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更是在黑枭耳边鼓动谗言,拿灵虚子在黎岭「旱魔」之称说事。
黑枭之所以如此,自是因为相比于姜虎彪,如能得到大小青姑之助,更容易以打入更高一级的妖邪圈子,自己正体那内部突破的计划更容易奏效。
这短短时间,矮个小青姑已是频频投来异样眼神,那眼神里有种即将喷薄的炽热。
这眼神让黑枭心里忐忑,犹豫日后要不要以身伺虎,要是自己真被此女看上,以此女一身的魔法造诣,他能不能稳固元阳,那真在两说之间。
小青姑见黑枭回避她的目光,心中不喜,暗道此子明面不说,实则嫌她根底出身。
一转头,正见阿姐拿着神将造像,沉吟不语的样子,道:“阿姐,为何还不速速毁去这神像?”
“你是不知,灵虚子所炼太乙甲部真法已到了极为高深的一重。
这种神将造像在天南各方各地皆有,被请入千百家庙观内,吸收着炼化的琉璃香火,每一座都有法力,最终都将成为灵虚子那玄冥星宿将塑造金身的资粮。
可以说只要香火不绝,每时每刻,哪怕灵虚子什么都不做,其所炼神将都在进步。
这一尊造像不同于庙中供奉的那类,内中所提炼香火充足,更是蕴含澎湃玄冥法意,或许可以让我一窥其真法奥妙,将来未必不能通过五行之妙找到克制法门。”
“好了,枭弟,咱们和人家萍水相逢,就不做久扰,该分道扬镳了。”
姜虎彪催促的道。
二女见姜虎彪避如虎狼的态度,也没在这里久留,冷哼一声,就地化作重重魔影,从舫上四散而去。黑枭手掌一动,那里不知不觉多了一块石头。
第726章 妙会,身伺魔
自湖上一别,姜虎彪一路上可劲的劝告枭弟,莫掺和大小青姑的破事。
黑枭一路上被扰的烦不胜烦,只好点头应下,实则每当独处时,都拿着小青姑所留给他的「孽光石」研究。
这石头算是件宝器,由一对雌雄毛鬼炼成,一共炼有两个。
这冷不丁的将石头打出去,对方若是未能防备,打到要害之处,倒也能将人给打死,不过此石主要的法效,还是持有孽光石的两人可以相互传递消息。
一石在黑枭这里,另一石就在小青姑那里。
黑枭刚研究出用法,小青姑通过另外一块孽光石,一连说了好些话。
二人握石沟通时,一开始小青姑还是十分正经,多是聊些奇闻逸事,江湖见闻,各派秘闻等等,后来言语逐渐放浪起来,黑枭只好中断了对话。
这倒不是他假正经,而是没想好怎么以二女为突破,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这计策未定成之前,一切都还得缓缓,不敢按小青姑这情热的势头,估计两三天的功夫就要来寻他共参欢喜。
不过他这正派举动,倒是激起了小青姑极大兴趣。
本来按她所想,以她姿容,虽因修行恶法,几遭魔难,损色几分。
但她到底是生来绝色,身形可谓是增之一分则腴,减之一分则瘦,骨肉匀亭,婉转流畅,通体无一处不莹润光洁,似玉琢冰雕。
在加上她平日也是精于魅术,星眸半睐,丹唇噙笑,顾盼之际,千娇暗生,纵是世上铁石心肠之人见了,也要心旌摇曳,魂灵出窍,不敢久视。
对黑枭这初出茅庐的小子,勾引到手甚至不需亲自现身,只以魅音浪语相诱,便可得手。
可惜一直等黑枭抵达藏灵派附近一座大城,小青姑都没撬动黑枭的情绪,这时她更认定此人面上不表,实在对她们异派出身,早已经厌弃极了,指不定心里如何腹诽。
念及于此,她更为暗恨,但对黑枭也只能改变策略。
她先是假意称自己先前那等下流言语只是奉了阿姐之命来作试探,以验明黑枭是否真是那等的正教君子,表里如一。如今这一试验,果真如一。
同时在孽光石上传些可怜之声,自白似的说她知道黑枭此刻定更生厌感,只望求得黑枭谅解,再多责辱她都甘受。
黑枭这好些天对小青姑之引诱淫词不为所动,倒不是什么特别缘故,只因他和姜虎彪初到城中,刚在一家官宦豪富之家借宿,姜虎彪便急不可耐的约请至交「盗元君」齐来耍乐。
天下蛇鼠一窝,尤其是这采补一道中的人物,多有串联往来。
此道之人士每每潜入一地,都能通过圈子中的关系,约到当地采花窃香的好手名家,请其略尽地主之谊。
那“地主”大多数时候也不能拒绝,更不愿坏了这个道上的规矩,有时候外面风声紧,怕耽误客人的雅兴,连自己的珍爱禁脔都得割爱献出几晚。
藏灵派三代弟子盗元君就是这方圆数百里的采补道上的“东道主”,甚是好客,来到此处的花贼,在其殷勤招待之下,无不感到宾至如归。
姜虎彪才来城中,刚刚传出信简,就已收到了回信。
盗元君信中称自己为接待姜虎彪,特有许多绝妙准备,更是约有多位能人异士,就等着姜虎彪到来,如今一收到来信,便齐发帖子,同约戊时一刻,在城郊外三十里西园庵堂一聚。
当姜虎彪来告诉黑枭这个好消息时,他正被石中小青姑的消息轰炸。
在这小小的孽光石上,那是光色闪烁,每一片光色中必有小青姑的一道传音。
这些传音中,温言软语有之,气急败坏也有,可谓冷热无常,这大抵是见黑枭久无回音,觉着自己深受奇辱,心防失守之下才有这些精神错乱似的传音。
黑枭在听到姜虎彪传来到好消息,觉得不能再晾着小青姑。
这等妖邪人物,向来性功不深,喜怒无常,又自恃道行,一怒之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为避免小青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一道约来西园一聚,却不是在庵堂。
果然这道传音一发,石上那些闪花眼的缤纷光色立刻消失,只余下一道传音——姜家的贼木头!
