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修行已有二百余年,魔册道书均有所长,更善于祭炼驱策各类精怪鬼魔,就是无形无相的天魔,被她们手中也被调伏得当,正道之中无不感到棘手。”
“只要鬼魔之类,有我禅功妙法在,一概无虑。”
黑枭信誓旦旦的道。
虎彪知枭弟这般托大,并非无的放矢,那阿鼻二气他也是见识过的,一哼之下,颇有神鬼辟易之能,但这大小青姑到底成名已久,凶名早不在一些积年老魔之下。
黑枭没再说话,因前面冲来的两道身影竟是久久不至,总保持一副迫进之势。
这般情状二人哪里不知这是障眼法,姜虎彪即刻提气一吼,虎啸向四周滚过,连水上涟漪都抚平,那些飘在水上,四围而来的烟汽被一震而空,视野一清。
在二人前面原来是两个恶鬼正摇身摆首,念念有词,就是他们于烟汽中操施幻法,以使二人如临大敌。
二鬼见事情败露,怪啸一声,往后缩去,不料其后有长影一翻,将他们卷到前面,落到了兄弟两人的面前,同时死死锁缠。
就是这时,二鬼仍存反抗之心,阴身暴涨丈许,魔火阴光在身外吹荡,消磨锁缠他们的螣蛇气魄,姜虎彪恰在此时吐出剑光,一连挑破两颗鬼头。
“孽障,安敢伤我灵魅!”
这声刚发出,两道身影已经在声前遁至,这两人立足于寥寥烟气内,只露出两对赤白圆润的莲足,二人这般等的神速令兄弟二人心头一突。
哪怕黑枭有感戾性翻腾,也不由强收一点性子,将螣蛇气魄收起,不来对方手一扬,便摄去螣蛇内的一点气魄,似是品味一般,“肉身密功不错!”
那二人撤去绕身烟气,现出一高一矮两位女子来。
这两位女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均是披发赤足,面容青白,异色眼瞳,唯身高不同。
高的挽了个家常发髻,只用一支素净的荆钗松松别着,钗头无半点珠玉,倒有几分山野清致。那矮的发辫垂落肩头,只用一根红绳系着,额前几缕碎发却总是不安分地拂过眉眼。
无论高矮,邪气妖性都是一般,一眼能看到的狠毒。
“二位青姑!”
姜虎彪晓得这对凶神可不一定在乎他的背景,必须好言软语一番,但枭弟受刚才斗法所激,血气翻涌,戾性上浮,定不能让其开口,不然恶斗绝难避免。
“闭嘴,谁让你开口了。”
矮的那位娇悍女子手中扔下一颗妖首,正是刚才那位舫主的。
妖首在水面半沉,叼着半块桃符,还在滋滋的冒火。
此女声音有些沙哑微刺,似乎故意这样阴沉,“要不是见你们和这妖物打斗,知道非是妖党一伙,我们怎会轻易饶过你们伤我灵魅之罪。”
说着,似看出姜虎彪暗松一口气,冷笑道:“另外谁容你开口的,你难道不知我姐妹生平最恨丑人作怪吗?!”
“我...”
姜虎彪面皮一红,正要开口,肩上一手搭上来,接着就听到枭弟说道:“兄长,原来你刚才之话是这意思,可我和兄长一样,也不是怕丑的人。”
“我不丑。”
姜虎彪心中说道。
“你来说话。”
矮个女子指着姜虎彪身后被挡住的黑枭,眼睛一亮的道。
”哼!”
