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2076节

  听到豺狼妖兵的叫嚣,他只是微微哼了一声,用一种看破红尘的淡漠语气低声嘟囔:“叫有什么用,叫了三年也没见你把铁门叫开。省省力气吧。”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浑身横肉的壮汉猛地撞在铁门上。他的体重加上冲力让整扇铁门都剧烈震颤起来,门框上的铁锈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肩膀上和头发里。

  他把脸挤在小窗的铁栏杆上,横肉从栏杆缝隙中一块一块地挤出来,露出额头上那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旧刀疤,和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朝方羽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划出一道弧线溅在石板地上,离方羽的靴尖只有不到一寸。

  “新来的狱头?毛都没长齐吧!”

  那壮汉哈哈大笑,声音沙哑而粗犷,在狭窄的走廊里反复撞击,震得油灯的火苗都剧烈晃了几晃。他用拳头哐哐地砸着铁门,每一拳都让门框上的铁锈多掉一层。

  “来来来,把门打开,让爷教教你怎么做官!爷当年在禁军当校尉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吃奶呢!你出去打听打听,老子以前在北境屠妖营,手底下斩过的妖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破牢房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们这帮狗官倒是吃香喝辣的,每天小酒喝着,花生米嚼着,有种打开牢门单挑!看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方羽瞥了一眼血量。

  【林期:15788/21312。】

  或许他说的有几分真,但实力真心不怎么样。

  如果只是杀了的话,吸他的血,倒是没什么。

  旁边的囚室里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一个干瘦的老头用手中的镣铐哐哐地敲着铁门,镣铐的铁链碰撞出刺耳的金属脆响,他扯着沙哑的嗓子跟着喊,每喊一声就敲一下铁门,像是在给壮汉打节拍:“单挑!单挑!让咱们看看新狱头有几斤几两!我赌新狱头撑不过三招!有没有人开个盘口?”

  更多的囚犯被惊动了,铁门上的小窗里挤满了各色面孔。

  有的兴奋地吹着口哨,口哨声尖锐刺耳;有的用指甲刮着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

  还有几个妖兵故意释放出妖气,暗绿色的妖雾从铁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将走廊里的油灯逼得暗了几分,灯焰在妖气的压迫下缩成了黄豆大小,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

  整个丙字号牢区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石子的粪坑,瞬间炸开了锅。

  老马走在最前面,对两侧的叫嚣充耳不闻。他在天牢待了二十年,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

  每年来来去去的新狱头第一次查牢,囚犯们都会给个下马威,这已经成了丙字号牢区的一项不成文的传统。他懒得管,也没必要管。

  他甚至放慢了脚步,故意让方羽多听一会儿这些叫骂声,心里暗暗等着看这个刚才在值班室里不动声色的年轻狱头面对这种阵仗会是什么反应。

  是恼羞成怒地拍着铁门骂回去?还是加快脚步狼狈地逃到走廊尽头?他见过好几个新狱头被囚犯骂得面红耳赤,最后连查牢都查不下去。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方羽。

  方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囚犯的挑衅激怒,也没有被这场骚乱吓到。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老马后面,目光从两侧的铁门上一一扫过,像是一个仓库管理员在清点货架上的存货。他的目光在每一扇铁门的小窗上只停留一瞬。

  扫过豺狼妖兵那张狰狞的脸,扫过叛将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壮汉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然后移向下一扇。那壮汉还在叫嚣,方羽经过他的囚室时停了一瞬,透过小窗看了他一眼。

  壮汉被那双眼睛一看,满嘴的脏话忽然噎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挑衅。

  他这辈子被很多人看过。被战场上的敌人看过,被审判他的军法官看过,被押送他进天牢的禁军看过。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不是带着恶意,而是带着一种漠然的评估。这头猪有多少斤两,从哪里下刀最省力,杀完之后能卖多少钱。

  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想再骂几句给自己壮胆,但方羽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老马在旁边观察了方羽一路,此刻见他既不开口骂囚犯也不加快脚步离开,心里的评估又调了一档。他暗暗骂了一句。

