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2078节

  每一间囚室里都有囚犯在起哄,有的拍门,有的叫骂,有的用镣铐敲击墙壁,整个牢区都像是在开一场混乱的演唱会。就在这条走廊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牢房安静得格格不入。那间牢房和周围的囚室完全一样。厚重的花岗岩石门,极窄的通风缝隙,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但它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没有拍门声,没有镣铐声,没有嘶吼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周围的囚犯还在叫嚣起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那间牢房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海浪拍打,纹丝不动。

  方羽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通风缝隙上。

  透过极窄的缝隙,他能看到一个背对着石门的瘦弱身影正蜷缩在牢房最里侧的角落里。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囚服,囚服的袖口和下摆都已经磨成了布条,布条上沾着干涸的暗绿色妖血。

  头发又长又乱,散在肩上像一堆枯草,发梢打结成一绺一绺的,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从体型看像是一个人类女子。

  肩膀很窄,骨架纤细,蜷缩起来时整个人只有小小的一团。但方羽的感知告诉他,那是一只妖魔。一只实力远不如天牛妖的低阶妖魔。

  这就很奇怪了。这一层关的都是重犯,天牛妖这种妖将中期被关在这里很正常,螳螂妖和石魔那种接近妖将巅峰的被关在这里也很正常。

  但一只低阶妖魔,为什么会被关在重犯区?更奇怪的是,周围那些实力远强于它的囚犯们都在跟着天牛妖起哄,它却充耳不闻,像是外面的一切都和它无关。

  它的肩膀微微弓起,双臂交叠在胸前,整个人以一种极度防御性的姿态缩在角落里,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这种姿态不是囚犯在牢房里放松休息时的姿态。

  休息时的囚犯通常会靠在墙上或躺在石床上,四肢舒展。只有一种可能:它在护着什么东西。

  方羽的目光扫过它头顶的血条。

  【喇叭花妖:185430/187642。】

  血条几乎接近满血,总血量十八万七千多。

  在这座天牢里,其他囚犯被封印阵法和恶劣环境双重压制,血条多多少少都有损耗。

  每一只囚犯的血条都是残缺的,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往下掉。

  只有这只喇叭花妖,血条几乎完好无损。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保持率。在封印阵法的持续压制下,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了不知多少年后,还能保持这种状态。

  这绝非寻常。

  要么它刚被关进来不久,还没来得及被封印阵法和恶劣环境消耗。

  但这不可能,因为它的囚服已经破烂到那种程度,说明它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么它有某种特殊的手段能抵御封印阵法的压制。

  要么它手里藏着什么东西,能让它在封印阵法的持续压制下依然保持巅峰状态。

  不管哪种情况,这只喇叭花妖都不简单。

  方羽停下脚步。

  他的靴底在石板上停住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声音在整条嘈杂的走廊里极其微弱,但在那间安静的牢房前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牢房的起哄声还在继续,天牛妖还在远处哐哐地撞着石门,石魔还在用石臂砸着墙壁,螳螂妖还在拍打铁门。但在这间牢房前,空气仿佛凝滞了。

  方羽刚想开口说什么,那只喇叭花妖忽然头也不回地冷声说了一句。

  它的声音很低,很冷,像是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表面波澜不惊,下面却藏着能把人冻僵的寒流。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讨好,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反复打扰后已经濒临极限的不耐烦和拒人千里的疏离,像是被人强行从一场做了很久的梦中叫醒。

  “新来的,看什么看!”

  方羽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喇叭花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在恐惧,而是在用力。

  它的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它的手指扣在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陷进了手掌的皮肤里。

  囚服磨破的布条从它手臂上垂下来,随着身体极细微的颤抖而轻轻晃动。他的感知无声地渗透进牢房内部。

  透过那层破烂的囚服,透过它蜷缩的身体,穿过它紧抱在胸前的手臂,他看到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喇叭花正被它护在胸前。

  那朵花只有拇指大小,五片花瓣紧紧合拢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铃铛,花茎极细极短,几乎看不到,扎根在喇叭花妖胸口的皮肤上,根部嵌入它的血肉之中,随着它的心跳微微颤动。

  花瓣在封印阵法的压制下依然保持着柔和的白色荧光,每一次闪光都在喇叭花妖的血条上激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将封印阵法的压制力一丝一丝地化解掉。

  木系妖魔,就是手段多啊。

  方羽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他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走了几步,身后的石门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释重负的叹息。那声叹息很轻,轻到连走廊里的嘈杂声都能轻易盖过,但方羽听到了。

  他听到喇叭花妖把怀里的白色喇叭花捂得更紧了一些,蜷缩的身体又往墙角缩了几分,后背和墙壁之间已经没有一丝缝隙。

  或许就是因为这朵特殊的喇叭花,这家伙才能把状态保持得这么好。方羽也没多想。天牢里有秘密的囚犯多得是,每只妖魔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螳螂妖靠的是速度,在封印压制下依然保持着极快的反应能力。

  石魔靠的是本体结构的特殊性,花岗岩身躯对封印压制的抗性远高于血肉之躯。喇叭花妖靠的是那朵扎根在血肉里的白花。

  这些手段能帮它们扛住封印阵法的压制,但扛不住方羽的猎杀。不过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刚上任几天,所有狱卒和守卫都还盯着他这个新来的狱头,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他在妖魔关押区里又转了一圈,将各间牢房里的囚犯状态一一扫过。

  然后他走到更深处的石梯口,想要继续往下走。

  石梯口站着两个守卫,和铁门前那两人一样的装备,一样的站姿,但铠甲上的磨损痕迹更重。肩甲上有几道被利爪划过的旧痕,护腕上的铜钉掉了几颗。

  其中一人看到方羽走近,立刻抬起手做出停止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手掌张开,五指并拢,标准的禁军拦截手势。