黑枭一声冷哼,姜虎彪着实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黑枭动用他那禅法,好在只是单纯冷哼而已。
可随即又怕这冷哼惹来二女不喜,又提心吊胆起来。
“姑娘灵鬼乃是百炼精魄,不易消亡,何必在这里伪作厉色,来为难于我们兄弟,我便是道力不济,也决然不受此恶气。”
这一话出,便是一直飘在半空,一直傲然而视的那位高挑女子,也是投来审视目光,颔首道:“眼力不错,气势也不错,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黑枭一见自己气势落在上风,虽说有心讲和,但心中总不大爽利,于是怪话张嘴便来。
“我乃姜家子,同我交朋友俱得是宇内灵秀之辈。
你们两个满身阴气魔意,一看便知是修那以身伺魔,人魔混一的路数,要不是料定你俩狠毒非常,对上并无胜算,我早已运法将两鬼化去。”
“好生狂妄,就是你姜氏家主过来,当我们的面也得客气一声,你如此说话不怕得罪我们。”
见二人气性对冲,姜虎彪唯恐闹破了脸面,下不了台,连忙过来打起圆场,道:“枭弟历来性情刚直,初来外面历练,还望两位仙子宽容几分。”
“姐姐,咱们多年来潜炼魔法,拘禁鬼魔,正是为寻那人晦气。
如今才有些成就,实在不宜多树外敌,免得落入无穷祸端里,白白穷耗精力,让那人继续逍遥。
这两个既是姜家子,身上傲气十足,多半是宗家子弟,若是可以屈身结交,未来未必不可引为强援,更能为我们寻仇之举多添一些声势。”
那矮个女子传声说道。
二女略一商量,最终还是决定结交为上,于是不再那样针锋相对,将刚才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她们虽在紫面金婆那里被传授课业,但是在数十年前就已搬出藏灵派所在的浑水山上谷灵地,转而在这奚平湖外结庐隐居,苦修法术。
没料到不知打哪里来一妖道,巧言令色,刻意结交,并请她们共参残缺道页两张。
她们见道页中藏有水火交济之妙理,对调伏鬼魔之属甚为有益,于是欣然共参同悟,不料此乃妖道毒计,以道页妙理使她们参悟时松开心神,再暗中在僻静处设立祭坛,供养神将,以摄她们二人生魂。
她们本有警觉,有心假意配合,好获悉妖道目的和来历。
不料妖道所设坛法极是厉害,即便她们有所准备,多加防护,苦熬到了一定时候,还是被迷了阴神,已有多次被妖道摄到附近,如非道行高强,早已中招。
今日正好妖道又在舫中作法,将她们生魂摄到左近,好在被黑枭二人撞见,机缘巧合之下误了作法时机,给了大小青姑击杀妖道的机会。
说着,大小青姑又领着去舫中一看。
在舫中末进一重,锦帐卧榻外有一小坛,大小青姑的生辰八字俱在坛上。
这坛前画有一圈,圈内又放一个神龛,黑枭上前一瞧,这龛中不是别人,就是自己正体那星宿将之供像。
第725章 推算,顺势为
舫中所设神坛魇法中,竟是供着玄冥星宿将,这事情大出黑枭预料,季明那里元神立有感应,从极为高深的坐忘之中转醒,起手掐算了一下。
这一算之下,竟是有极大阻力。
好在季明已证得须陀恒初果,慧根大增,此种果位于术数之上最有裨益,这才能推算下去,
原来自哭麻老祖在亟横山中未曾拿住小徒蚩神子,事后不但惹了一身骚,还白白浪费一大人情,其深知此间种种,必有灵虚子布置串联。
不然那丹柱峰黄灯洞外「净沙光明戒律印阵」怎容蚩神子自在遁行,而盲尼和蚩神子素无瓜葛,为何多加回护,必然是灵虚子事前暗加警示。
另外要不是最后关头灵虚子插手,从中作梗,何以能让他功败垂成。
经那一遭,哭麻老祖已将灵虚自暗恨上。
不过碍于灵虚子道行、声望、威权俱已厚积,本人更是在仙山潜修,俨然快成正教中定海神针的角色,故而不敢轻动真火,自讨没趣,如此只能在洞中撒火,将黄躁子、空幽丈人的死都给算到了灵虚子头上。
这事情不知怎的,传到了在奚平湖大小青姑的耳中。
彼时二人已是金丹四境中的厉害人物,深得藏灵派掌教紫面金婆的宠爱,善伏诸多阴鬼厉魔。
二人仗着紫面金婆这位地仙掌教的权威,便去鹤观那里寻些晦气,没想鹤观内外有阵法大家所设的正反五行奇门阵图,她们没曾寻到晦气,自个反而深陷其中。
在穷途之时,更是被那位鼠四厉色教训一顿,更说如非顾忌紫面金婆的脸面,早将二人打入阴间,永不得翻身,当时那样神色,言之凿凿,竟将她们吓得魂不附体,事后深感平生大耻,报复之心更重。
她们却是不知,鼠四那样斥责,惩罚不落实处,反而放走二人,实是已存杀心。
不过当时不杀,只因不想鹤观多年积下的名声受损,另外也甚是颇忌紫面金婆的性情和手段,于是才暗中驱遣一位有心依附鹤观的元丹妖辈,以温道玉的两张残缺道页为饵,秘示了一条魇法毒计。
本来此妖在奚平湖中,已是快要得手。
那大小青姑因参悟道页,心神失防,被魇法迷神闭窍,生魂一召即来。
不过因大小青姑魔法精深,未能将之召死,还需再施一二次魇法,其生魂便抵抗不得,将会走入坛前禁圈内,届时再把令牌下摄入坛中,以书符固封,埋之巽位,大小青姑生魂立死。
可紧要关头时,没想到被姜家两兄弟意外打扰。
那时又恰在此妖于舫中施法之时,一经延误,大小青姑那些役使的鬼魔精魅便齐运法力,唤回两人几分神志,导致这妖辈一朝身死,形神俱无。
“哎!”
