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坐在席位末席,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徐月红。
此刻,他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
虽说他此前拒绝接徐月红“尸体”出宫的行为,已经宣告了他们两人关系的破裂,但今日见到徐月红,尤其是看到她如此平静的神情,不知为何,他却是感觉到了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听说月嫔娘娘近日新排了一支舞,不知可否为我等助兴?”贤妃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她知道徐月红以前并不擅长歌舞,此时提出来,分明是想让她出丑。
李乾坤的目光也落在了徐月红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哦?月嫔何时学会跳舞了?”
徐月红缓缓起身,走到场地中央。
她没有看贤妃,也没有看明堂,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座上的李乾坤。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羞涩、期待、还似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爱慕……
“臣妾技艺粗浅,恐污了圣眼……但既然是贤妃娘娘抬爱,陛下在此,臣妾愿为陛下献丑!”
如此叙说着的徐月红轻轻地挥了挥手,而后,早已候在一旁的乐师当即奏响了乐曲。
只是,让在场诸人稍感错愕的是,乐师奏响的,不是平日里,宫廷中那些庄严肃穆的雅乐,而是一阵急促而诡异的鼓点。
更重要的是,这曲子……他们从未听过!
就在众人略感疑惑的时候,徐月红动了!
起初,她只是随着鼓点轻轻摆动腰肢——因其动作幅度极小的缘故,使得她仿佛是在沉睡中刚刚苏醒过来一般……
但随着鼓点越来越密,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湘妃色的裙摆在空中绽放,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
“铃……铃……”
当徐月红脚踝上的金铃声响起的时候,金铃的每一声,都像是摇荡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徐月红的歌声响起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人听过的唱腔,高亢时如裂帛,低沉时如耳语。
虽说此歌语言不是官方用语,在座的众人都没有听懂歌词之意,但这歌声中的缠绵悱恻之意,在座的所有人,却是全都听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舞?”
觉得徐月红这舞有些妖异的桃皇后,暗暗的皱起了眉头。
只是,相较于桃皇后的不喜,李乾坤却是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地盯在徐月红的身上。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一种原始的冲动在心底升腾。
徐月红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徐月红旋转着,目光穿过人群,与明堂的目光短暂交汇。
明堂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徐月红?
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只会写诗画画的徐月红?
此刻的她,像是一个妖孽,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魅魔!
她在笑,笑得那样张扬,那样放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端庄。
徐月红一个回旋,裙摆飞扬,露出了半截雪白的小腿,随即又迅速隐没。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那魔性的歌声和铃声在回荡。
突然,徐月红向着龙椅的方向扑去,在距离李乾坤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停住,身体向后下腰,呈现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双手向着李乾坤伸展,仿佛是在乞求他的垂怜。
歌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凄厉而绝美。
“啪!”
李乾坤手中的玉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趴伏在地,微微颤抖的女子。
“好!好!好!”李乾坤连说三个好字,继而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下台阶,来到徐月红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惊碎了这个美梦。
徐月红抬起头,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笑,声音颤抖着唤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用了特殊的发声技巧,带着极强的心理暗示。
李乾坤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崩塌。
他一把将徐月红从地上抱起,不顾众目睽睽,大步向寝宫走去:“摆驾!回宫!”
留下满园错愕的嫔妃,和面色惨白、如坠冰窟的明堂。
明堂死死地盯着徐月红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水混合着鲜血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棋子!
若早知她有这么一手,当日,他或许对她,也做不到如此决绝!
但现在说这些……一切都已经晚了!
……
……
承明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旖旎与燥热。
厚重的明黄帷幔层层叠叠地垂下,遮住了内室的光景,只隐约透出两道人影。
李乾坤低头看着怀中女子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艳与满足。
他阅女无数,后宫佳丽三千,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徐月红今日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月嫔,内里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李乾坤伸出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面颊,声音沙哑,“真好!”
徐月红缩了缩身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陛下……陛下不嫌弃臣妾就好!”
“嫌弃?怎么可能会嫌弃呢?”李乾坤轻笑着自语道。
微微一顿后,李乾坤伸手捏住徐月红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眼睛,而后略带着些调笑意味的询问道:“这舞,除了朕,你可曾跳给别人看过?”
徐月红眼神微微一颤,随即坚定地摇头:“自学会后……未曾!另外,此舞名为《君莫离》,只属于陛下一人。”
《君莫离》——尽管知晓这个名字是徐月红在瞎掰,但这三个字一出徐月红之口,李乾坤得承认,他还是被取悦了!
而后,心中大悦的李乾坤,当即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了一吻:“好名字!”
之后,李乾坤转首对外,稍稍的提高了一些音量:
“传旨——月嫔徐氏,温婉贤淑,深得朕心,特晋为‘月妃’,赐居凤仪宫偏殿,与皇后、皇贵妃为邻,赏赐……”
李乾坤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赏赐,皆是宫中难得的珍宝。
但在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还得是……赐居凤仪宫偏殿!
毕竟,现在住在凤仪宫那旮旯的都有谁?
皇后和皇贵妃!
现在,又多了她徐月红这位“月妃”!
尤其是在皇贵妃被禁足、皇后身体不好的当下,赐她这位“月妃”居住于凤仪宫侧殿……
当想到某一可能的时候,徐月红忍不住怦然心动!
“谢主隆恩。”徐月红柔声谢恩,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
……
宫中的消息,传得永远比风还快。
当徐月红尚未出承明殿的时候,整个后宫都已经知晓,徐月红晋升“月妃”,且被赐居凤仪宫侧殿的事情。
待得徐月红从承明殿回到自己原先的寝宫时,入目所见,便是一个个前来道贺的所谓“姐妹”!
待得其应付完这些所谓的宫中“姐妹”后,其贴身嬷嬷悄悄的来到徐月红身边,给她递送上来了一个锦盒:“这是明家世子派人送来的!”
第210章 把柄(2合1)
徐月红望着贴身嬷嬷递过来的锦盒,眼神当即就是一冷。
而后,在稍微思忖了一会儿之后,她终究是从这位贴身嬷嬷的手中接过了这个锦盒。
徐月红将之打开一看,发现锦盒里面正躺着一支断裂的玉簪!
那是当年她送给明堂的礼物。
如今断了,送回给她……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她恩断义绝?
还是其它什么?
“呵!”
对于此,徐月红只是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良久之后,在贴身嬷嬷有些担心的目光中,徐月红淡淡的开口说道:“断得好!”
“娘娘,要扔了吗?”贴身嬷嬷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在这位贴身嬷嬷看来,徐月红留着这玩意儿,迟早会成为祸害。
若不是因为贴身嬷嬷谨记,眼前这位徐月红乃是自己的主子,再加上她担心徐月红会和明家世子事后对账,她早就将之给偷偷地扔掉了……
“不!”
让这位贴身嬷嬷感到绝望的是,徐月红竟然真的留下了这个锦盒,
“这锦盒……就先留着吧!”
似是察觉到了贴身嬷嬷的表情,徐月红当即开口解释道:“勿用担心!我将之留着,不是因为我对他还留存有念想,我将之留着,只是因为它是本宫复仇路上的完美见证!”
微微一顿后,徐月红继续开口道:“等到明堂身死族灭的那一天,本宫会亲手将这断簪……插入进他的心口!”
……
……
与此同时,明家的回廊上,明堂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周围的侍卫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此刻,明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月妃……月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