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278节

  ...............

  岭南,二道江口。

  岭南中的太平弟子基本都陈列在此,各领下坛兵马在防线巡查,一副紧锣密鼓的备战之态,而这一态势已是维持了许多时日,就是不见进攻的鼓令。

  当赤意郎君抵达于此,本是想探一探灵虚子是否在此处坐镇,没想到此处的巡查异常严密,似乎在有意的在防范着某个大敌。

  他本要悄悄离去,刚好瞥见天上云卷破光之处,有一数亩大的粉霞瘀堵在下,将那束漏下的阳光给严实的遮挡住了。

  “五淫呼云兜。”

  赤意郎君看了好一会儿,喃喃说道。

  话说灵虚子在鬼门后得到此宝,还是他亲眼见证的。

  他专门查过此法宝的根底,原来本朝开国之时,宝光州中的一位旁门大修在岭中立下法统,传下了此宝。

  后来那大修的法统被盘岵大山所灭,此宝也在斗法中被破去,遂使此宝残缺大损,最后被当时还是盘岵宿老的古化功收藏了去。

  赤意郎君听说在灵虚子的手中,此宝虽然残缺大损,但是能攻善守,极为难缠。据说一放出来,将如彩岚霞云,绚丽多辉,应该就是天上这个了。

  他盯着粉霞,找准了方向,化作虺蛇一条,入草钻缝,来到江中沙洲之上。

  这沙洲之上,灵虚子的踪迹并不难寻,因为这个由泥沙淤积的小片陆地中,所生长的草木并不茂盛,土地也没什么起伏之势。

  灵虚子就在眼前,在粉霞遮挡日光下的那一片阴凉里。

  看灵虚子的样子是在假寐中,手里还抓着一卷道书,那书皮上依稀有‘魔宫水窟炼法杂录’几个古篆小字。

  “灵虚道友!”

  赤意郎君复归人身,主动上前唤道。

  季明没有睁眼,仍作假寐状,口中说道:“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是敌非友也。”

  “何苦来哉,大厦将倾,何不各保前程。”

  季明将眼眸睁开,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两世都有交集之人,言语中隐带劝告之意,说道:“以你心性,非是那等的愚忠之辈。”

  赤意郎君近前而来,在距离季明一丈前驻足,接着将头一侧,观那江边的营寨,叹道:“我有种预感,我来岭南之事已泄。”

  “你的预感很准。”

  季明肯定了一声,道:“我本以为你会暗中袭杀,看来你道行确有长进,已无需这等手段了。”

  在赤意郎君那张沧桑而不失俊朗的面上,两条眉毛微微的往一处挤去,道:“只擒拿一个孟南就让你信心大增,听你话中语气,已是视我为晚辈一般...”

  话正说着,季明也正听着,忽有“噗”的一声。

  季明下意识闪身,刚闪到一半,肩上已是抵来一物,定眼一看,一杆细枪的枪尖刺在肩头,将他钉刺在地。

  那赤意郎君嘴口大张,尖头细枪就是从他口中延长而射出。

  “非是我不屑袭杀,而是没找到好时候。

  刚才的射枪本该对准你的脑袋,因为我心中没有把握,这才改成了心脏,可惜还是被你闪躲了一些,只是射在了你的肩头处。”

  赤意郎君说着,便要收缩射出的枪身,不料此枪的枪头似卡在灵虚子的肩头一般,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抽不出分毫。

  烈日之下,天气说变就变,夹杂着雪花的大风开始刮动,吹过岸边营寨,吹过二道江口,如同道道的雪浪,拱在了沙洲之上。

  季明肩头下,有物蠕爬,探出个赤头黑背的蜈蚣,正以一对毒螯夹着枪尖,同赤意郎君抵力。

第408章 斗法,各逞能

  季明坐在沙洲一坡下,全无反抗一般看着千手儿同赤意郎君抵力。

  “这一招你不是在鬼门内使过。”季明看向嘴中含枪的赤意郎君,说道:“对同一人使用同一手段,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找死!”

  赤意郎君将头一顶,口中伸缩射枪猛得向前一顶,立即生有一股沛然大力,顶得千手儿不得不幻出千只长手抵住枪杆上的力道。

  即便如此,千手儿也只撑了三息,便急忙的卸去枪尖,只见那枪尖射刺沙洲地上,余力不消,一路前冲,将半个沙洲给切开。

  他这一杆黑缨枪乃古妖趁心之兵器,伸缩如意,刺射只在瞬息之间,就算不在背后偷袭,只是当面刺射,敌人也难有幸存之机。

  赤意郎君将嘴巴一合,已射伸出十数丈的细枪眨眼间缩回,接着准备故技重施,对着季明再度射出。

  在前面坡下,他看到灵虚子不闪不避,依旧趺坐在那里,只是抬起一根木杖对着他,这一刻心中不受控的产生被轻视,乃至被羞辱的愤怒。

  他努力控制情绪,全身心的催动口中的黑缨枪。

  没有任何预兆,只是在下一秒后,口外已是凭空多了一根数丈长的细枪,而在枪尖的那头,正刺在...灵虚子的龙头细杖上。

  季明双手握杖,横在胸前,身上披着兜宝所化之霞袍。因为卸力的缘故,站起的双脚已陷下地里。

  在黑缨枪刺射在杖身上的那一刻,巨力顺着杖身贯入两臂,沉下于背腰,如不是他及时的卸去力道,此时五脏六腑都要受损。

  这杆黑缨枪的刺射一次更比一次强,再这样刺射下去,那还得了。

  真法在身中运使,沙洲之外的江水渐渐冰封,连江底的泥沙俱被冻住,汹涌的寒流扬洒雪屑,将这沙洲化作白茫茫一大片,其中一道巨影立足飘雪中。

  “星宿将!”