季明算得这些根节,也是微叹一声,感叹这位元丹老妖实在倒霉。
略一思索,季明便让第二元神顺势而为,
............
“晦气,果真是这旱魔在背后搞鬼。”
小青姑青白的俏脸浮动煞气,作势毁去坛前禁圈中的神龛造像,黑枭还没动作,不料姜虎彪抢先一步,挡在前面。
姜虎彪正色的道:“二位仙子可是存有误会,妖人所供奉的,乃是灵虚前辈神将造像,他纵然动用魇法,关乎前辈何事,为何毁坏前辈神将造像。”
“关你何事?”
“三宗同气连枝,自关我事。”
姜虎彪罕见的硬气回道。
事实上姜虎彪见二女和灵虚子深仇大恨的样子,晓得二女迟早和灵虚子对上。
在他的心里,二女再凶也不能挡灵虚子神通之万一,到时候二女遭劫后,灵虚子万一在事后推算,欲纠出二女的一众同党,到时可别算到他的身上。
“你也是如此想法?”
小青姑向黑枭问道。
黑枭盯着神坛,一脸的嫌厌,掷地有声的道:“背后施展魇法,不管多大的理由,即便身处正教,也是恶道一名。”
“说的好。”
二女听此真理正论,好感再增,齐声赞扬的道。
“枭弟,你常在深宅,不知世上多少黑白不分的人事,那灵虚子...不对,现在已是灵虚法师,其人深不可测,道高性强,成名还在你出生之前。
如今已是退居世外,积望蓄势已久,已成太平山底蕴之一。
你说这话都不用传到他耳中,就是在天南一地传开,有的是人要借你妄言之故,狠狠教训你一顿,好来讨好于灵虚法师。”
“咱们姜家也怕他?”
见黑枭这样不灵醒,姜虎彪一跺脚,指着大小青姑,极为直白的道:“对着这大小青姑,咱们可以借姜家之名飞扬跋扈,以势压人,家中也会力挺。
可对上灵虚法师,我们要是敢借姜家名势,最后姜家为息其怒,定不饶我们。”
小青姑嗤笑出声,那笑声显得格外尖锐刺耳,要不是姐姐大青姑暗中传语,让她先看看姜黑枭的态度为人,她老早就给这姜虎彪一大教训。
“自我出生,逢人总道我乖戾。
我常厌于此,但是积习难改,总想着早日炼法有成,如父亲所说一般可以化戾为祥,故而平日虽犯小错,可大是大非上不敢疏忽。
这魇法一道,不管正道,还是旁门,均以为恶,对方乃是正教高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施展此法,岂非颠掉黑白,致使人心阴阳失序,我若是见着不管,日后道心难守,何谈化改戾性。”
小青姑眼中涌出跳跃的光芒,直直射向黑枭,一字一顿的道:“好郎儿,正教之中便是因你这样的人,才使我等异派之人自古不敢擅加侵害。”
“初生牛犊...”
姜虎彪嘀咕的道。
他话既已说到这份上,来日就算灵虚法师有知,也是迁怒不到他头上,再说下去,就真要将二女得罪狠了,索性闭口不言。
在二女面前,因着愤慨之情,黑枭和大小青姑一时投契起来。
大小青姑巴不得灵虚子再添一敌,尽管黑枭看起来道行尚浅,但她们深知正教子弟,尤其是真灵派宗家子弟,一旦得了家中看重,扶云直上只在顷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