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手上还得发力对攻，半炷香下来，姚定波额上汗珠滚落，舒三的后背也已湿透。
两人的步法都已不如开场时利索，每换一根桩都得停顿片刻，脚下踩了又踩才敢挪步。
就在这当口，姚定波脚下一晃，刚换过一根桩，右脚落定时踩偏了半分，整个身形微微
往左侧倾了倾。
这点失衡极细微，眨眼便能稳住。
但舒三抓住了。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枪势骤然一变，使出了破浪枪中的压箱底杀招：【穿涛式】
【穿涛式】讲究人枪合一，将全身之力贯于枪尖，出则必中，中则必穿。
舒三练这一式已练了三年，发力早已纯熟，劲道能从脚底一路贯到枪尖，透得干脆利
落。
但穿涛式最难的，并非透劲。
一枪递出，劲道要透到枪尖，却又不能透尽，手腕必须往回带三分，把枪身拉弯，留下
余劲。
这是破浪枪先辈们在水上扎出来的经验：船排上空间狭窄，杀敌之后还得收枪再战，不
留余力便是找死。
舒三的透劲确实到了，可收劲还差了几分火候，每次习练时枪尖总是往前多送了寸许，
怎么都改不过来。
此刻，舒三内力已近枯竭，经脉中最后几丝气息被催到了极处，怎么也推不到枪尖。
舒三闷哼一声，索性双手握杆，将所有内力全灌进枪杆，胸口空门大开，完全暴露在姚
定波的枪锋之前。
这一枪去势极快，枪尖直扑姚定波面门。
而姚定波的枪也正递到一半，他本就打算趁舒三力竭时转守为攻，枪锋直指向舒三胸
口。
此刻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枪尖正在急速逼近。
电光火石之间，舒三咬紧牙关，无视几乎已触及胸口的枪锋，手中长枪反而又往前送了
半分。
姚定波瞳孔猛缩。
他正全力前刺，脚下梅花桩窄得不容变向，内力也已耗尽，枪杆上的韧劲催不出来，想
收枪根本收不住。
只能猛地将头一偏，险之又险的霎那，舒三的枪锋擦着额角掠过，划出一道血痕。
而姚定波手中的枪锋，已刺穿了舒三的衣袍，刺破了皮肉，透胸而过。
一切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桩阵上两人同时僵住，舒三的枪尖停在姚定波额角旁寸许，姚定波的枪杆穿透舒三胸
口，血顺着枪杆往下滴。
舒三手中长枪缓缓滑落，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一脚踩空，从桩上栽了下去。
姚定波慌忙丢下长枪，俯身去看。
“舒师弟！”
台下，李景明和几名同门已经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将舒三从地上抬出擂台。
舒三嘴角溢着血，近到李镇涛跟前，眼睛睁得大大的，第一句话是：“弟……弟子无能。”
李镇涛俯身握住舒三的手，沉声道：“别说话，好生歇着。”
舒三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头一歪，已晕了过去。
姚定波站在梅花桩上，看着台下被人群围住的舒三。
刚才那一瞬，舒三的枪尖从额角擦过时，带起的风声还残留在耳膜。
回头看了看自己插在桩缝间的长枪，枪尖上正滴着舒三的血。
姚定波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缓缓弯腰拾起长枪，默默走出擂台，回到素海庄一侧，低
头站到最末的位置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众人手脚麻利地给舒三止血上药，李镇涛伸手搭上腕脉，内力探入，心中纷乱，什么都
不知晓。
“ 感谢读者爸妈！ ”
郑云台觑出异样，轻轻扶着他让出两步，霍岳并谭中望俯身，细细探查，分水舵的医者
也匆匆挤进人群，蹲在舒三身侧，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俯身去听了听呼吸。
片刻后，医者抬起头来，低声道：“好在避开了要害，没有伤到内脏。若两天之内能醒
来，性命应无大碍。只是这枪锋透胸，经脉受损不轻，筋骨也得养，一年半载是免不了
了。另外……”
医者声音压得更低，“伤了肺叶，日后再修炼内功……恐怕会有些关隘。”
李镇涛已略略回神，闻言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能留下性命，已是万幸，岂敢奢求更
多。”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不远处廊下的荫凉处飘去，贺寒锋正躺在那里，被几个同门弟子轮流
照料，仍然人事不知。
两张担架，两个弟子。
李镇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泛起几缕血丝：“云台，你主持
吧。”
郑云台也是神色黯然，站起身来，朝素海庄众人遥遥拱手“贵庄的手段，分水舵已然领
教。今日……”
商略早已起身，姿态谦逊，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歉意：“郑兄言重了。伤到贵帮两位栋
梁，商某万分抱歉。眼下疗伤要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不迟。”
素海庄面临高度内卷的压力不假，但也没高到直营店迟开几天就饿死人的程度。
胜负已分，没必要咄咄逼人，正待再说几句场面话交代一下，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稚嫩而
清晰的声音。
“商前辈且慢，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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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原创 不公公 小雨清晨 2026年8月4日 22:53 湖南 3人
679 1级发育路
众人注目，发声者站在李镇涛身侧，不是吴清晨还有哪个。
李镇涛正自失神，郑云台微微错愕，正要开口，忽见吴清晨轻轻拍了拍腰间口袋，以极
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师叔勿忧，弟子只试一招。”
迟疑数息，郑云台微微点头，不再说话，顺便给霍谭两人递了个眼色。
四人闭口不言，周边众同门及宾客虽觉诧异，自然更不会贸然开口。
素海庄一侧，商略就更讶异了。
静待片刻，见霍郑等人只望向这边，只得抬手朝吴清晨端端正正一拱手：“阿树小友，方
才未曾来得及贺你入帮之喜。”
“今日这番赌斗，看着热闹，实是刀枪无眼，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叨扰了你的大喜日子，
事非得已，商某这里先赔个不是……我这里有一门碎玉手的功夫，算不得什么绝学，闲
暇时间练练手劲，内力温养都有些好处，等下便抄录一份作为赔礼。回头素海庄另有赔
罪。”
吴清晨拱手回礼，声音稚嫩，措辞却极得体：“商前辈好意，阿树心领。只是前番相商，
议的是贵庄商氏一脉，对我分水舵李氏一门。”
“片刻之前，晚辈已在总舵主，左护法，郑师叔，分舵诸师叔伯座前拜过水神祖师、排帮
先辈、天地四方，且在诸位前辈及商前辈见证下，行过三跪九叩大礼，领了分水舵弟子
腰牌。”
“我吴阿树早已是恩师座下正式弟子，如何不能登台？”
我管你是什么狗屁弟子……商略有点头疼，节外生枝向来令人抑郁，尤其是看起来似乎
还有那么点道理的节外生枝。
商略又微微偏头，李镇涛满脸寒霜，郑云台面无表情。
神经病啊你们？！
商略倒不是真怕什么加赛一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儿好打发的很，问题是就分水舵
这态度就有点令人头疼了：1级发育路都放出来咬人，这么输不起的吗？
“阿树小……吴贤侄所言确属正理，方才是我失言，既如此，”商略苦笑一下，目光在最末
年纪最小的周虎身上停了停，犹豫片刻，移向何小舟，“就由我商氏弟子何，陪吴贤侄
过上几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