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几个门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衙门内。
“哐当!”
户部的大门被撞开,几个门吏狼狈地滚了进去。
赵铁山勒住马缰,冷冷地注视着户部大堂。
此时,户部大堂内,户部尚书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茗,听着师爷汇报着今年的税收情况。
“大人,今年江南一带风调雨顺,税收比去年增长了两成……”
师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报——”
一个门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堂,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大……大人!不……不好了!”
尚书大人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茶杯:“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赵……赵铁山!赵铁山带兵把咱们衙门给围了!”门吏哭丧着脸喊道。
“什么?”
尚书大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铁山?他敢!他这是要造反吗?!”尚书大人气得浑身发抖。
“大人,现在怎么办?那赵铁山就在门外,说……说要讨债!”门吏带着哭腔说道。
“讨债?”赵大人冷笑一声,“本官这里没有债!让他滚!”
他当然知道赵铁山是为了什么来的,不就是为了那批拖欠的北疆粮草以及陛下亲口允诺的赏赐吗?
但这笔账,他早就和左相商量好了——就是要拖,就是要卡赵铁山的脖子,让他难受,让他犯错!
只要赵铁山敢在京城闹事,左相那边就有借口弹劾他,甚至夺了他的兵权。
“是,大人!”门吏如释重负,转身就要往外跑。
“慢着!”尚书大人叫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官亲自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赵铁山能把我怎么样!”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大步走出了大堂。
此时,户部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一百北疆骑兵呈扇形排开,将户部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持长枪,目光森冷,宛如一堵黑色的铁墙。
赵铁山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户部大堂。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站住!”
尚书大人带着一群护卫,站在大堂门口,挡住了赵铁山的去路。
“赵铁山!你这是何意?带兵包围朝廷重地,你可知罪?”尚书大人色厉内荏地喝道。
赵铁山停下脚步,距离尚书大人只有三步之遥。
他微微仰头,目光轻蔑地打量着这位户部尚书。
“尚书大人,别来无恙!”
赵铁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本将军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说着,赵铁山伸出一根手指来,直指尚书大人的鼻尖:“还钱!”
“还钱?还什么钱?”赵大人装傻充愣,“户部账目清楚,何来欠钱之说?”
“哼!”赵铁山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陛下有旨,命户部尽快拨付北疆将士的粮草银两以及各项赏赐,不得有误!赵大人,这圣旨上的字,你认得吗?”
赵大人扫视了一眼那卷圣旨,而后便淡淡道:
“圣旨本官自然认得,但户部也有难处,国库空虚,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赵将军,你要体谅朝廷的难处嘛!”
“体谅?”赵铁山笑了,笑得狰狞而疯狂,“我的将士们在北疆吃雪啃草根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谅他们的难处?我的弟兄们在风雪中冻掉手脚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谅他们的难处?现在跟我谈体谅?”
赵铁山上前一步,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发,逼得尚书大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少跟本将军打马虎眼!今日若是拿不出粮草银两,本将军就拆了你这户部大堂!”
“你敢!”尚书大人怒喝道,“这里是朝廷重地,你敢造次,我就……”
“你就如何?”
赵铁山猛地拔出腰间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苍穹,
“本将军有尚方宝剑在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尚书大人,你若是想试试这剑锋利与否,尽管可以再废话一句!”
寒光凛冽,映照得赵大人的脸一片惨白。
他看着赵铁山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这个赵铁山就是个疯子——废话,不疯的话,谁敢带三千人就往草原里冲,去和整个北狄玩命,并且还马踏北狄王庭了的?
因此,尚书大人确定,眼前这货……他是真的敢杀人的!
“你……你这是在犯上作乱!”尚书大人有些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犯上作乱?”赵铁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本将军奉旨办事,何来犯上作乱之说?倒是赵大人,克扣军饷,动摇国本,这才是真正的犯上作乱!”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厉声喝道:“来人!”
“在!”
十几名亲兵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进去查账!”赵铁山剑指户部大堂,“把账本都给我搬出来!若是有一本少了,我就拆了你们户部的一根梁!若是有一本错了,我就砍了你们户部的一个官!”
“是!”
亲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户部大堂。
“你们敢!你们这是在抢劫!这是在造反!”尚书大人气急败坏地喊道,想要阻拦,却被两名亲兵一把推开。
“尚书大人,好自为之。”赵铁山收剑入鞘,冷冷地说道,“若是不想这户部大堂变成废墟,就乖乖把粮草银两交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尚书大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这个赵铁山,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而此时,户部大堂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亲兵们粗暴地推开了挡路的书吏,将一本本厚重的账本搬了出来,堆在广场上。
赵铁山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亲自监督着他特意“筛选”出来的这些“亲兵们”查账。
“户部江南道税收,入库三十万两,却只拨付了北疆五万两,剩下的二十五万两去哪儿了?”
“户部河北道粮草,入库五万石,却只拨付了北疆一万石,剩下的四万石去哪儿了?”
“户部盐税,入库……”
…………
一条条账目被念出来,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围观的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天哪!原来户部克扣了这么多!”
“难怪北疆的将士们过得那么苦,原来都是这些贪官在作祟!”
“赵将军说得对,该查!该查啊!”
…………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赵铁山这边。
尚书大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淋漓。
他知道,经过赵铁山这么一闹之后,他算是彻底完了!
这些账目被捅出去,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赵将军……”尚书大人终于扛不住了,爬到赵铁山面前,哀求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现在知道有话好说了?”赵铁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早干什么去了?”
“我……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把欠下的粮草银两都补上……”尚书大人颤抖着说道。
“太晚了。”赵铁山摇了摇头,“刚才若是你痛快拿出来,本将军或许还会给你留几分颜面,但现在……”
他指了指地上堆积如山的账本:“这些账本,本将军要带回去,呈给陛下御览!至于赵大人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见陛下吧。”
“不!我不去!我不去!”尚书大人疯狂地摇头,“我是户部尚书,我是朝廷重臣!你不能抓我!”
“不能抓你?”赵铁山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赵大人拎了起来,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带走!”
赵铁山一声令下。
一百骑兵齐声高呼:“遵命!”
声震九霄,气势如虹。
赵铁山翻身上马,看着被押走的尚书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然而,就在队伍刚刚调转马头,准备向着皇宫方向行进的刹那,异变突生。
“大胆赵铁山!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劫持朝廷重臣,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紧接着,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从街角冲出,瞬间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瘦削,面色阴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陆炳双手抱胸,目光阴冷地盯着赵铁山,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赵将军,别来无恙!本指挥使奉旨巡查京师治安,没想到一来就撞见这等‘好戏’!还不速速放人,随咱家去诏狱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赵铁山勒住马缰,眼神微眯。
锦衣卫。
这是皇帝的耳目,也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此刻陆炳的出现,却是否意味着其它什么?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或许已经心生忌惮,但赵铁山只是淡淡地瞥了陆炳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陆指挥使,好大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