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线之类的外表,看起来就是某种生物骨骸的遗留。
“猖骨!”
老太爷眯起了眼睛,用拐棍拨拉了两下,低声道:“这群老割匠既然敢带了恶鬼上门,便一定会带上它的骨头,不然这好处它得不了。”
“刚刚那恶鬼的法力被你斩了,但这骨头却跑不了,而只要它骨头还在,这只恶鬼再得到供奉,便还是有可能变得凶戾起来……”
猖……
这岂不是五凶之中,最厉害的一种?
自己也算与这五丁都煞恶鬼很熟了,没想到它层次这么高?
只是,前后对付了两次,一次在坛上斩了,一次在菩萨面前炼了,似乎也没怎么……
“呵呵,这就是新时候带来的好处了。”
老太爷笑了一声,道:“它是恶猖不假,但在这种时候,却躲躲藏藏,凶不起来,一旦真敢公然闹腾,就必然被那些上面的散官盯上,也就死在顷刻。”
“所以真要论起动静来,它这样的倒不如那些无意之中成了气候,或是一心想要复仇害人的怨邪之物闹腾得大……”
“……”
‘这就像是县城里真正的大拿,反而不如街头小混混会咋呼?’
韩平立刻想到了一个特别的形容。
与此同时,脑海里也闪过了管馆长的身影,看样子他们这些人,起到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起码能镇得这些恶猖藏头露尾。
“即便有法力,也只敢分散开来,倒被咱们一件件的给破了,如今已元气大失。”
“如今,这块骨头自然也便宜了咱们。”
“而有了这块骨头,你这趟登门最要紧的事情,也就有了着落了……”
“最要紧的事情?”
韩平都怔了一下,而后才忽然有些激动:“您老是说,那几只……”
“呵呵……”
老太爷笑了一声,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关心的是什么?”
“只是,若不是找着了这块骨头,便是想为你重新捏起那四只狗子来,也做不到。”
“……”
这一句,直说的韩平头皮发麻,郑而重之地起身,向老太爷道谢。
同时心里的震惊也不必多言,泥狗子,居然需要靠这样的猖骨才能捏得出来么?
这么讲,泥狗子的品格,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高啊?
张老太爷看出了韩平的惊讶,虽然年龄大了,但也有些享受这韩家人这样的目光,笑了笑,道:“一开始捏的不是,但现在既然要重塑,便需要这样的东西,收起来就是。”
他边看着张岫烟收起了骨头,又一边沉吟了下,带了些迟疑看向韩平:“刚才我若没看错,你,破四关了吧?”
“这……”
韩平心间微沉,到底还是要聊到这个问题了。
自己香火无法破关,恶鬼的法力倒让自己破了关,听着确实不那么对头。
毕竟这路子,越看越像那些满身邪性,靠煞宝练功的老割匠了,可怎么解释?
正急切想着,张老太爷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轻轻地一叹,道:“韩家的本事,就是了不起啊,以身为炉,炼邪化煞……”
“正路子的本事里,也就韩家的本事能和那些老割匠们比一比了,也难怪这恶鬼对你这么的……”
“啊?”
韩平都懵了一下:“您老人家不会觉得这样太邪么?”
张老太爷听着怔了一下,疑惑道:“邪什么,你们韩家的本事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 第179章 过时本领
这……
也行吧!
没想到学韩家的本事还有这好处。
因为名声早就邪的可怕,所以再多点什么邪的怪的,根本没人当回事?
之前自己还担心被人发现呢,现在想根本就是多余,哪怕自己下次直接拿了煞宝说要去练功,别人也觉得正常吧?
“无论如何,先吃饭吧!”
这一晚张家自然闲不下来,倒是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分外不慌,直接提议。
韩平忙向他看了过去,张岫烟在旁边介绍:“这是我爸!”
又指韩平:“他是……”
“叔叔你好!”
韩平不需要等张岫烟介绍后面的话,忙上前握手。
趁了这机会略一打量,发现他确实是个普通人,但却莫名的,感觉很有气场,这是一种在某个行当里出类拔萃,才会拥有的气质,要说起来,倒与自己路上遇见的管馆长有点像。
当然,管馆长是道行太深,所以看不透,但这位中年男人,就真是行当外的人了。
韩平心里没有行当里人对外人高一等的观察,当然也就没有傲慢之心。
只不过,他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些生在行当人家里,但却又不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搁在以前,这些邪门东西少,哪怕偶尔撞见一次,也可以强行用其他方法解释。
比如撞客了,就称癔症,鬼压床了,便说脑部活动异常,哪怕是真在路上遇见了鬼打墙,也可以说是精神高度紧张引发了某些幻觉之类。
再不济,也可以说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幻想嘛!
