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军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说着,赵铁山伸出一根手指来,直指尚书大人的鼻尖:“还钱!”
“还钱?还什么钱?”赵大人装傻充愣,“户部账目清楚,何来欠钱之说?”
“哼!”赵铁山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陛下有旨,命户部尽快拨付北疆将士的粮草银两以及各项赏赐,不得有误!赵大人,这圣旨上的字,你认得吗?”
赵大人扫视了一眼那卷圣旨,而后便淡淡道:
“圣旨本官自然认得,但户部也有难处,国库空虚,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赵将军,你要体谅朝廷的难处嘛!”
“体谅?”赵铁山笑了,笑得狰狞而疯狂,“我的将士们在北疆吃雪啃草根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谅他们的难处?我的弟兄们在风雪中冻掉手脚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谅他们的难处?现在跟我谈体谅?”
赵铁山上前一步,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发,逼得尚书大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少跟本将军打马虎眼!今日若是拿不出粮草银两,本将军就拆了你这户部大堂!”
“你敢!”尚书大人怒喝道,“这里是朝廷重地,你敢造次,我就……”
“你就如何?”
赵铁山猛地拔出腰间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苍穹,
“本将军有尚方宝剑在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尚书大人,你若是想试试这剑锋利与否,尽管可以再废话一句!”
寒光凛冽,映照得赵大人的脸一片惨白。
他看着赵铁山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这个赵铁山就是个疯子——废话,不疯的话,谁敢带三千人就往草原里冲,去和整个北狄玩命,并且还马踏北狄王庭了的?
因此,尚书大人确定,眼前这货……他是真的敢杀人的!
“你……你这是在犯上作乱!”尚书大人有些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犯上作乱?”赵铁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本将军奉旨办事,何来犯上作乱之说?倒是赵大人,克扣军饷,动摇国本,这才是真正的犯上作乱!”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厉声喝道:“来人!”
“在!”
十几名亲兵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进去查账!”赵铁山剑指户部大堂,“把账本都给我搬出来!若是有一本少了,我就拆了你们户部的一根梁!若是有一本错了,我就砍了你们户部的一个官!”
“是!”
亲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户部大堂。
“你们敢!你们这是在抢劫!这是在造反!”尚书大人气急败坏地喊道,想要阻拦,却被两名亲兵一把推开。
“尚书大人,好自为之。”赵铁山收剑入鞘,冷冷地说道,“若是不想这户部大堂变成废墟,就乖乖把粮草银两交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尚书大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这个赵铁山,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而此时,户部大堂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亲兵们粗暴地推开了挡路的书吏,将一本本厚重的账本搬了出来,堆在广场上。
赵铁山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亲自监督着他特意“筛选”出来的这些“亲兵们”查账。
“户部江南道税收,入库三十万两,却只拨付了北疆五万两,剩下的二十五万两去哪儿了?”
“户部河北道粮草,入库五万石,却只拨付了北疆一万石,剩下的四万石去哪儿了?”
“户部盐税,入库……”
…………
一条条账目被念出来,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围观的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天哪!原来户部克扣了这么多!”
“难怪北疆的将士们过得那么苦,原来都是这些贪官在作祟!”
“赵将军说得对,该查!该查啊!”
…………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赵铁山这边。
尚书大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淋漓。
他知道,经过赵铁山这么一闹之后,他算是彻底完了!
这些账目被捅出去,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赵将军……”尚书大人终于扛不住了,爬到赵铁山面前,哀求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现在知道有话好说了?”赵铁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早干什么去了?”
“我……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把欠下的粮草银两都补上……”尚书大人颤抖着说道。
“太晚了。”赵铁山摇了摇头,“刚才若是你痛快拿出来,本将军或许还会给你留几分颜面,但现在……”
他指了指地上堆积如山的账本:“这些账本,本将军要带回去,呈给陛下御览!至于赵大人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见陛下吧。”
“不!我不去!我不去!”尚书大人疯狂地摇头,“我是户部尚书,我是朝廷重臣!你不能抓我!”
“不能抓你?”赵铁山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赵大人拎了起来,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带走!”
赵铁山一声令下。
一百骑兵齐声高呼:“遵命!”
声震九霄,气势如虹。
赵铁山翻身上马,看着被押走的尚书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然而,就在队伍刚刚调转马头,准备向着皇宫方向行进的刹那,异变突生。
“大胆赵铁山!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劫持朝廷重臣,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紧接着,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从街角冲出,瞬间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瘦削,面色阴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陆炳双手抱胸,目光阴冷地盯着赵铁山,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赵将军,别来无恙!本指挥使奉旨巡查京师治安,没想到一来就撞见这等‘好戏’!还不速速放人,随咱家去诏狱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赵铁山勒住马缰,眼神微眯。
锦衣卫。
这是皇帝的耳目,也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此刻陆炳的出现,却是否意味着其它什么?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或许已经心生忌惮,但赵铁山只是淡淡地瞥了陆炳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陆指挥使,好大的威风。”
赵铁山勒马停在原地,腰间的尚方宝剑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本将军奉旨查办军饷亏空案,手持尚方宝剑,先斩后奏!陆指挥使这是要阻拦皇差,还是……要造反?”
“你!”陆炳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尚方宝剑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带兵冲击户部,殴打朝廷命官,这就是你所谓的奉旨办事?来人!把这狂徒给本指挥使拿下!”
“谁敢?”
赵铁山身后的一百骑兵瞬间拔刀,刀锋雪亮,杀气腾腾。
锦衣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出绣春刀,双方在朱雀大街上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根火柴,就能引爆整个京城。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关门。
“赵铁山,你这是要造反吗?”陆炳色厉内荏地喝道。
“造反?”
赵铁山笑了,笑得狂妄而肆意。
他猛地一抖缰绳,胯下白马长嘶一声,竟直接向着陆炳冲了过去。
陆炳大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赵铁山在距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勒住战马,马头几乎要顶到陆炳的鼻尖。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电,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陆炳,别给脸不要脸!陛下让你当条狗,是让你去咬那些贪官污吏,不是让你来挡老子的路!”
“你……”陆炳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刀柄上,却始终不敢拔出来。
他深知赵铁山的厉害,这人不仅是军中前三的高手,更是个疯子,真要动起手来,他这几十个锦衣卫未必是对手,而且……赵铁山手里有尚方宝剑!
“今日之事,本将军自会向陛下禀报。”赵铁山勒转马头,不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挡我者,死!”
说罢,他一挥手:“全军听令,押送嫌犯,进宫!”
一百骑兵齐声高呼:“遵命!”
他们押着面如死灰的尚书大人,在锦衣卫错愕与愤恨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方向行进。
陆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指挥使,我们……”一名千户凑上来,低声问道。
“跟上去!”陆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赵铁山能嚣张到几时!”
……
……
半个时辰后,承明殿外。
赵铁山命人将尚书大人押在殿外的广场上,自己则提着那柄尚方宝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殿。
此时,李乾坤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仿佛在认真批阅。
王德全站在一旁,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臣赵铁山,叩见陛下。”赵铁山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起来吧。”李乾坤放下奏折,抬眼看向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赵卿家,今日在户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有何贵干啊?”
“回陛下!”赵铁山从怀中掏出一叠账本,双手高举过头顶,“臣奉旨讨债,结果讨出了户部尚书贪墨军饷、克扣粮草的证据来!现如今,臣已将其缉拿归案,特来向陛下呈禀!”
王德全连忙上前接过账本,呈给李乾坤。
李乾坤随手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账本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款项的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有些款项甚至流向了左相的私库。
李乾坤心中暗骂一声——这群文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账面掩饰都懒得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