  赤意郎君将口一闭,黑缨枪再度缩回,凝视着那雪空中践踏二蛇的巨影,那巨影细长管脖上垂下的人首似乎也在盯着他。

  “兜宝,星宿将,阴冥宝器,现在还多了一个能抵挡我黑缨枪刺射的龙头杖,这灵虚子不过区区一个天人,得了六指法骨,怎有如此的运道。”

  赤意郎君心中暗道。

  他知道要是连黑缨枪都难见效果,那就只能动用翼宿之神法。

  于是开始掐诀念咒,不过雪空之上的星宿将已是俯冲下来,似龙雀天鹏一般,展舒羽翼,扇出玄冥寒气,追星逐月般的冲撞过来。

  躲闪不得,他只得现出虺蛇盘甲真身,再施出火虺神变之术,生就对对细长虫肢,再吐魔焰化成火刀、火剑、火弓等火具,拿在手中。

  如此还未成全法,那下半蛇身所长出的虫肢,猛得向下一蹬,踩出了一环一环的焰轮来。

  张牙舞爪的多肢虺蛇盘甲真身,蹬踩着焰环飞轮,奋力舞动着一件件火具,片片鳞上攒射红光,在身外连成一片三亩大的热焰。

  顿时沙洲上一半冰,一半火,中间则有条条热雾,纷纷扬扬,同着冰屑火抹乱糟糟的搅在一处,煞是奇观。

  在热雾中,两个庞然大物厮杀在一处,星宿将见那些个火具炙热,鳞手在周遭寒流中一拉,抽出了一杆冰矛,当空横扫过去,扫断江面冰封。

  赤意郎君念咒不停,白日中已现星象。

  神法将降,他只一味的闪挡,只使招架之功,任由星宿将大枪抽扫。

  “去!”

  季明见着白日星现,心知不妙,拍了一下肩头的千手儿。

  随着千手儿现出六丈长的百足飞蜈身,赤意郎君明显感受到更大的压力,大有心慌之意,随即将一面虚幻之状的小旗给祭起来,正是「滕蛇旗宝影」。

  此道宝影当空一挥,在季明的颈子、腰上,乃至于手足腕上,有麻绳粗细的青蛇给环上,首尾相衔,好像给季明套上六个箍子似的。

  当宝影再度一挥,被箍住的地方立马发青发紫。

  没等宝影第三次挥舞,季明当即祭出一块六丁囊火桃符,此符直接升空爆开,爆出点点的神火飞星,溅落在六个青蛇箍环之上,兹拉声中烧化箍环。

  赤意郎君所祭的宝影也受到影响,上面宝光闪烁着,企图对抗神火之力。

  “六丁神火。”

  赤意郎君咬牙切齿的道。

  他身为翼宿劫念托寄之身,如何不知这翼火宿的宝贝之一,若非他未曾全得翼宿的三千劫念,哪里能轮到这灵虚子拿此火逞威。

  “看看真正的神火用法。”

  咒诀已毕,时辰已到,赤意郎君不再推迟,当即施展神法,撒开所拿的件件火具,多条肢臂齐齐上举,呼应着白日所显的翼宿星。

  ............

  在江边营寨中,前后营门早已大开,一众太平门人,及其南荒天腾山修众,归顺的岭南杂散,全部后撤百余里,躲避斗法余波。

  二君端坐云彩,温道玉和宣景各乘灵鹤,看着足以令江河改道的斗法,纷纷惊叹出声。

  “从前听说古修大能可挟太山以超北海,今个见此斗法才知此言不虚,若是他们破入四境中,斗法怕是足以改换这一区一地之山川形貌。

  若是到了胎灵五境之中,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温道玉面上震撼之色久久难消,这般说道。

  云上二君满是担忧,接火君说道:“虽说金童早有交代,不可插手斗法之争,但如今白日星现,翼宿的法能将要被召降,我等就这样坐视不管。”

  “阿弟,别冲动,在神将未成之前,你我不过累赘而已。”

  霖水君道。

  一旁的宣景面色苍白,凝视着雾浪里的两道拼斗的巨影,感受着澎湃的法力,聆听冰枪火具的交击之音,分析着二人如何解化对方术法和宝器。

  当然,这分析只是徒劳,互相解化只在双方道行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他对上其中任何一个,不过是在去送死而已。

  同金童的差距早已是越拉越大,直至如今的鸿沟。

  宣景觉得自己是该考虑师傅给他的那个建议,转修阴景伏尸功,全心全意的和师傅在尸道之上求得突破,只是这势必要舍弃一切。

  太平道徒,鹤观观主,岭南骨干,这些身份和背后代表的利益关系,可不是说舍弃就能轻易舍弃的。

  “快看!”

  温道玉喊道。

  只见得沙洲之上:

  黑烟滚滚,红焰滔滔。

  黑烟滚滚,苍穹难觅半点星;红焰滔滔,江水活络百里红。

  初起时,熠熠火龙,腾挪碧空间。

  次后来,艳焰屏开,攒射江口道。

第409章 风火,舍利瓶

  “好火!”

  在季明背后被焰光所照下的阴影中,岐云夫人藏匿其中,忍不住喝彩道。

  坡下,季明终于动了。

  他持杖飞举升空,迎着滚滚黑烟下翻舞的龙焰,两掌相合,道脏·云手肺内的一口灵罡顺下两臂上的手太阴肺经,经于六指法骨加持而出。

  霎时间,罩顶碧空的黑烟转淡,被四方吹来的大风冲散。

  运持翼宿神法的赤意郎君蛇目怒瞪,连灵虚子的星宿将都在他的神法下负隅顽抗而已,这灵虚子还会有其它更超出星宿将的术法?

  “好!

  好!

  好!”

首节 上一节 278/86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