  方羽出示令牌后,对方的回答和上面的守卫如出一辙,但语气更冷,更不近人情。

  他的目光在方羽的令牌上只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背书式的语调说道。

  “新来的,下面的区域是重犯中的重犯,好几个是八脉首座亲自封印的。你的令牌权限不够,不能下去。要么平调,把管辖工作变成管理更下面的囚犯。

  但这需要典狱长和刑部同时批准,流程走下来少说半个月。要么就是有上级命令,带着典狱长亲自签发的特别通行文书下来。两个条件都不满足的话,这扇门你过不去。”

  方羽也没有多说,收回令牌,转身就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走出好几步后,那两个守卫才从刚才那种紧绷的状态中微微放松下来。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新来的狱头不像之前那些被拦的,既没有争辩也没有套近乎,这让他们的警惕心反而更高了几分。

  平调是不可能的。

  方羽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那典狱长一看就是无底洞。光是买一个丙字号狱头的职位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要平调到更深层的辖区,不知道要塞多少好处才可能让那个老胖子松口。

  而且就算典狱长肯收钱,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十几天。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妖魔大军压境,城外的妖雾一天比一天浓,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本来以为还需要多等待点时机,所以这两天一直在踩点。

  观察巡逻路线,记录换岗时间,摸清楚哪些守卫在哪个时段会打瞌睡,哪些狱卒会在交接班时偷偷溜去食堂抢红烧肉,每个守卫的姓名、性格、习惯、和哪些囚犯有私下交易。

  天牢的每一层地形都记在脑子里,每一个阵眼的位置、每一条紧急通道的方向、每一扇铁门的钥匙在谁手里,全部清清楚楚。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守卫轮值出现足够大的空档,等典狱长喝醉了酒早早回房睡觉,等所有条件都完美对齐的那一刻。

  没想到,时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两天后,天牢里忽然发生了一件事。

  喇叭花妖,失踪了。

  当石头小跑着冲进值班室把这个消息告诉方羽的时候,方羽正靠在椅背上翻看轮值名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名册空白处标注下一班次的换岗时间。

  石头冲进来时带起的风把桌上的油灯吹得剧烈摇晃,灯焰在灯座上疯狂跳动,将方羽映在墙上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你说什么?”

  方羽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石头那张因为跑得太快而涨得通红的脸。

  “喇叭花妖!就是那天您查牢的时候在走廊最深处那间牢房里看到的那只低阶妖魔!”

  石头喘着粗气,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桌面上。

  “老马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发现那间牢房空了!铁门上的封印没破,锁也没被撬,石门上连一道新的划痕都没有!但里面的囚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老马当时脸都白了,赶紧让人封锁了消息,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狱卒都叫到一边下了封口令,说谁要是敢传出去就等着被发配到边境去扫茅厕。

  现在消息还没传到上头去,但牢区里已经炸开锅了。那些囚犯的鼻子比狗还灵,牢房里少了一只妖他们都能闻出来,现在都在议论纷纷!”

  方羽放下名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两天前经过那间牢房时看到的画面。

  喇叭花妖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石门,怀里护着那朵小小的白色喇叭花。

  他原以为那朵白色喇叭花只是帮它抵御封印阵法的压制力,现在看来,那朵花可能比预想的更加重要。

  喇叭花妖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完成了这场无声的越狱。方羽原以为自己是这盘棋里唯一的猎人,没想到猎物里也藏着能下棋的棋手。

  别误会,不是方羽干的。

  当方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比石头还要多花了好几息才消化过来。

  他在天牢里潜伏了好几天,辛辛苦苦踩点、记轮值表、摸守卫作息,为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精准出手,用最小的风险换取最大的收益。结果他还没动手呢,一只低阶妖魔居然先他一步越狱了。

第1312章 越狱,失踪

  这算什么?不过准确来说也不是确认越狱了,而是失踪了。

  铁门上的封印完好无损,石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锁芯也没有被撬动的迹象。囚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是融化在了空气中。

  守卫们找遍了天牢各层。

  从地上三层到地下四层,从死囚牢区到妖魔关押区,连垃圾通道和通风管道都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喇叭花妖的踪迹。所以暂且定性为失踪,没往上报,至少暂时还没有。

  典狱长坐在他那张铁木长桌后面,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几分。

  那张红通通的圆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两坨酒晕在脸上格外刺眼,额头上挤出了三道深深的横纹。鼻头上那些细密的毛细血管全部扩张,整只鼻子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草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击,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桌角那个锡制酒壶被震得微微颤抖,里面还装着半壶没喝完的竹叶青。

  面前的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摆着花生米和酒杯,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摊开的交接手册和一支蘸满了红墨水的毛笔。

  毛笔搁在砚台上,红墨水从笔尖缓缓洇开,在砚台边缘凝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液迹,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

  方羽站在几个狱头中间,和其他人一样垂手而立。

  他的左手边是负责乙字号牢区的郑狱头,右手边是负责甲字号牢区的周狱头,再旁边是几个负责地上一层和地上二层的老狱头。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少。典狱长把所有狱头都叫来了。

  “所以,现在明白事情有多严重了吧?”

  秦典狱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用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铁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旁边的酒壶又晃了几晃。

  “天牢是什么地方?是大夏王朝关押最危险囚犯的地方!是八脉首坐亲手布下封印的地方!每一个囚犯的关押令上都有至少一位首座的亲笔签名!

  现在倒好,一个大活人。不对,一个大活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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