对于小青姑这等轻嗔薄怒之语,黑枭也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来,还是不来的意思。
他也没心思在这上面多加猜测,无论是大小青姑,还是盗元君,二者之中只要搭上一个,都能让他的那份计划更近一步。
姜虎彪似少有参与盗元君筹办的妙会,在兴冲冲的通告黑枭一声,便自顾自的回屋盛装打扮一番,还特意换上了一套文士儒服,倒没舍得剃去浓密须髯,那儒服被他莽相一衬,极为滑稽。
在姜虎彪改造形象的时候,黑枭已是参起真法。
这《六甲灵飞策精之书》到了第二章 「甲象章」,除了苦练虎戏二式之外,观想寅虎神韵,就是要引外力入体,刺激肉身精血,极尽锤炼筋骨内脏。
肉身之法本就难练,过程更是凶险,不然天下何以丹道盛行,九成九的都炼那三花五气。
真灵派中鱼龙混杂,宗家盘踞,这难炼的肉身真法未必不是其中的成因之一。
在屋中,黑枭身形微沉,双臂徐展,起虎戏之式。
其口中吟诵一段口诀,声如金石交击,凝神于眉间祖窍中,存想着西方庚辛金精之地有寅虎踞地,同时松肩沉肘,一如猛虎伏草般,以待风雷。
观想之寅虎脱走于祖窍,行于肉身百骸,气血同随。
瞬息之间,那天上六甲阳和之气被引下身中,同体内奔行的寅虎相合,于体内任督二脉,十二正经内的各窍中巡行,淬炼着各个部位。
这种修炼对黑枭而言没有丝毫难度,倒不是如姜神虎所说,他有着元阳童子功打好的基础,而是他元神本就强大,更是有着高深道学,深厚的功课底子。
故而这些修行对他而言,显得轻车熟路。
戊时还未到来,姜虎彪便喊着黑枭赶去赴会,一副性急难耐的模样,黑枭倒没心思嘲笑姜虎彪,他也想去开开眼,同时也做好以身伺“魔”的准备。
第727章 丧姑,灵吉祥
戊时已至,日色尽沉,城外西园,一处荒废庵堂。
此处乃孤寂幽深之地,古木枝桠虬结,如鬼臂攫天,残破庵门悬垂半朽匾额,上书“西园庵”三字,字迹模糊,隐有昔日佛门笔法余韵,如今却黯淡无光,反为妖氛所侵。
庵堂深处,朽木腐草气息弥漫,更混杂着丝丝阴冷。
但见堂中石龛倾颓,一尊残破石佛半埋于尘埃,面目模糊,慈悲尽失,只余石质冷硬。
石佛空洞眼窝深处,有微弱绿光幽幽闪动,眨眼似的,非佛非道,显出几分妖气,过了一会儿,似感受堂外动静,绿光一敛,石佛重归凡俗。
不多时,庵堂后墙根处泥土无声翻涌,黑影从中蠕动,凝成一道身形。
此人发如枯藤,步履蹒跚,盘坐在石佛座下,目光扫过龛前破败蒲团,略一沉思后算了一下时辰,忽见庵外人影晃动,笑道:“贤弟何时来到?”
庵外,两道身影翻空落下。
姜虎彪捞起下摆,拽步上前,抱拳笑道:“我和幼弟黑枭刚刚来到,不知老哥怎约在这处地方?”
