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不断刷新，图表跳跃，每一次微光的闪现，都引来低声的欢呼或惋惜。
27%的完整度，对于第一次正式进行完整模型练习的学徒来说，已经是堪称惊人的起步成绩！
这充分证明了之前三个多月的基础教育，以及刚过去那大半个月针对性练习的有效性，也让参谋团对“标准测试版治疗术”模型的安全性和可学习性，增加了更多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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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上午的时间在反复的尝试、纠正、再尝试中悄然流逝。
安德烈前前后后练习了大约十五次。
最初几次，伴生的节点微光寥寥无几，且闪烁即逝。
但随着吴清晨不断纠正导引动作细节、调整呼吸节奏、用更形象的语言重新描述某个拓扑结构的“感觉”，那些微光出现的次数逐渐增多，偶尔还能“看”到两三个光点几乎同时亮起。
教堂的钟声第三次悠扬响起，正午时分来临，吴清晨拍了拍手。
“好了，上午就到这里……去吃饭吧，下午还有别的功课。”
孩子们——包括累得有点头晕眼花的安德烈和三个看热闹也看得心驰神往的小不点——都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后，鱼贯而出。
……
五天之后。
侧厅内，安德烈闭目凝神，额头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他完全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中。
连续五天高强度的练习，那些复杂的导引动作和拗口的祷词，已经逐渐从纯粹的模仿，开始融入他身体的某种本能记忆。
坐在一旁，吴清晨本来正在思索磨坊配套引水渠的分布细节，此时忽然抬起头来，“预知”到某种奇妙的可能。
这一次，安德烈体内的信仰能量流动，虽然依旧生涩、缓慢，却罕见地没有出现大的中断或崩溃。
那些脆弱的“线”艰难地延伸、连接；那个简陋的“场”颤巍巍地维持着基本形状；
当进行到最后一步时，能量流如同汇入狭窄河道的溪水，虽然流量微小，却奇迹般地沿着预设的“路径”，完成了对前方“容器”的灌注，并触发了那扇“门”的微弱共振。
就在这一刹那——
安德烈虚按的掌心下方，那片模拟的“伤处”空气里，数个微弱的节点光点几乎同时亮起，并迅速按照特定的顺序串联、叠加！
最后，一个极其模糊、淡薄到近乎透明、由微弱光芒勾勒出的、简化的圣徽，一闪而逝！
一次完整的施法流程！
虽然那圣徽的光影淡得一阵风就能吹散，虽然整个过程的能量效率低得可怜，治疗效果恐怕连擦破皮都未必能完成止血，但流程走完了！
所有关键节点被依次正确激活了！
“成功了。”
吴清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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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瞬间，地球所有相关监测机构爆发出热切的欢呼！
“数据确认！所有预设节点响应！”
“能量流闭环完成！强度约为标准值的13%！”
“模型验证通过！”
“里程碑式的进展！”
无数科学家、分析师、决策者握紧了拳头，许多人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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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施法者的安德烈本人，此时却是一脸茫然。
他睁开眼，只觉得自己刚才特别累，精神消耗很大，手掌有点发酸。
看着安德烈有些疲惫的样子，吴清晨微笑着说道：“不错，这次坚持的时间很长，意念也很集中。先休息一下吧，你们几个也都累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中止练习，吴清晨朝门外吩咐：“乌赫尔，去取几杯蜂蜜水来，给孩子们润润喉，解解乏。”
警役很快端来了温热的蜂蜜水。
甜滋滋的滋味立刻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安德烈和巴森、亚瑟、埃文一起，小口啜饮起来，小声交流着练习的感想——主要是抱怨好累。
就在这看似轻松愉快的休息间隙，吴清晨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安德烈身上。
“真实之眼”，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全力扫描状态。
无形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细致地扫过安德烈的全身。
从发梢的静电到指尖的微循环，从胸腔内因休息而逐渐恢复平稳的心跳，到胃部因蜂蜜水而产生的轻微蠕动，从眼神的清澈度，到皮肤下肌肉的松弛状态，从呼吸间气体交换的效率，到脊柱姿态反映出的神经疲劳程度……
治疗术的治疗效果如何，现在根本不重要。
对于这个神术，或者说，对于所有神术模型来说，吴清晨和整个地球参谋团首先要确认的，压倒一切的前提是：
它对施法者自身，是否会产生伤害或其他不良影响？
主宰庇佑！
治疗术这样的神器，可千万不能是燃烧自身健康，去为别人续命的狗屁技能哦！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吴清晨无声地扫描着安德烈从内到外的每一寸存在。
能量层面：吴清晨“看”到，安德烈体内那本就微薄的信仰能量池，在刚才那次完整的施法循环后，确实出现了明显的消耗，水位下降了一截，如同一个小水洼被舀走了一瓢。