  这小子不好对付,刚才在值班室那套看来不是装的。

  真正的草包被骂了会恼羞成怒,装深沉的被骂了会露馅,但这小子是真的不在意。

  这种不在意比任何反应都更让老马觉得不安。他在天牢待了二十年,只见过两种人能在囚犯的集体叫嚣中保持这种程度的平静:一种是真有大本事的,另一种是真不在乎别人死活的。

  老马不确定方羽是哪种,但他隐隐觉得,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他该招惹的对象。

  “方狱长,”

  老马走到走廊中段时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的语气比之前在值班室里收敛了几分,但那种老油条特有的腔调还在。

  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他手里那串生了锈的铜钥匙被他转得叮当响,钥匙在指缝间来回翻飞,这手转钥匙的绝活是他花了好几年练出来的,能在不经意间给新上司施加一种“我在这里混了很久”的暗示。

  他用钥匙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堵被封死的石墙,石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都在雾气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丙字号牢区就这么长,二十间囚室您都看过了。囚犯,都在里面关着呢。前面就是丙字号的尽头了。”

  方羽扫了一眼那堵石墙,又看了看两侧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囚室。

  刚才那阵叫嚣来得快去得也快,囚犯们发现新狱头对他们的挑衅毫无反应,也就没了兴致,各自退回石床上继续发呆或打盹。只有那个壮汉还在低声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已经小得听不清了。

  丙字号关的都是些普通角色。修为被废的人类叛将,低阶妖魔,几个犯了死罪的武官。这些人要么实力已经被废,要么罪行还没到需要关押在更深层的地步。

第1309章 囚犯名册

  说实话,这些人都还没到死刑的地步,杀了也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属性点。有几个实力还不错的。

  比如刚才那个壮汉,虽然嘴上叫得凶,但从他的气息判断,修为至少曾经达到过六魄境的门坎,只是后来被废了丹田,现在只剩下一身横肉。

  这种人杀了也白杀,系统不认废人,只认战力。方羽看完这一圈,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尽快下到更深处。那里的死囚和妖魔才是真正值钱的目标。

  石头一直跟在方羽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囚犯名册。

  这本名册是他从小何那里借来的,封皮已经翻得卷了边,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丙字号四十八名囚犯的姓名、罪名、刑期和关押日期。

  他注意到方羽的目光在那堵石墙上多停了一瞬,又看到方羽扫过那些叫嚣的囚犯时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合上名册,向前快走了两步凑近方羽,压低声音说道,嘴唇几乎贴到了方羽的肩头。

  “方狱长,丙字号这边的囚犯您都过了一遍了。

  说实话,这一层关的都是些判了流放或长期监禁的,没什么特别的。

  这堵石墙后面是乙字号牢区,关的是重刑犯。杀人越货的亡命徒,叛国通敌的要犯,还有几个当年在边境屠杀过一整个村子的妖将。

  那边才是真正的硬骨头,有些囚犯的修为到现在还留着几分,不过都被封印锁着,闹不出什么大动静。不过乙字号不归咱们丙字号的狱卒管,有专门的狱头负责。

  咱们平时也过不去,石墙上那道铁门的钥匙只有典狱长和乙字号的狱头有。”

  方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石头。

  石头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名册抱在胸前,像是抱着块盾牌。

  方羽的目光在石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石墙上那道紧闭的铁门上。

  铁门看起来有好些年头没打开过了。

  门上的铁锈积了厚厚一层,有些地方的锈迹甚至鼓起了气泡,门框上的封印符文倒是完好的,在雾气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隔着石墙和铁门,方羽的感知捕捉到了几股明显比丙字号强出一截的气息。

  有三四股妖气,每一股都在妖将级别左右,虽然被封印压制了修为,但本质还在。其中一股妖气格外浓郁,带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不像普通妖将能散发出来的。

  这些才是他想要的目标。不过他现在刚上任第一天,当着这么多狱卒的面,不适合表现得太急切。

  他需要先摸清楚天牢的规矩、守卫的轮值时间、典狱长的底线,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单独行动。

  “这边看完了。”

  方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把手背到身后,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狱头令牌,转过身朝走廊另一侧走去,“往下走。把这一层所有囚室都过完。”

  老马转钥匙的手停了一下。

  铜钥匙在他指缝间卡住了,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微微皱眉,额头上那三道横纹又挤了出来。他侧过头和老刘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刘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跟新来的硬顶。

  然后叹了口气,用一种半是提醒半是推脱的腔调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方狱长,再往下就是死刑牢区和妖魔关押区了。

