸当空炸开,炸音之处已无人影。
在远处的一条岔道上,葫芦道人虚汗直冒,背后大片湿透。
刚才要不是子午健将将他及时移开,肉身被啸音打中,定送去半条命。
季明深吸一口气,吐纳之息引动脏腑雷音,只听肚内雷声隐隐,涤荡自身,更显威猛,这来自真灵派《六甲灵飞策精之书》中的虎戏二式确实有门道。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被子午健将移到外围,隔绝了内外的烟岚迷光。
虽说这自第二元神之身得来的虎戏二式,在吸收了第二元神的经验,被季明使来早脱虎戏套招。
但季明还是不想被旁人看到,故而才将烟岚幻法放出,并借子午健将之手移到外圈,以隔绝外面的窥视,毕竟现在的有心人实在太多了,不得不防。
“还不动手。”
季明看向子午健将,言语如刀,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我身上除神通外,还有别的倚仗,毕竟我太平山赖以成名的神将还未使出。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四个土鸡瓦狗真能测出我的其它底牌吗?
如我所料不差,你脑门上的那件异宝应该是个负担,催动此宝极耗精神,所以限制了你的行动,照这样来看,你用得越久,其中的反噬越大。”
“呔!”
一声重音刚落,金门道人身合之剑光已现于季明头顶。
“吼~”
季明抬头喷出一口啸音,金门运动剑光一压,将吼音压散,同时既阔且厚的剑光凝束,如一根金棒之形,欲朝季明顶门下贯。
“乱神!”
周身幡影虚晃的道人厉喝一声,其背后那杆虚实不定的迷幡猛地暴涨,无数道幡影如同活蛇一般,纷纷钻入这扭曲空间的各个岔路虚影之中。
幡影摇曳,鬼哭神嚎之声顿起,与岔路共鸣,使迷幡乱神之法直抵季明耳畔。
季明置身其中,耳中所闻是无数路径上传来的纷杂魔音,眼中所见是重重幡影在幻路上舞动,心神立时被搅得天翻地覆,五感错乱,难辨东西南北。
“不对。”
见如虎伏身的灵虚法师,幡影道人心里咯噔一声。
他从未遇到中了自己迷幡,在心神狂乱之下还能保持这种斗战姿势的,隐隐有种金刚般的禅定之意。
在重重幡影中,季明以须陀恒初果的佛法架定住元神,同时四肢发力,无视朝自己顶门贯下的剑光,身影前冲,快逾闪电。
子午健将双掌对准季明,将季明前面道路空间猛地拉长,一时间奇妙景象产生,在季明足下的土地如面团般扯开,使季明身位始终在金门道人的金棒剑光之下。
“啪”的一声,金棒剑光被季明一只手掌稳稳握住,这一举动直接震慑在场之人。
子午健将控制不住的后退,刚抬起的后足,硬生生的忍住了,但是心中的胆气已泄。
他们一点也看不懂季明如何能握住剑光,正是因为看不懂里面的玄妙,才会由心的产生恐惧。
虽说金门道人身剑相合的剑光凝束成棒状,但剑光就是剑光,锋锐之性未变,凡有触及其上,无不被切割分离,一只手掌又如何能够握住它。
按照常理,那手掌该是四分五裂,可那只手偏偏稳握剑光。
“啪!”
季明的另一只手掌也搭上金棒剑光,整根剑光在十二根手指内颤动。
在季明立足之地,早已有细如发丝般的灰银磁线,在土里似种子抽芽般长出,贴着足腕向上,延伸于掌内,转而在那棒状剑光之上迅速漫开。
与剑相合的金门道人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的真火精气在封克剑身,同时还有股绝强磁气在剑上游走,死死克制此剑,令他不能从剑中脱体而出。
“舍利磁瓶。”
子午健将意识到什么,看向那同幽精剑放在一处的长颈小瓶。
“斗法之中,我并未忽略此宝。
这磁瓶不过宝器之流,就算是善克天下五金之器,其中磁气在这岔路之地里也要被削弱三分,怎能将磁气深深浸透于地,随时被灵虚法师调用。”
想到这里,子午健将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错。
在这位灵虚法师的身上,怎能用简单的常识来推测。
到现在为止,其身上哪一点不是超出一般常理,显然这个磁瓶也不例外,虽是一件宝器,但已有法宝潜质,故而可以施展超常规的磁气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