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全人类 第492节

起点:艾克丽村庄。

终点:阿克福德城堡及菲什加德堂区中心科林堡。

路线全长约一百二十公里,穿越丘陵、沼泽、山区、平原等多种地貌,途经至少三十七股已知盗匪的活动区域。

当时没有建立情报网络,没有护卫队,没有堂区背书。

同行人员:十二名农户,两名亲兄弟,两名堂兄弟。共计十六人。

武器清单:短剑五把,铁矛十二,农用镰刀若干。

没有甲胄,没有弓弩,没有哨探,没有后方支援。

“此次行动,吴委员未获得任何外部安全保障承诺。情报网络尚未建立,沿途领主态度不明,盗匪活动规律未知。决策依据:仅有对局势的有限判断和对现有资源的精确计算。”

画面切换到当时的直播记录。

第一段影像:

出发前一天。

清晨时分,吴清晨坐到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简图,上面标注着从艾克丽到阿克福德堡沿途已知的地标——村庄、溪流、山梁、岔路口。

他用炭笔在图上来回画线,计算每段路程需要的时间、中途可以歇脚的地点、遇到突发情况时的退路。

画完之后,他把图折起来,收进怀里。

然后他拿出一块木板,在上面写了六条指令,逐条检查:谁走前面,谁走后面,遇到人不要慌张,夜里不许生火,不许单独行动,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他把木板看了一遍又一遍,修改了一遍又一遍。

当他重新站起身时,天边已是黄昏。

第二段影像:

行进途中。

道路狭窄,两侧密林,能见度不足二十步。

吴清晨走在队伍前列,位置在第二——排头的,是一名年纪较大,队伍中最擅长走山路的农奴。

吴清晨紧随其后,前后是自己的嫡亲兄弟,再后面是其余人员。

画面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展示“那人的身边没有马”,而是选择了其他不那么为人所知的险情。

第一处:某山梁北侧。林中人影晃动,人数不明。吴清晨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他朝排头的农奴做了个手势,队伍靠右,贴着山壁走。他自己走在队伍外侧,面朝人影方向。约三十次呼吸后,人影退去。吴清晨示意众人镇定,保持原速走完了那段路。

第二处:某河谷渡口。对岸发现新鲜马蹄印,经判别为近期有人活动,数量至少五匹。吴清晨蹲在岸边看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判断马蹄印的去向,然后选择放弃渡口,向上游绕行约两公里。绕行路段水深至腰,队伍涉水过河。吴清晨走在最后,确认所有人都过去了才上岸。

第三处:某次夜间宿营。远处传来叫喊声,持续约一顿糊糊的时间,距离不明。吴清晨没有点灯,没有生火,全员保持静默,不许走动,不许说话。他自己坐在靠外的一棵树下,面朝声音来源方向,手边放着短剑。声音消失后,他没有立刻放松,又等了约半盏茶的工夫,才安排轮值守夜。他自己值守最后一班——凌晨三到五点,那是人最困的时候。

“此次出行全程约一百二十公里,历时六天。参谋团风险评估结论:高风险。任何一次遭遇,若对方人数超过十人且持有武器,队伍无有效应对手段。吴委员在出行前已完整评估此风险,并选择执行。”

画面停在终点。

科林堡外围,吴清晨站在那里,衣袍多处破损,鞋底的自制兽皮底,已经更换了四次。

城堡外,吴清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拍掉膝上的尘土,把短剑重新别好。

然后,他转过身,朝队伍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精神饱满,迈步前行。

【谨慎】

谨慎不是性格。

是在那个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画面切到早期影像。

吴清晨站在一条土路上,低着头,盯着路面,一动不动。

画面上的时间戳在走,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他在看什么?宣传组给出答案:路面的硬度、坡度、两侧的地形、可能的松陷区域、探出的树木枝条。

旁白:“进入陌生路段前,吴委员都会进行至少三分钟的现场观察,避免任何意外风险。”

另一段影像。

时间更早,吴清晨甚至还没有成为牛倌,所有家庭成员都需要保持全日劳作强度。

每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吴清晨会走到住所东侧的工具角,把第二天要用的农具一件一件拿出来检查。

锄头的柄有没有松,镰刀的刃有没有卷,犁铧的尖有没有裂,扁担的中间有没有被虫蛀。

检查完毕,吴清晨把工具按顺序摆好,确认明天早上谁用哪一件,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铺位。

影像里有一段同期声,声音很小,是吴清晨的念叨:“父亲的锄头,柄有点松了,明天早上要提醒他。”

然后,吴清晨找了根麻绳,在锄头柄和锄刃的连接处又缠了一圈,扎紧,再试了试,确认不晃了,才放回去。

字幕:“在获得任何身份地位之前,吴委员及其家庭仍需从事农业生产。每日工具检查是固定程序,从未间断。检查范围包括:本人、父亲、母亲、两位兄长的次日使用工具。检查项目包括:结构完整性、连接件牢固度、刃口状态。从未因工具故障影响次日劳作。”