可现在呢?
一来东西多了,更容易撞见。
二来,张家这次被买卖人打上了门,说群魔乱舞都不为过了,他还是不信么?
“读大学了么?”
张乐平也伸出手来与韩平相握,但出人意料,问了这么一句。
“额……”
这个话题让韩平有些意外,尴尬地笑了笑。
前身回村里时,才刚上高三,连高考都没有参加,便被花子鬼给缠上了。
“可惜了。”
张乐平也不用刨根问底,只是略一叹,道:“不过你和烟烟年纪都还不大,来得及。”
“噢!”
韩平与他放开了手,看了一眼张岫烟,原来她气质这么好,也没上大学啊?
这时外面已经有人送了菜进来,摆在了屋里桌子上。
虽然屋子外面就有一桌没动过筷的,但是被那四柱凶人打翻了,汤汤水水的自然不能吃,只好重新再叫。
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张家在这个镇子上很有威望,饭店老板非但一个电话就爬起来整菜,还想跟着外面的后生巡逻呢!
一众人落座,张乐平还拿了瓶好酒出来,打开,向韩平道:“我其实无意对你们做的事情发表什么意见,毕竟祖上也经历过那些荒诞离奇的事,我自己也见过佛像睁眼的画面。”
“只不过,我觉得就该一个时候说一个时候的话。”
“老辈子伐山破庙,宁可毁掉一些老家底,也得把那些东西压住,不就为了肃静俩字?”
“现在这年岁啊,火箭都上天了,练一辈子金钟罩,也抗不住一颗子弹!”
“嘿,都是过时的东西。”
“只要不合用,那不管是好本事,还是坏本事,都是旁门!”
“……”
“怎么就旁门了?”
张伯泰在一边,忍不住开口:“本事学了,实打实在身上,实打实好用!”
“但一人学了,便要害十人倒楣,十人不肯丢了手里的玩意儿,便会害得一方地域不得安宁,而如果有一天这江湖点了灯,嘿,那怕是所有人,都别想过踏实日子了……”
张乐平面对自己的亲爹,不敢不给面子,口吻客气了些,但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
只是一边说,一边倒满了酒,推向韩平,并看着韩平的眼睛道:“于国无益,于人无益,除了让人变成疯子,惦记些不靠谱的东西之外,没别的好处,所以我才一直不喜欢。”
“这……”
韩平并不完全认可张乐平的话,但自己是客人,所以并不打算反驳。
但旁边的张岫烟,却忍不住开口:“爸……”
她倒不是要反驳自己的父亲,是向他使个眼神,现在张伯泰这个当爷爷的不高兴也就罢了,旁边的老太爷脸色也已经很不好看了……
“我知道的。”
张乐平也叹了一声,话语一转,道:“有东西害人,便总要有人管这个事嘛……”
“咱家的本事能帮到别人,能养家糊口,那就是好本事。”
“但是……”
他目光还是瞥了韩平与张岫烟一眼,道:“你们都还是孩子,哪能挑这个担子?”
旁边张老太爷咳了一声,道:“我的呢?”
张乐平倒酒的手愣住了,小声道:“爷,你不是戒了么?”
张老太爷不高兴,张乐平忙给他倒了小半杯,说话时气势又软了一些,向韩平说道:“这一次去省城开会,其实是宗教管理协会找我们。”
“他介绍了几位大能人过来,据说他们是有一个大计划,到时候需要我们帮着塑造几尊大佛,菩萨,道君、关老爷等神像,分别放在国内几座山上,水边,要镇着地脉。”
“这些事情我不懂,只是考虑到了家里也有这一老一少,便多问了几句。”
“出于某些保密条款,更多的安排他们没法跟我说,总而言之,属于下了重手,要一次便彻底压住那些东西抬头的趋势。”
“而压住了它们之后,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便不会再出来捣乱了,那些搞神神鬼鬼的亡命徒,也会一个个被清算。”
“到了那时,你跟烟烟,该迎接什么样的人生,还是要迎接什么样的人生。”
“……”
“啊?”
韩平听着这个话,心里颇有几分惊讶。
管馆长之前也说,上面的人就快有行动了,难道这就是他们的办法?
聚集天下能人巧匠,造神像,镇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