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衣人的每一剑都可以化作必杀之剑要了他的命。
这每一剑他都非常熟悉,正是薛笑人传授他的剑法,只不过是最正宗的剑法。
呛的一声,剑已回鞘。
薛衣人转过身去,望向屋外,他似从未出过手。
可这前辈与晚辈的交锋,前辈完胜。
院子中散发一阵阵恶臭,也有一场前辈晚辈的碰撞。
薛笑人对秋满天。
两人你来我往,杀招频出,完全步入忘我的地步。
但胜负很快分晓。
薛衣人转身时,两人发出最后一招。
没有谁赢谁赢招,但薛笑人败了。
薛笑人擅长右手剑,而非左手剑。
可他偷袭秋满天,便被秋满天刺伤了右手。
他左手剑虽然强,可面对的是秋满天。
招式虽然不分伯仲,但力道、反应、习惯、速度却又极大的差别。
因此若论招式,薛笑人没有输,可薛笑人败了。
薛笑人倒在地上。
不远处还有一堆臭狗屎,他的手抓着地上的草,面色铁青。
薛衣人从屋子走了出来,来到院中,看着他道:“你还可以试一试。”
薛笑人眼睛在发光,可握住剑的手已慢慢松开。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道:“今日的确是我败了。”
薛衣人道:“你不打算试一试了?”
“我当然要试,等我伤好了再试。”
薛衣人点头:‘很好,等你伤好了,再找他试,现在我们走了。’
薛衣人立刻带着秋满天走。
薛笑人看着他,忽然喊道:‘大兄。’
薛衣人停下,却没有回头。
薛笑人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半晌,才道:“来日,我必不会败。”
薛衣人笑了笑,带着秋满天走了。
薛衣人心情很好,任何人都看得出。
秋满天也看得出,却没有问。
但薛衣人忍不住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和笑人交手?”
秋满天道:‘师尊你若想说,便会告诉我,若不想说,我又何必问。’
薛衣人笑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脚步缓了下来。
“我对你说过他的事。”
“你说过他是个天赋极高的剑客,他也一直想超越你,可无论如何努力却始终没有法子追赶上你,最后自暴自弃了。”
薛衣人道:“我以前是这样认为的。”
“我曾对你说过他的事情。”
秋满天心头一震,道:“事实上并非如此?”
薛衣人道:“至少以前我知道的并非是全部的真相,他放弃练剑还有一部分极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薛衣人一字一句道:“他不想超越我。”
秋满天不明白。
“师尊的意思是,师叔很想超越你,但有不想超越你?”
“不错!”
秋满天笑了笑。
薛衣人道:“你不敢相信?”
秋满天点了点头。
这是很矛盾的话,任何人都无法明白。
薛衣人用一句话就让秋满天明白。
“我是他追赶的目标,也是他崇拜的对象,他想要击败我,但又不愿意击败我,因此他故意疯了。”.
第二百七十章、剑试天下
人是复杂的。
薛笑人当然也是复杂的。
自练剑以来,薛笑人就想超越薛衣人。
但薛衣人也是薛笑人的偶像。
他不允许任何人超越薛衣人,哪怕自己也不行。
他在这矛盾之中练剑,在这矛盾之中接受了薛衣人的指点。
薛笑人当然是个承受能力很强的人,可无论什么人,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也都可能会崩溃。
薛笑人没有自杀,这已算得上极厉害了。
没有自杀的薛笑人疯了。
他当然是装疯.
只有疯了,他才可以不必面对薛衣人的压力。
只有装疯,才不会击败薛衣人,才不会考虑和薛衣人之间的任何事。
疯,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他的疯。
一个人倘若在其他人眼中成了疯子,即便他的武功剑术再高,也绝不会令人崇拜佩服的,甚至只要自身的生命不受到威胁,那么也便没有人在意疯子。
薛笑人以前是薛家庄的骄傲,他是薛衣人的弟弟,几乎是薛家庄的二把手,没有任何人敢对他不敬。
可他疯了以后呢?
他疯了以后,不但侄子侄女都看不起他,甚至于薛家庄的奴仆也对他非常鄙夷。
薛衣人让仆人每天给薛衣人送来饭菜,派人照顾薛衣人。
那些仆人自然尊敬薛衣人,可对于薛衣人的这命令却是阳奉阴违的,否则薛笑人居住的宅院也不会如此破旧且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对于其他人的评价,薛笑人根本不在乎。
对于其他人的生死,他一向不在乎,如果不是想要让其他人认为自己是个疯子,那些对他不敬的仆人早就被他所杀。
薛笑人在成为疯子期间,暗中训练了一批极可怕的杀手为他杀手做事,他希望了这种主宰他人生死的感觉。
他甚至已在这种感觉之中迷失。
如果没有秋满天的出现,他已在在这种感觉中迷失了,他会和原著中一样,成为彻头彻尾的冷血杀手首领。
可偏偏秋满天出现了。
秋满天成了薛衣人的弟子,这令薛笑人愤怒嫉妒。
薛笑人当然知道薛衣人为什么收秋满天为弟子,可是他却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他认为薛衣人就应该永远不败,任何人都不可以击败薛衣人,秋满天一样,甚至于他自己也一样。
杀了秋满天,秋满天自然没有法子击败薛衣人。
薛笑人当然想过,可也只是想过。
薛笑人不可能杀了秋满天,因为他知道一旦秋满天死了,不但会惹恼薛衣人,而且也毁了薛衣人的心血,如今薛衣人已将心血放在秋满天身上,他又如何能毁了薛衣人的心血呢?因此她不能杀秋满天。
他不但不能杀,而且还不得不让中原一点红保护秋满天。
秋满天似乎他不在乎,但他在乎薛衣人。
不过薛笑人却也希望秋满天。
只有秋满天败了,那么秋满天才能明白:这世上有些人是不容挑衅的,薛衣人就是这样的人。
秋满天来了,薛笑人便出手了。
他要击败秋满天。
薛衣人当然知道薛笑人的想法。
薛衣人本来不知道薛笑人是装疯。
可后来薛衣人知道了。
薛衣人一旦知道薛笑人装疯,便很快便知道薛笑人为什么要装疯。
世上没有任何人比薛衣人更了解薛笑人。
正因为了解,因此才感觉薛笑人是愚蠢的。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永远不败呢?不败固然是荣耀,可有时候是痛苦。
可薛衣人却也不得不感动。
但薛衣人却不希望薛笑人一直堕落下去。
他希望薛衣人能再一次燃烧起斗志,再一次捡起剑,拾起昔日的热情与痴迷,成为真正的剑客。
正因如此,他才带秋满天来。
他当然知道薛笑人一定会和秋满天交手。
他便是要秋满天激起薛笑人的热情。
他要让薛笑人知道,这世上除开他以外,还有不少人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有不少人能击败你,我培养的弟子秋满天便是其中之一。
他相信薛笑人若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必然会燃烧起斗志。
——薛笑人除了薛衣人以外,谁也不服,一旦败了,又如何不燃烧起争斗之心呢?
薛衣人对薛笑人了若指掌,他带秋满天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和秋满天说,可他对秋满天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