画面切到近期。

吴清晨已是堂区最核心的高层,掌握了对中古世界来说意味着绝对武力的神术。

影像资料显示,吴清晨出行时的护卫编组依然是固定的。

前方斥候两队,每队四人,交替前出,间隔约两百步。

左右翼各一队六人,负责侧翼警戒。后方一队八人,殿后。核心圈层六人,贴身护卫。每队之间用哨音联络,信号预案经参谋团审定,共十二种。

“吴清晨委员目前的出行护卫编制,由堂区护教卫队和艾克丽核心警役混编而成。编组方案经过六次修订,每名护卫的位置、职责、通讯方式均有明确规定。此方案不针对任何特定威胁。此为常规配置。”

画面又切到一次实际出行的片段。

队伍行进中,前方斥候打出旗语,没有任何询问,吴清晨直接勒马停下。

约十分钟后,斥候回报:“前方道路无异常。”他才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画面又切到另一段。

吴清晨在村庄布道,护卫在人群外围形成三层警戒圈。

内层六人,背向他,面朝人群,观察任何异常动向。中层十二人,分散在路口和制高点。外层是机动巡逻队,在村庄周边持续移动。布道全程,没有一人进入警戒圈内圈。

“此警戒方案在吴清晨委员每次公开活动时执行。不分场合,不分对象。执行率:100%。”

画面最后是吴清晨在帐篷里查看地图的片段。

他的护卫队长站在旁边,两人在低声交谈。

吴清晨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护卫队长点头,出去安排。

帐篷帘子放下来,外面传来低沉的命令声。

【认真】

课程表是固定的。

从进入中古世界开始,从未中断。

画面展示了一份课程时间表。

每日八小时,分为四至五个模块,每个模块时长一到三小时不等。

科目包括:政治、农业、军事、数学、神学、语言、历史、地理、心理学、传播学。

每门课程结束后有评估,评估结果决定次日课程内容调整。

“8小时,与地球标准工作时长相近。”

画面切换到吴清晨上课的片段。

讲师在讲授,他的视线始终保持在讲师方向。

监测数据显示,他的目光偏离次数平均每课时不超过三次,每次不超过两秒。

笔记密度经统计为每分钟约十五至二十个字符。

画面列出了几组对比数据。

普通办公室工作者的有效专注时长,经多国研究机构统计,平均为每日三至四小时,呈碎片化分布。

学生课堂有效学习时长更长,但考虑到课程设计和平均认知负荷,约为每日四至五小时。

高强度体力劳动者的有效工时,考虑到疲劳曲线,不超过每日六小时。

吴清晨的课程设计标准是:每日八小时,有效专注率经监测始终保持在90%以上。

课程结束后,有时还需要完成当日复盘和次日预习,平均耗时约一小时。

这部分不列入课时统计。

“课程难度设定原则: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达到个人能力上限的95%至100%。”

“未发生因课程强度导致的健康问题。未发生因课程难度导致的进度滞后。所有课程内容,吴清晨委员均在规定时间内掌握并通过评估。”

【耐心】

最后一部分,看起来似乎是中古世界的生活日常。

画面按时间顺序排列,从艾克丽村庄开始。

第一组影像:与村民交谈。

吴清晨蹲在一个老妇人面前,老妇人坐在门槛上,腿脚不好,站不起来。老妇人说了很久——她的腿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她的儿子去了哪里,她家的鸡下了几个蛋。吴清晨一直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同期文档显示,艾克丽村庄期间,吴清晨平均每日处理村民事务约二十至三十件。

每一件都有书面记录:谁、什么事、怎么处理的、结果如何。记录用的羊皮卷,三个月内用掉了四卷。

第二组影像:治疗。

画面是一长段剪辑记录。

病人一个接一个,有老人,有孩子,有外伤,有内疾。

吴清晨对每一名病人的处理流程基本一致:询问病史、检查体征、施治、交代后续注意事项。没有因病人身份、病情轻重或排队人数而缩短流程的记录。

一个腿部溃烂的病人,他处理了约一顿饭时间——清洗、施治、包扎、交代换药方法、确认家属听懂了。

旁边,安德烈在木板上记录,他看了一眼,让安德烈把“每日换药两次”改成“每日换药三次,用温水清洗伤口后再敷药”。

第三组影像:布道准备。

每一次布道的讲稿、辅助图示、案例选择,均由吴清晨本人完成。

从艾克丽村庄到东境牧区,布道场次累计超过五十场,每场讲稿均有存档。

讲稿的平均长度约两千字,全部手写。

画面切换到另一段。

吴清晨站在桌边,面前铺着一张更大的羊皮纸,他在画图。

炭笔沿着尺子边缘移动,画出一条直线。他换了一支更细的笔,在直线两侧添加标注——数字和箭头,排列整齐。画到一半,他停下来,退后一步,看着整张图。他看了约十次呼吸的时间,然后走近,把图中某一段线条擦掉,重新画。新画的线条比原来的略弯一些,弧度不大,但明显是经过计算的。

画面标注:该图为某村庄水渠规划图。图中标注内容包括:主渠走向、支渠分水口位置、闸板安装点、各受益地块边界。图中所有尺寸比例,经与后期实际施工图纸比对,误差不超过3%。

画面最后,吴清晨坐在窗边整理已完成稿件的片段。

桌面上摊着几卷已经系好绳子的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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