  那些地方不是我们丙字号的人该去的,按规矩咱们只负责这一层。

  下面的囚室有下面的狱头管,轮不到咱们插手。再说,死刑牢区那边关的都是些定了秋后问斩的亡命之徒,横竖是个死,闹起来比上头这些货色凶得多。

  妖魔关押区更不用说了,那些东西虽然被封印锁着,但光是那股妖气就够让人做好几天噩梦的。

  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去触霉头。我看今天查牢就到这儿吧,饭点都快过了,食堂那边今天有红烧肉,去晚了就只剩汤了。”

  方羽转过身,正对着老马。

  他看着老马那双闪烁不定的三角眼,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移到走廊墙壁上一道裂缝上,又移到天花板上的水渍上,就是不和他对视。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老马,你在天牢待了二十年,难道不知道天牢的规矩?狱头有权巡查天牢各层,包括死刑牢区和妖魔关押区。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到任,把整个辖区都走一遍是我的职责。典狱长要是问起来。我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

  老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老刘,老刘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腰间的钥匙串,手指在那串生了锈的铜钥匙上胡乱扒拉着,扒拉了半天也没扒拉出个所以然来。他看向老王,络腮胡老王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研究石壁上的一道裂缝,但石壁上根本没有什么裂缝需要他研究这么久。

  没有人敢替他出头。刚才在值班室里方羽那两巴掌已经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谁也不想当下一个撞上门框的人。他咬了咬牙,把钥匙串往腰上一挂,铜钥匙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行,您是狱头,您说了算。但我可提前跟您说明白了。下面的守卫不像咱们丙字号这么好说话。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脾气,到时候被拦在门外可别怪我。”

  方羽没有理他,转身朝走廊尽头的石梯走去。

  石头和小何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轻快而有力,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老马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指在钥匙串上反复摩挲了好几下,和老刘对视了一眼。

  老刘朝他微微耸了耸肩,又朝方羽的背影努了努嘴。老马终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一行人沿着石梯往下走。石梯比地上的楼梯更加狭窄陡峭,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迎面有人下来时必须侧身贴墙才能让开。

  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凹陷,每一级台阶的正中央都微微下凹,凹陷处积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液体,踩上去微微发滑。

  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颗泛着暗绿色荧光的妖核,光芒很弱,勉强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方羽伸手摸了一下墙壁。

  石壁冰凉潮湿,表面凝结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指尖触碰到封印符文时能感受到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摸到了一根正在轻微震颤的琴弦。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腥甜味就越浓。

  那味道从起初若隐若现的淡淡甜腥,逐渐变成了一股浓稠的、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的妖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口铁锈味的血。雾气的颜色也从灰白逐渐变成了淡绿色,在妖核的暗绿色微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方羽能感觉到封印阵法的压迫力正在逐步增强。

  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古老,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蜜蜂在同时振翅。

  这些符文的刻痕比地上三层的更深更粗,有的甚至嵌入了石壁内部数寸,隐约能看到符文的根部深入石砖内部,连接着更深处那些看不见的封印脉络。

  石梯的尽头是一扇比丙字号厚重得多的铁门。

  铁门高约一丈有余,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嵌着铜钉,每一颗铜钉的钉帽上都刻着微型封印符文。

  最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主阵眼,阵眼四周延伸出无数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纹,像蛛网般覆盖了整扇门,每一道光纹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铁门前站着两个守卫,和方羽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些松散侍卫完全不同。这两个人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搭在刀格上,随时可以在一瞬间拔刀。

  他们的目光冷峻而警惕,铠甲擦得锃亮,头盔上的红缨纹丝不动。

  方羽注意到他们按刀的手指指节粗壮有力,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和丙字号门口那些站岗的侍卫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看到方羽一行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其中一人立刻抬起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他的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旧刀疤,手指粗壮有力。

  “站住。哪个牢区的?”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多余的客套,也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目光在方羽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从他新换的狱头官袍扫到腰间的令牌,又从令牌扫到站在方羽身后那几个人身上。

  老马抱着胳膊站在最后面,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微妙表情;老刘缩在老马旁边,目光躲闪,假装在看石梯墙壁上的一颗妖核;石头和小何倒是站得笔直,但石头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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