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无法知晓他们整体的计划,但一斑窥豹,也看得出来,定然会是大手笔。
“立佛之后……”
韩平沉吟着,慢慢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所有邪祟,都会被镇住么?”
包括花子鬼?
而在他的迟疑询问之中,出人意料,竟是旁边的张老太爷开了口:“所有,都会。”
他那双有些苍老的眼睛,认真落在了韩平的脸上,低声道:“其实你爹当年来登张家的门时,便也想过这个问题。理论上,你遇见了这么厉害的东西,应该是有人管的。”
“因为那群登门的叫花子,太厉害了,厉害到不该是那个时间段里就出来的东西,所以这样的东西出现了,便说明有些地方出了问题。”
“他也跟我一起,想办法联系了一位大散官,当时,那位大散官也正在调查一些事,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却也没有选择出手……”
“……”
韩平听着,眉头紧锁:“为什么?”
张老太爷道:“因为听了描述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打不过。”
“可再怎么讲,不管是什么,都是有根的,只要断了根,压住了邪祟抬头,便能解决。”
“……”
原来是这样么?
韩平也记得,老实爹死前,也盼过可能会有人随时登门来帮自己。
其实他等的,就是上面那些大散官出手?
本以为不可能等的到了,自己才学了将军法,没想到,如今看居然还有戏?
听着他们聊起这个,张乐平倒是好奇:“你遇见的究竟是什么?”
上一次老实爹过来,他不是行当里的人,所以没有参与对话,对韩平的情况也不了解。
“是一群……”
韩平皱着眉头组织语言:“……讨债的鬼?”
“目前我查到的,也只知道好像这件事跟什么黑坛太冲菩萨有关……”
“……”
边说边看向了张老太爷,也想看能否从这位老太爷的嘴里,打听到一些相关的线索。
可结果老太爷却只是迟疑地摇了下头,低声道:“黑坛,指的是一种地位,太冲,便应是某个尊号了吧?”
“可太久远了,黑坛菩萨应该早就消失不见了,至于尊号,更是早就已经被忘掉,仅凭这个名号,你在这江湖里,怕是很难打听到什么……”
“……”
韩平低低地叹了一声,也是没有办法。
倒是旁边,张乐平皱了眉头听着,也忽然又插了句嘴:“他们是讨什么债?”
韩平道:“诶?”
张乐平道:“既然是讨债,那总要说是什么债吧?”
“你有没有看一看这债是怎么来的,怎么欠的,需要怎么还之类的?”
“……”
韩平:“我……”
张乐平道:“既然要讨债,那有欠条?还是账本?”
韩平已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却也在这时,张老太爷终于忍不住了,提拐杖要打,训道:“显着你了是吧?”
老太爷发了火,张乐平这个做孙子的便也只好身子后仰了一下。
不敢顶嘴,顶嘴挨的更狠。
也不敢躲太远,躲太远怕老太爷抻着腰。
韩平见状,忙将张老太爷扶着坐下,笑道:“张叔,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想过,但是我爹临走之前,确实也是叮嘱了的,他说让我不用着急去看账本,看了也没有用……”
张乐平面对韩平,就敢说了,道:“为啥?”
“因为……”
韩平倒是有些难以回答了,那时候的他身子骨没养回来,脑子乱的很,没问啊!
“真以为就你精?”
却也在这时,张老太爷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跟韩东山就没想到这茬?原因很简单,因为看了账本,便赖不掉了。”
? 第180章 祖上恩怨(三更求票啦!!)
“也不想想,那些鬼东西登门,第一件事想的是啥?”
张老太爷自打见了张乐平开始,就有点不高兴,如今终于逮着了机会,大声训斥着孙子:
“是想着让你认这个账!”
“你认了这个账,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收走一些东西,也正因为韩家行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账,所以他就可以不认,双方也就一直这么扯来扯去,直到现在,这个事还没清楚。”
“可他若是看了账本呢?”
“看了账本之后,就要掰扯这个账!”
“你若能掰扯得清楚还好,但若掰扯不清楚,那东西便要伺机拿了你!”
