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都已突破了剑招的界限与枷锁,而到了意的地步。
招式不过形式,可古往今来却没有几个人能突破形式,但在这一刻他们做到了,他们忘记了形式。
他们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激情燃烧起来,化作了一剑。
一剑递出,一剑刺来。
这已不是剑与剑的交锋,而是生命与生命的碰撞。
薛笑人已忘记了自己是前辈。
他终于将秋满天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了。
秋满天已忘记薛笑人的身份,只知道薛笑人是对手。
毫无保留的一剑递了出去。
胜如何?败如何?生如何?死如何?
这一刹那,对于他们来说,都已不重要了。
一剑出手,他们的人生都已圆满了。
任何人看见这一场碰撞,也都会因此而动容。
薛衣人没有动容,中原一点红也没有动容。
他们在,但没有看。
他们在院中,而交手的两人在院子外。
中原一点红亮了剑。
他出剑,手腕以上完全不动,剑完全是以手腕的力量刺出。
这种出剑方式很罕见,极少人会用,也极少有人用得好。
但很可怕。
因为出招的幅度预兆实在太小,令人根本没有法子反应。
但缺点也很明显,力道并不算可怕,一旦挡下,那么必然能挡下。
但速度快。
实在很快!
中原一点红出剑的时候,更是快到不可思议。
中原一点红的人是一块寒冰,但剑却是毒蛇!
出剑的时候,寒冰就已不见了,而是火焰。
这一刹那,中原一点红变成了一团火焰,不但将对手燃烧,也要将自己燃烧的熊熊火焰。
薛笑人、中原一点红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但出剑的时候,实在太像太像了,不愧是师徒。
他们交手比薛笑人、秋满天还找,因此薛衣人没有法子看到屋外的决斗,只能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师侄薛笑人的弟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难以超越,不想超越
中原一点红没有想过和薛衣人交手。
他来,只是因为薛笑人叫他来。
他来,甚至根本不知道秋满天会来。
人生之中总是会出现许多出乎意料的事。
他没有想过在薛家庄见到秋满天,但见到了。
他没有想过和薛衣人交手,但交手了。
他的身上有伤,多处创伤,那是刚才薛笑人留下的伤。
可当他出手的时候,看上去一点伤也没有。
剑已出鞘.
中原一点红的剑如毒蛇一般的刺出。
他用了独门独特独家的出剑手法,闪电般发出了剑,简直没有任何预兆。
但薛衣人看见了。
一个人在出招之前,或多或少有些预兆的人,只是有些人看得出,有些人看不出。
中原一点红的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大部分人看来没有一点预兆,可薛衣人看见了。
薛衣人是剑客。
他被公认为江湖第一游侠,剑试天下,纵横江湖三十多载,从未有人能真正击败过他。
可便是这样一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令江湖一度血流成河的剑客,却没有出剑。
他不出剑,不是看不起中原一点红,而是他来时没有带剑。
自从与风清扬一战以后,他就已宣布退隐江湖,全心全意传授秋满天武功剑术。
他在家中从不佩剑,即便在外面走动也极少佩剑。
他不配剑,不是因为他退隐江湖,也不是因为他放弃了剑——一日为剑客,一辈子都是剑客,剑客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剑,特别是薛衣人这种剑客。
他不配剑,只是因为他正在领悟无剑胜有剑。
这是一种境界,非凡的境界。
他正在领悟,因此他不配剑,因此如今手中无剑。
他是个手无寸铁的人,可中原一点红没有发现,出剑的时候才发现。
要不要收剑?中原一点红察觉薛衣人无剑,便想了这个问题。
可没有必要想,因为薛衣人已出手。
他虽然没有剑,可一出手,手俨然变成了他的剑。
一口锋锐无匹的神剑。
如果说中原一点红的剑,是咬一口便要人命的毒蛇,那么薛衣人俨然已抓住了毒蛇的七寸。
毒蛇即便再可怕,七寸被拿捏,毒蛇也没有任何法子。
薛衣人的手已握住了剑。
非常从容随意的握住,仿佛握住茶杯一样,仿佛剑就是送到薛衣人手里一样。
他握剑的手法当然非常巧妙,否则不可能握住中原一点红高速刺出的剑。
中原一点红要拔剑,拔不出。
要刺剑,刺不动。
剑仿佛在薛衣人手里生了根。
忽然薛衣人松开了剑,道:“你再试。”
薛衣人退了回去。
他真要中原一点红试。
中原一点红盯着他,这是一种侮辱,一种耻辱。
他这一生从未遇上过这种试。
他不愿意承受这种侮辱,可他无法拒绝这诱惑,因此中原一点红又一次出剑。
刚才的剑如毒蛇,这一次剑化作一掌铺天盖地落下的大网。
剑光璀璨夺目,晃人心神。
仿佛千百口剑同一时间落下。
薛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剑光已完全笼罩了他,薛衣人才动。
他随随便便伸手。
漫天剑光消失不见。
薛衣人再一次抓住了中原一点红的剑。
剑一入手,就生了根,便已拔不出。
他看的准,抓的准,中原一点红连应变也来不及。
中原一点红脸色不但白,而且红,眼睛已发青。
薛衣人面无表情,又一次松开了剑,道:‘再试试,用薛家剑法试一试。’
中原一点红握紧了剑。
他又试一试。
这次是游斗。
一刹那仿佛出现了十七八个中原一点红。
身法变化极快,可剑始终没有出手。
终于,剑出手了。
中原一点红人本来在薛衣人身后,可剑忽然自身前刺出。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薛衣人却如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剑刺出的时候,他才有反应。
啪!
又抓住了剑。
中原一点红全身流汗。
他是个很有斗志的人,但这一刻已没有斗志了。
他看到了差距,一种难以想象的差距。
薛衣人道:‘还差一点。’
话音落,薛衣人夺走了剑。
中原一点红的手一向很稳,可薛衣人要夺走他的剑,他连正在的余地也没有。
夺剑便出剑。
剑如游龙闪过,来去来去。
剑本来是死的,可在他手里却是活着。
中原一点红要闪躲,可闪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