其实姜虎彪老早带着黑枭过来,这处西园虽逊于金精山蓼花汀的清旷,却也看得出来其中经营得法。
其园曲陌幽深,几株古柏映新篁,数叠假山环碧沼。
前庭设三楹留客榭,中院构一处涤尘寮。轩纳湖光,池涵天影。回廊窈窕,过水阁恍入画图;小筑萧疏,近梅坞如栖岩壑。真是抚松待月宜烹茗,对竹鸣琴可逃名。
唯有这一处庵堂,孤寂荒废,妖氛甚浓,了无趣意,让姜虎彪兴致都消减许多。
在石佛座下,那身影便是盗元君,其身外有一团灰雾飘着,隔绝元神窥视,他的眼神在黑枭身上停留几息后,这才同姜虎彪说道:“贤弟怎这身打扮,大失悍勇阳气。”
姜虎彪掸了掸身上文士服,道:“盗元老哥,你是不知,如今姑娘们都喜俏郎君,就算旁门异派之中的淫娃荡女,也是专好这一口,我又不擅变身幻法,碍于身份又不能强取女子真阴,只能改变一下形象气质。”
盗元君建议道:“我看你还是专心修行变身一法!”
“你这位幼弟,我倒从未听过。”
“你这人闲话忒多,咱给你薄面,想你乃兄长故交才来于此,你不好生招待也就算了,说这说那,平白消遣于我,真当我是你藏灵派的杂鱼小辈。”
盗元君被黑枭一通抢白给噎住了,听到姜虎彪悄悄传音,才知此子禀赋生来如此。
“哈哈,是我糊涂了。”
盗元君一副涵养极好的样子,说道:“我之所以将人约来这荒僻处,除了尽些地主之谊,还是为了一桩机缘,待会儿众道齐至,你们便知晓了。”
话音未落,墙角阴影忽如活水流动。
一人自黑暗中显形,其身未近,便有股土腥气扑面而来。再看其人,腰配剑器,衣冠俨然,倒比姜虎彪更有书生气,就是气质过于阴邪了些。
此人入堂之后,朝姜虎彪略一拱手,显然是熟识之人。
等见到黑枭,有些迟疑,但在上首盗元君点头后,似乎放下些戒备。
盗元君笑道:“张寿道友眉眼有喜,可是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这里俱无外人,但说无妨。”
“是!”
那叫张寿的人,笑道:“道兄让我打探的那位又哑又聋的番僧,果真是一直在西城门外妙音庵内借住,早年闹出过死而复生的传闻,差点被乡人当成旱鬼给打死。
据说如今已经活到八十岁,身边别无一物,就只有一部真字金经,无人可解其上文字。
这番僧的种种特征都与传闻中的吻合,必是金台山秘魔岩的那位灵吉祥尊者的身外慧身,这可是咱们的天大机缘。”
在黑枭这里,正侧耳听姜虎彪说着这张寿的来历,这乍一听到灵吉祥菩萨的身外慧身,兄弟二人俱是齐齐一愣,黑枭等愣神只持续一瞬,就装作茫然之状,问道:“灵吉祥尊者是谁?身外慧身又是什么?”
姜虎彪解释道:“佛门中的能者一旦有了成就,常常隐其名讳事迹。
这位灵吉祥尊者乃西方佛脉大极乐寺中的一位能者,业已证就阿那含三果,永断贪、嗔、痴三毒,曾经发下大愿,其身永住金台山秘魔岩,不坠红尘,直证阿罗汉四果。
因此平日积累善功,只以元神游行红尘,寻那阳寿将尽、因果已了之凡躯,暂寄其中,号曰“寄身”或“应身”,又或是身外慧身。
以此暂寄之躯行善积德,广种福田,待其阳寿自然耗尽,便收回元神,功德圆满。
不过此身寿数一旦满九九之数,若还不能以善缘之外力,令其应时圆寂,元神归位,则此寄身便难舍断,时日一久不免与尘世牵缠渐深。
纵使尊者道心坚固,亦恐沾染一丝滞碍,有碍那清净无碍之金身,于证那阿罗汉四果的究竟功果上,平添波折,甚或需重新积累,方能涤尽尘染,再续前缘。”
“小道友。”
盗元君看向黑枭,开口道:“尊者神通广大,此等身外慧身若是寻见,在其身功德圆满,寿数满九九之数时,为其了却慧身,助其元神归位,便可继承此身外慧身之衣钵。
按照张寿道友所言,那番僧很是符合灵吉祥尊者的慧身特征,其身边的真字金经很可能就是大极乐寺的六字真言之一,要是咱们继承那等衣钵,将来不也能称尊作祖。”
此言一出,闻听之人俱是眼睛一亮。
黑枭听了也是暗自点头,可一想到真字金经还得和这些个异派妖人同享,心里大不爽利。
尽管他在心里告诫自己,静观其变才是上佳之策,可是极其辛辣讥讽的话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虽说宝物历来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也并不限定于哪一门一派,可万难料想你们这种真炁杂而不纯,元神阴而不明者,竟也是作这等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