“……”
他一边说着,一边敲了张乐平两下,但没舍得敲手臂,这才坐了下来,道:“这事,当年小东山跟我聊过,这个账本当然是早晚要看的,但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可以讨来看。”
说到这些话时,他便将目光转向了韩平:“一种,是你本事大到能挡它们的时候。”
“一种……”
说到这里,微一顿,沉声道:“是你彻底挡不住的时候。”
确实是这样啊……
韩平听着张老太爷的话,心里也有些许的无力感,终究还是点了下头。
老实爹当初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意思。
面对花子鬼,能躲就躲,能藏就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直面对抗这些东西。
不然,万事失控。
而这两种情况,第一种自己现在还远远达不到,哪怕破了四关,也还不行。
可是他也还记得,上次花子鬼登门,想抢将军钱不成,便已经放了狠话:下次登门,狗子全打家全丧……
这是不是代表,已经到了完全挡不住的时候了?
那账本……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必这么忧心。”
张老太爷看出了韩平心里的想法,却是轻轻拍他一下,道:“上面人能否压了邪祟的事再说,但在那东西消失之前,总还得一步一步地熬,哪怕那些东西再厉害,也得撑住。”
微微摇头,却是想到了韩平身上那个连菩萨都压不住的印记,叹道:“无论如何,泥狗子能护你这么久,便说明还是有用的,那么这一次,碎掉的那几只泥狗子……”
韩平立马抬起了头,难掩激动。
张老太爷也是微微一顿,却是看向了张乐平:“反正他也开完会回来了,便让他捏吧!”
张乐平一下子呆了,就连旁边听着的韩平也微怔:张岫烟的父亲不是……
“他虽然没学张家的本事,但捏东西的手艺还是有的,毕竟……”
张老太爷却是呵了一声,冷笑道:“在人家眼里,我们都长了一双鸡爪子,不是么?”
“……”
张乐平听了这话,冷汗都要流出来了,装没听见,低下了头去默默地吃饭。
张岫烟也忙给他夹菜,借机小声道:“爸,不是我跟太爷爷说的啊……”
“嘿……”
张伯泰今天晚上受到的打击太严重,这时见儿子吃亏,也只在一边幸灾乐祸。
“那就,麻烦张叔叔了……”
韩平也在这怔了一下之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忙举杯道谢。
无法请张老太爷亲自动手,那请了张岫烟父女,也是大好事啊,只要七只狗子能全乎!
张乐平没法装没听见,便也只能点头:“不算麻烦,捏几只狗子而已……”
“钱的事……”
“……”
旁边忽地一声冷笑,张老太爷目光冷飕飕的,已经快按捺不住脾气了。
“行吧行吧……”
张乐平这回是一个字也不敢吭了,怕把老太爷气出好歹来。
张老太爷也实在是看到张伯泰就烦,看到张乐平更烦,而且年龄大了也坐不住,便起身要回房,张岫烟自然立刻过去搀扶,而张老太爷则是指了韩平,让他扶着过去。
扶进了老人的房间,张老太爷坐在床上,先让张岫烟喂着吃了药,又擦了脸,然后挥挥手,让张岫烟出去了。
韩平知道张老太爷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耐心等着。
“你这孩子,聪明,懂事,遇见事了也理得清,所以这些话我跟你讲。”
张老太爷道:“或许我那个孙子说的一些事是对的,这些老行当都过时了,也起不了大用,反而迎来诸多麻烦,但我们既然学了老行当,便要挑着这个担子。”
“毕竟,凡事就怕个万一不是?”
“……”
韩平忙道:“是,老太爷请放心。”
他能理解这张老太爷的想法,颇有种年纪大了,怕自己思想过时,被嫌弃的想法。
类似的话,他就不会在饭桌上对张乐平讲,因为张乐平说的也确实有理。
他选择直接打。
然后到了私下里,再跟自己讲这些老江湖的想法。
张老太爷按住了韩平的手掌,道:“泥狗子的事情,我会盯着他们办妥当,你不用担心,这手阴阳磨的本事,你学到了,也使出来了,我这个心啊,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是!”
韩平答应着,但心里的疑问,终于还是要问出来:“老太爷,我有些不懂……”
“你教我的这手本事,究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