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洛斯教士，求您慈悲，让我们留在村子里吧……”阿茅斯声音发颤，刚跨过门槛就立刻匍匐在地，“我们可以做您命令的任何事情……牲畜棚里的活儿，我们都能干双份！每天给牛马刷两次毛，清两次粪，洗两遍屁股！”
正准备说点什么的吴清晨呆了一下。
地球人也呆了一下。
两分钟左右，某条高赞评论冲上了“天象事件”即时论坛的热点：
【阿茅斯，限时挑战开启：通过辩才说服整个地球参谋团，改变原定人力资源吸取计划（难度SSS）】
第326章 农奴境大圆满
吴清晨当然不知道这项刚刚刷出的任务，不过，对于艾克丽村庄东南方向山谷区的处理方案，参谋团肯定不可能定下什么死板的方案，尤其是涉及的人物又是如此微不足道，就更可以灵活处理了。
既然对方都这么上路了，给个机会又如何呢？
吴清晨想了想，问道：“除了刷毛，清粪，洗屁股，你们还会点什么呢？”——要是稀缺型技术人才的话，艾克丽村庄还是很欢迎的。
“换垫草、搅饲料、冲洗棚子！”布罗姆也反应过来了，飞快地抢答。
这肯定不能算……吴清晨微微摇头，“据我所知，照料牲畜这方面，你们两个的手艺，实在算不上出色。”
这是事实，可两兄弟压根没得到过其他表现机会……
阿茅斯和布罗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红狐山谷的时候，你们平时都干点什么？”
“耙土，拔草，撒种，捉虫……”“砍柴，挖石头，赶鸟，清理水洼……”
这都是最普通的农业劳动啊，吴清晨再次摇头，又换了一个方向：“你们两个，认识其他山谷的骑士老爷，管事老爷，或者是他们的亲信家人吗？交情越深越好。”
如果能够快速提高和东南方向某些统治阶层个体的互信程度，也算是相当的统战价值。
“认识的……”阿茅斯微微激动：“去年冬天的时候，黑熊山谷的拉尔夫老爷离开红狐山谷时，穿的是我给他暖了一个上午的靴子！他是拉尔夫老爷的长子！”
“我也认识！”布罗姆也赶紧说道，“灰狼山谷的管事老爷丹顿，他的马‘大蹄子’进山时撞过我一次，好家伙，它可真壮实，我足足在草棚里躺了两天才又能动弹……”
“好的，我知道了……”吴清晨无奈地笑了笑，最后问道：“在红狐山谷的时候，大伙儿最喜欢说你们两个什么？你们有绰号吗？”
外号是个人特点的高度浓缩，一般不太会出错。
“打不死的阿茅斯。”
“撞不死的布罗姆。”
妈蛋，原来你们两兄弟最大的特色就是抗揍……难怪会被派出来做第一批炮灰！
特别抗揍啊……
一时之间，吴清晨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两兄弟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社会中，明星从威亚上掉下来一次，第二天坚持继续拍摄的同时，微博必然会同时更新一条“坚强”人设的花絮，这可是被基本等同于农奴的赤贫山民阶层都感慨其生命力和恢复力的真强人啊！
这玩意儿就真不能说是毫无用处了：至少，过上一段时间，安德烈阁下开始正式测试治愈型神术的时候，这两人不就是现成的优秀对照组么？
不过，要说就这么直接把两兄弟留在艾克丽村庄，吴清晨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合适的、能继续执行参谋团建议的其他“药引子”了。
认真权衡了一小会儿，吴清晨决定，还是让这两兄弟继续完成组织上已决定的使命……同时，顺便给他们稍微增加一点保险好了。
考虑完毕，吴清晨定了定神，朝麦伦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会意，呼和着帮手的警役，一起将两兄弟从地上扶起，押到了吴清晨面前。
“不用跪下，站着就可以了。”对方的地位过于卑微，吴清晨再怎么打造人设，也不可能让对方在圣所的长椅坐下。
接下来，吴清晨等待了好一会儿，等待两人从微微发颤，到稍稍松气，再到总算大致站稳，这才终于开口：“阿茅斯，布罗姆……主宰愿意平等地爱护每一只迷途的羔羊，我也很乐意张开双臂，迎接每一位渴望圣光的教友……可是，很遗憾……”
