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凶手?(2合1)
闻听皇后之言的丽妃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皇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甩着帕子坐回了位子上。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这安静下,却涌动着更加诡异的暗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
这徐美人,难道真的恃宠而骄……不来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殿外的小太监突然尖着嗓子唱道:
“徐美人到——”
这一声唱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殿门处。
只见晨光熹微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扶着宫女的手,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了进来。
……
……
阿囡低垂着眉眼,随着领路的嬷嬷一步步踏入凤仪宫。
她虽在心中认定,阿姐的死,定是那高高在上的陛下下的毒手,与这宫墙内的其他人并无干系。可这深宫之中,人心鬼蜮,谁又能保证没有旁人知晓其中的内情?
为防万一,阿囡在跨过高高的门坎时,便已暗暗绷紧了神经——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两侧!
按照阿囡的想法,若是此地有人是杀害阿姐的帮凶,亦或者是知晓阿姐死因的知情者,那么当“徐美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时,那人道心必乱!
只见得,左侧首位,丽妃娘娘正端着茶盏,眼神轻蔑地瞥来,那是对新宠惯有的敌意,并无惊恐。
右侧,几位常在、答应窃窃私语,见她进来便噤了声,面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嫉妒,却也并无异样。
阿囡一圈扫视下来,竟无一人变色。
“所以说……害死阿姐的人,只能是陛下了吗?并且,陛下尚未将阿姐已死的消息给公示出去,否则,此地这些妃嫔,绝不会直到此时还在等着自己来觐见皇后娘娘!”
心中想着这些的阿囡,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的异色来。
“臣妾徐氏,参见皇后娘娘!”
迅速压下心头思绪的阿囡,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盈盈下拜。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那是“昨夜侍奉过度”的最佳佐证!
上首的皇后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手中拨弄着佛珠,温和道:“起来吧!听闻你昨夜辛苦了,身子可还爽利?本宫原想着让你多歇息几日,不必急着来请安!”
“谢皇后娘娘体恤。”阿囡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惶恐,“臣妾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臣妾自知昨日失仪,心中惶恐,特意为皇后娘娘准备了一份厚礼,这才来迟,还望皇后娘娘莫怪!”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几分。
众妃嫔或好奇,或不屑的,纷纷将目光落到了阿囡的身上。
一个刚得宠的美人,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莫不是陛下赏了什么稀罕玩意儿,拿来在皇后面前显摆?
丽妃更是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徐美人倒是懂事,只是……寻常物件,可如不了我们皇后姐姐的眼睛!”
对于丽妃话中的讥讽之意,阿囡仿佛没有听见,只见她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通体乌黑、不知材质的小药瓶。
那药瓶一出现,一股极淡却极清冽的药香便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常年受头风之苦,太医院虽尽心竭力,却总难断根!”阿囡双手捧着药瓶,高举过头顶,语气诚挚,“臣妾愿将这耗费一年光阴,采集晨露百草,调配出的这瓶能解百病、固本培元的良药,献予娘娘!”
皇后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虽说她的病症全都是她伪装出来的,但这徐美人能做到这一步,倒也是个有心人!
“哦?徐美人还通岐黄之术?”某位妃嫔有些惊讶的询问了出声。
“略懂皮毛罢了!”阿囡垂首道。
“慢着!”
然而,丽妃对此却是不乐意了。
只见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阿囡手中的药瓶,厉声道:“皇后娘娘凤体千金,岂能随意服用这不明不白的药物?谁知道你这药里,有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若是下了毒,你担待得起吗?”
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要人命。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阿囡心中冷笑。
阿姐生前便说过,这丽妃是个没脑子的炮仗,最容易被点燃。
她抬起头,面上露出一丝委屈,却又很快转为坚定:“丽妃娘娘多虑了。臣妾既然敢献药,自然心中有底!”
说着,她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更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
“娘娘若是不信这药,大可命人当场试用!”
阿囡目光清澈,直视着皇后,
“这瓶药乃是用九蒸九晒的古法炼制,药性温和……这一瓶的分量,足有五人之用!”
“即便用去一份试用,尚有四份,足够皇后娘娘调理身子使用了!”
…………
微顿了下后,阿囡又补了一句道:
“若是这药有毒,臣妾愿以死谢罪,但若药无毒,还请丽妃娘娘莫要再污了这救人的良药!”
皇后看着阿囡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沉默片刻,随即缓缓点头。
“丽妃也是关心本宫……不过徐美人的这一份心意,却也不好驳回!”皇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掌事姑姑,“去,传个犯了错的粗使宫女来,当场试药!”
不过片刻,一名面黄肌瘦的小宫女被带了上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阿囡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喂那宫女服下。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那宫女原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色,竟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润,连说话的声音都中气足了几分,直呼头不晕了,身子也暖和了。
“神了!”
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皇后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喜色。
她看着阿囡,目光柔和了许多:“徐美人,你这药,当真是用心了!”
阿囡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然而,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扫过殿内。
这一次,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嫔妃身上。
那人位分极低,一直缩在阴影里。
可在看到那宫女服药见效的一瞬间,那人原本苍白无比的面庞,瞬间红润了起来——想来,此人应该是将自己生还的原因,当作了有此宝药的缘故!
……
……
日头渐渐西斜,将原本就阴冷偏僻的西六宫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这里是靠近冷宫的一处偏殿,平日里除了负责洒扫的粗使太监,鲜少有人愿意踏足。
此殿……便是安美人的寝殿!
而安美人,正是之前在凤仪宫中,阿囡唯一捕捉到,其脸上露出一丝异样惊恐之色的女子。
此时,安美人正坐在殿内那面有些斑驳的铜镜前,手中握着一把断了齿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机械地梳理着那头略显枯黄的长发。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子病态的苍白。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透过那昏黄的镜面,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
……
阿囡没有回姐姐的寝宫,她反而像是个游魂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安美人处。
她躲在殿外那扇半掩的雕花窗棂下,屏住呼吸,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屋内那个形单影只的身影。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日阿姐死前惊恐的眼神,和这安美人今日在凤仪宫那一瞬间的失态,在阿囡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屋内,安美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梳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有些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寝殿内,只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是错觉吗……”安美人喃喃低语了一声。
而后,她重新看向铜镜,想要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角。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触及镜面的那一刹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其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得,铜镜之中,映出的不仅仅是她那张惊恐的脸。
在她的肩膀后方,在那昏暗模糊的镜面倒影里,竟然……竟然凭空多出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脸,只有一张血盆大口,正贴着她的耳畔,似乎在对着她笑。
“谁?”
安美人尖叫一声,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那扇破旧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呼……呼……”
安美人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地抓着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她颤抖着安慰自己,“自从那晚之后,我就总是看到这些东西……一定是我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再次缓缓转过头,看向铜镜。
这一次,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安美人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镜中的自己,嘴角突然诡异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阴森至极的笑容。
“啊——”
安美人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手中的木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床柱上。
“姓徐的……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明明没死,你装什么鬼魂来吓人啊?”
安美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
窗外,阿囡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看着屋内那疯癫的一幕,眼中的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甚了几分。
原来……这家伙不仅知晓阿姐遇害的真相,甚至于,她本人很有可能就是,害死阿姐的凶手之一!
否则,在“梦牵引”这种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大恐惧的迷药作用下,她绝不会对着空气喊出那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