但这种消耗是平缓、均匀的，并未出现任何“透支”或“撕裂”的迹象。
能量回流的渠道虽然稚嫩，却畅通自然，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从安德烈自身那浅显的“信仰源泉”以及周围环境中极其稀薄的、与他产生微弱共鸣的游离能量中，汲取补充。
没有“枯竭感”，更像是剧烈思考后的精神疲惫，需要时间恢复。
生理层面：安德烈的生命磁场——在吴清晨的感知中如同一团温暖、活跃、带着少年特有生机的光晕——在施法最紧张的时刻有过短暂的“紧绷”和亮度集中，但此刻已完全放松下来，光芒均匀，转速平稳，没有丝毫“黯淡”、“紊乱”或“核心不稳”的征兆。
他的心跳有力而规律，呼吸虽因刚才的专注略显短促，但很快恢复平缓。
脸色红润，瞳孔反应灵敏，手指稳定无颤。
吴清晨甚至能感知到他胃里的蜂蜜水正在被高效吸收，转化为能量——这是新陈代谢旺盛、身体机能完好的表现。
更细微的层面：在“真实之眼”中，吴清晨隐约“感受”着安德烈细胞层面洋溢的活力，那种蓬勃的生长与代谢气息，并未在施法后出现任何异常的“衰减波”或“衰竭信号”。
相反，可能因为完成了一次复杂挑战带来的精神满足和轻微兴奋，某些腺体分泌还略显活跃。
他的肌肉纤维没有不明原因的微观损伤，神经网络也未见承载超负荷信息后的异常放电或疲劳堵塞。
侧厅窗外的光线缓慢移动，大约过去了喝两杯蜂蜜水、孩子们低声交谈几句的时间。
安德烈最初的疲惫感——主要来自精神高度集中——已明显消退，他甚至开始有点坐不住，眼神重新变得灵动，对巴森小声讲的一个关于猎犬的趣事露出了笑容。
这种快速的恢复力，本身就是健康年轻机体最有力的证明。
结论清晰浮现：
至少在这次施法，以及过去五天断续的练习中，“标准测试版”的治疗术模型，对安德烈这个施法者本身，没有观察到任何即时性的、结构性的、或隐性的健康损害。
主宰庇佑……
既然初步排除了对施法者自身的显著危害，接下来的问题就很自然了——
这个“工具”，到底有多大用处？它的“治疗效果”，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实用性测试，可以正式列入接下来的进程了。
第445章 领先于地球的领域
实用性测试，当然不可能在安德烈磕磕绊绊完成第一次施法后就立刻开始。
地球参谋团还没急到这个地步。
安德烈目前的施法状态，用“不稳定”来形容都算是褒奖。
成功率低得可怜，完整的施法流程即便侥幸走完，那微弱能量流维持的“治疗场”，持续时间也短暂得如同一声叹息，能产生多少实际效果，完全是个未知数，更大概率是毫无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行人体测试，不是探索，而是赌博。
于是，练习继续进行。
吴清晨调整了教导节奏，不再追求安德烈短时间内连续进行完整施法，而是将更多时间用于分解动作的巩固、关键节点的冥想强化，以及结合“真实之眼”观察到的一些能量流转不畅之处进行针对性微调。
地球分析团队则根据每一次练习的光节点响应数据，不断优化着安德烈的个人学习路径，加紧制定最适合他当前理解水平的引导方式。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中间包括吴清晨回球一次）
持续的努力带来了可见的进步。
安德烈对于整套导引动作和祷词配合的熟练度显著提升，精神集中的速度更快，意念引导能量流的“手感”也稍稍有了些模糊的把握。
根据地球方面的统计和吴清晨的评估，安德烈现在成功完成一次完整施法流程，触发所有关键节点，并形成短暂治疗场的概率，已经稳定在20% 左右。
成功施法后，治疗场能够维持的有效持续时间，也从最初的一闪即逝，延长到了大约3秒 。
同时，经过这五天的密集观察，吴清晨和地球分析团队对“标准测试版治疗术”安全性的信心进一步增强。
安德烈每天练习后除了精神力消耗带来的正常疲惫，通过睡眠和食物能很好恢复，身体各项指标、能量场状态、乃至更细微的生命活力信号，均未出现任何偏离健康基线的异常。
消耗与恢复，形成了一个清晰且良性的循环。
这进一步确认了该模型的安全性。
是时候了！
吴清晨得出结论。
在线询问后，地球也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问题立刻就摆在了面前：测试对象。
谁是这个倒霉蛋？
艾克丽的村民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艾克丽村民，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是信仰基石，是生产主力，是未来蓝图的执行者。
将他们交给安德烈这样一个成功率仅20%的二把刀，万一治出个好歹就太可惜了。
同理，从军心士气，地方局势，未来进程等方面考虑，联军留在艾克丽休养的伤病，那些从各地送来，身份敏感的人质学员和他们的随从，以及从牧区、城堡请来的手艺人群体通通都不合适。
看起来，似乎任何人都不适合作为初次实用性测试的小白鼠。
还好，根据多部典籍的交叉记载，“标准测试版治疗术”乃至许多同类型的神术，其效果并不仅限于人类。
对于许多动物，尤其是与人类生活密切相关的牛和马匹，同样能观测到良好的，有时甚至更显著的神术响应。
这显然与哺乳动物和人类相近的生命结构，以及封建时代施法者对大型牲畜的高度重视有关。
典籍中不乏“以圣光抚平战马鞍伤”、“以恩泽愈合母牛乳裂”之类的简短记录。
这无疑是一个更安全，更可控的选择。
动物的反应相对直接，没有复杂的心理预期干扰（安慰剂效应和反安慰剂效应都影响较小），即使治疗失败或出现轻微不良反应，造成的损失和社会影响也远小于人体试验。
当然，即便是动物，选择也需谨慎。
正值艾克丽发展的关键时期，村庄里的耕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一头都不能轻易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