“老爷……”“牧师阁下……”两兄弟立刻叫唤起来。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吴清晨轻轻地摆了摆手，柔和的眼神和温暖的语调，快速抚平了两人的情绪：“……我知道，你们想说，你们始终是主宰的羔羊，你们还想说，你们一直心向圣光。甚至，我还知道，自‘三块大石头’以南，黑暗笼罩着山峦，数不清的魔鬼隐藏于重重迷雾，始终阻拦着你们追随圣光的脚步。”
这几句话显然远比阿茅斯两兄弟原本想分辨的内容强出了好几条街，两兄弟静静地继续听着。
“所以，主宰已将你们送到了我的面前……然而，主宰想要拯救的，肯定并不会只有你们两个。”
“想想吧，在红狐山谷，你们还有邻居；在其他山谷，你们也有认识的朋友……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和你们一样，也一样向往着圣光所在之地？会不会也和你们一样，日夜企盼着主宰的光辉降临？”
“想一想吧，我未来的教友，对你们来说，就这么留在艾克丽村庄，合适吗？”
……其实蛮合适的……
两兄弟心头，几乎同时飘出这个念头，也几乎同时摇头：“我们明白了……请您吩咐，老爷。”
“嗯，”吴清晨很满意地点点头：“过一会儿，麦伦会安排你们吃顿饱饭，然后再安排人送你们回红狐山谷，嗯，还有附近的几个山谷……”
“到了那儿，会有人找各位老爷们传话：这个冬天到明年春天，艾克丽村庄要建个大磨坊，现在人手有点不足，希望各个山谷中，凡是冬天或者春天没活儿干，或是糊糊吃不饱的……嗯，村民，都可以来艾克丽村庄干活。”
“然后……”说到这儿，吴清晨看向两兄弟：“知道你们该怎么说了吗？”
“什么活儿都有，但肯定不会比牲畜棚里的活儿累。”
“吃的照样是糊糊，但一天两顿，管饱，加盐。”
“嗯……”吴清晨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有：做完了活儿，每人都给一袋荞麦！”
说话的同时，吴清晨轻轻地挥了挥手，两个装了一半荞麦的袋子被丢到了两兄弟的面前。
“这……这是给我们的？”两人不可思议地颤声发问。
“是的，不过……”吴清晨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只干了半个收获季，所以只有半袋。”
半袋，那也同样是惊喜……不，应该算是狂喜了！
阿茅斯和布罗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死死盯着那两只袋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感谢老爷仁慈！”“主宰保佑您，老爷！”两人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感激。
“最后，”吴清晨摆摆手，示意警役们将兄弟俩第三次从地上拉起来：“就只剩一点点小事了。”
两兄弟使劲点头。
“艾克丽村庄可以抽调的人手有限，时间也很紧，几天时间，要走五六个山谷，肯定需要提前安排路线和停留时间，对吧？”
这当然了，两兄弟点头。
“你们认识的山民比较多的山谷，可以停留得久一点；你们认识的人比较少，或者交情比较淡的山谷，就可以停留得短一点。对吧？”
这很合理，两兄弟点头。
“这些事情呢，其实在一个多月前，乌赫尔已经都问过一遍了……嗯，就是你们撞上猎狗的那晚。”
记忆深刻，两兄弟点头。
“不过，为了防止当时你们因为太害怕而不敢承认和某些山谷有联系，或者当时一时糊涂，夸大了和某些山谷头面人物的交情……现在，你们再分别回答一次同样的问题，好不好？”
这是很简单的要求，两兄弟同时点头。
“嗯，阿茅斯，就由你先开始吧。”
好！阿茅斯端正站好，准备回话。
“不是在这里，”吴清晨轻笑一下，指了指侧堂的方向：“一个一个过去，一个一个回答……”
“这次可要仔细想好了再回答哦，到时候，要是你们兄弟俩说的对不上，安德烈可是一定要找出正确答案来的。”
说话间，吴清晨从旁边的座椅旁拿出一块木板，上面列着十来个问题，都是刚用炭笔写出来的。
安德烈接过木板夹在腋下，转身走进了教堂右侧的储物间。
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安德烈的右手，多出了一根又细又长、弹性十足的荆木细条。
