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咔。“
喇叭花妖,缓缓地,将那柄藤蔓钥匙,插入了铁门上的锁孔。
“嗡——!“
刹那间,整扇铁门,剧烈地震颤起来!
门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亮起,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浩然、威严、不可侵犯的镇压之力,如实质般,从门内,轰然爆发!
“轰——!“
那柄藤蔓钥匙,在那股镇压之力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灰!
喇叭花妖,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半步。
它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只由藤蔓铸成的手掌,竟被震裂了十几道口子,翠绿的妖血,汩汩而流。
“镇魂钉……“
它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根,钉在铁门正中央的暗金色长钉,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百年了,这鬼东西,竟还有如此威势。“
“不愧是,那姓秦的,用命换来的,镇国神器。“
喇叭花妖,眉头一皱。
“哼。“
它冷哼一声:
“百年的封印,果然,没那么容易破。“
可喇叭花妖,却没有丝毫气馁。
因为,喇叭花妖等了百年,又岂会,没有准备?
它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这一次,喇叭花妖没有再用藤蔓。
喇叭花妖张开了嘴。
“献祭。“
喇叭花妖低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绕在铁门四周的,那成百上千头妖魔,齐齐,动了。
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道道翠绿色的光点,从它们的身躯里,被强行抽出,如漫天萤火,朝着喇叭花妖,疯狂汇聚!
那是它们的,最后一点,生机。
一头三首巨猿,那三张狰狞的脸上,同时,流下了一行,浑浊的泪。
它曾是北境妖王,纵横三百年,何等威风。
如今,却连自己的眼泪,都控制不住。
一头铁鳞巨蟒,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哀鸣。
它曾盘踞大江,吞舟覆舟,何等霸道。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妖力,被一点点抽干。
一头双翼怪鸟,扑腾着残破的翅膀,想要飞起,却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它曾翱翔九天,遮天蔽日,何等自由。
如今,却连离地三尺,都做不到。
它们,都曾是,不肯低头的大妖。
可此刻,在这朵花的面前,它们,都只是,等死的,祭品。
“轰——!“
万千光点,如百川归海,没入喇叭花妖的身躯。
它那本就庞大的身躯,骤然,又膨胀了一圈!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妖力,从它体内,轰然炸开,卷得整座地宫,都在微微震颤!
它再次伸出手。
万千藤蔓,疯狂编织,凝聚成一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钥匙。
那钥匙上,纹路流转,绿光吞吐,隐隐,竟与铁门上的封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这一次——“
喇叭花妖的竖瞳,寒光一闪:
“看你,还能不能,挡得住本座!“
……
然而,就在那柄钥匙,即将再次插入锁孔之际。
异变,陡生。
“嗤——!“
喇叭花妖身上,一根藤蔓,忽然,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缕,惨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是那样刺眼。
在这幽绿幽绿的地宫里,它如一轮,凭空升起的小太阳,将四周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
它无声地,燃烧着。
顺着那根藤蔓,一点一点地,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藤蔓寸寸,化作灰烬。
那火焰,不似寻常之火。
寻常之火,遇水则灭,遇风则散。
可这惨白的火焰,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附在藤蔓之上。任凭喇叭花妖如何抖动、如何以妖力镇压,都扑不灭、压不住。
“轰——“
喇叭花妖试图用一股翠绿的妖力,将那火焰裹住、闷熄。
可那惨白烈焰,刚一触到那妖力,非但没灭,反而“轰“地一声,暴涨三分,将那团妖力,也一并烧成了灰烬!
喇叭花妖的脸色,变了。
“该死……“
它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这火焰,竟连它的妖力,都能当作燃料。
喇叭花妖的竖瞳,骤然一缩。
“这是……“
它认出了这火焰。
至纯烈日心经。
那个狱头的,火焰。
……
喇叭花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它低声咒骂了一句。
原来,之前那狱头,在斩杀它控制的犀妖时,那一道至纯烈日心经,不仅焚毁了那具躯壳,那惨白的烈焰,竟还顺着它的根系网络,一路,烧到了这里!
这火焰,如跗骨之蛆,附在它的根须上,烧了这许久,竟还未曾熄灭!
“当真是,附骨之蛆。“
喇叭花妖眯起眼,盯着那越烧越旺的惨白火焰,喃喃道:
“这火焰里,掺着一丝,至阳至烈的力量。“
“区区一个狱头,怎会……“
它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它想起来了。
那个狱头,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普通狱头,杀不了一头笔妖。
普通狱头,也破不开它的藤蔓,更烧不尽它的根须。
那个人,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狱卒服,却有着,比八脉那些老家伙,还要可怕的实力。
“……罢了。“
喇叭花妖不再多想,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那根燃烧的藤蔓。
“嗤啦——!“
它竟,硬生生地,将那根藤蔓,从自己的身躯上,扯了下来!
翠绿色的妖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燃烧的藤蔓,被它丢落在地。
“轰——!“
落地的藤蔓,瞬间,烧成了一团灰烬。
而那惨白的火焰,却仍不甘心,在原地,挣扎了两下,才缓缓地,熄灭。
喇叭花妖看着那团灰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个被扯断藤蔓后留下的、焦黑的伤口。
那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几点零星的白焰,如火星般,在它的血肉里,明灭不定。
丝丝缕缕的、灼热的痛楚,顺着它的根系,一直蔓延到它那由万千藤蔓铸成的心脏深处,像是在提醒它,那个狱头,究竟有多难缠。
喇叭花妖冷哼一声,催动妖力。
翠绿的光芒,在伤口处,缓缓凝聚,将那残留的几点白焰,一点一点地,逼出了体外。
“噗。“
最后一点白焰,被它生生挤出,落在地上,烧穿了青石,才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