阿茅斯和布罗姆的双腿齐齐发颤。
这可是安德烈老爷啊！
谁不知道，整个艾克丽村庄，就数这位小爷最有闲工夫，也最有兴致，精心研究各种打得人痛彻心扉、却又绝不会造成真正严重伤害的技巧。
“带走。”
仁慈的研究员没有任何废话，挥挥手，兴高采烈地带走了第一只迷途的羔羊。
按照常理来说，以阿茅斯和布罗姆当前迫切渴望被接纳的劲头，根本没有必要对吴清晨说出任何谎言。
然而，中古世界没有那么多常理。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不会故意说谎，不代表不会出现记忆模糊或口误；而一旦出现口误，在急于表现忠诚的心态下，就越容易硬着头皮往下编，以证明自己绝对没有欺瞒的可能。
除此之外，稍微吹点牛皮提升自身价值啦，杜撰几个事例证明自己和某位老爷的亲厚啦，或者下意识地回避某些不愉快的接触经历啦……若是让这两兄弟自由发挥，最后能得到什么答案，光是想想就够头疼的！
当然啦……按照吴清晨原来的想法，甩出隔离审讯、利用信息差制造压力这么两招，想来已经差不多足够挤干两兄弟言语中的水分……
可现在嘛，既然两位是公认的“农奴级抗揍大圆满”！高概率的未来神术测试优秀对象！
那就正好顺便看看两位的成色啦！
第327章 洛斯老爷要办砸啦！
安德烈和几名警役将阿茅斯带走没多久，侧堂便开始传出响动。
声音很低沉，模糊不清，能听出是挨打的动静，但算不上凄厉——叫声短促，明显是出于意料或猝不及防的吃痛，倒不像遭受了多重的折磨。
若是拉几户自由民或手艺人过来旁听，这些声响倒也足以让他们胆战心惊……
可眼下在场的是些什么人？
吴清晨自不必说，这般小场面，随便从记忆里翻几部番茄汁电影，无论哪个角度都是降维碾压。
塔伯·伊弗利特，从小培养的精英级统治阶层鹰犬，比安德烈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习如何用鞭子和棍子说话。
其他几位警役帮手，能被教堂选中，哪一个不是业务骨干？
就连布罗姆——这位用不了多久也要进侧堂“尝尝滋味”的山民——面对吴清晨“是否要先找个地方歇一歇”的建议，也立刻表示婉拒。
他宁愿抱着荞麦袋，就在这儿等着。
好吧……农奴级抗揍大圆满，至少道心这一层，你小子算是打磨得足够稳固了。
吴清晨无可无不可，让他坐在两袋荞麦中间。
“……塔伯。”吴清晨转向前管事的长子。
“请您吩咐。”塔伯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
“那个要去给各位老爷传话的人，你觉得你自己合不合适？”吴清晨问道。
“可以的。”塔伯毫不犹豫地点头，“以前帮父亲做事的时候，红狐山谷、野狼山谷这两个地方的贼头子，我打过交道……至于其他地方，灰熊山谷的那谁，我远远地见过一次，互相喊过几句话……至于黑岩、尖啸、落叶三个山谷，我就只认识下面的小头目了。”
“我可以让你带上麦伦，还有霍克、杰姆、威尔，到时候都穿皮甲，再配六个听话的伙计，都带长矛。够了吗？”
“太足够了……唔，其实稍微少些也没关系。”塔伯郑重点头。
足足十条汉子，个个带家伙，还有四人着甲。
艾克丽东南那些破山谷——至少是这次准备沟通的六个山谷——都不是什么大地方，其中最小的那个，总共也就七八户家庭，三十几个人头，整个山谷的青壮加起来，都未必凑得出十条汉子。
“没事，有机会就让大伙都活动活动，多走走、多看看，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还是您考虑得周详。”塔伯适时流露出钦佩。
在伊弗利特临行前——不，是在伊弗利特决定最终带走三子之后——剩下的日子里，伊弗利特每晚加班加点，对塔伯进行最后的培训。
拍马屁、甩黑锅、找替死鬼、谋害对手，这些是倒背如流了的。
献殷勤、表功劳、推过揽功、躲避倒霉差事，这些也早就倾囊相授。
至于最重要、同时又最无关紧要的“办正事”，塔伯也一点不让伊弗利特阁下担心。
唯有一门专项技术，伊弗利特实在没想到长子居然会在这么小的年龄，直接走上为当地最高统治者服务的岗位，不得不连夜加班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