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哎，不是，你这都怎么想的？！”
胡狸的耳朵动了动，以她的听力显然能捕捉到小人偶的嘀咕，便随口说道：“那还能怎么样，我都当她们面吃多少回了，她们只是昨天才化形，又不是昨天才开智。”
一边说着，胡狸一边起身擦了擦盐焗脸上的酱汁，又手把手地调整了一下对方抓叉子的姿势，这才抬起头：“俗世的飞禽走兽，生异的精怪妖灵，再到开智化形的妖兽仙宠，这一层一层中间区别大着呢～”
艾琳眨巴着眼睛：“……牛X哦。”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于生的感知中。
于生循着感觉回头一看，便看见百里晴正从不远处朝这边走来。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打招呼，便看见百里晴有点呆愣地原地站住了，目光落在白切和盐焗身上。
于生一看乐了，起身迎上去：“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这俩化形了，照片都发给你了。”
“现实里看见的冲击跟报告上的照片果然不一样，”百里晴板着脸说道，“极具……视觉冲击性。”
“那是，”于生肩膀上的小人偶嘻嘻哈哈着，“你这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三个色儿，那俩在地上摔一跤都万紫千红的……”
这边说着话，白切便听到了动静，她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发出疑惑的声音：“咯咯哒？”
“吃饭吃饭，跟你们没关系，”胡狸一边说着一边纠正着白切抓叉子的姿势，“回头还是要教你们用筷子，筷子比这个好用。”
“坐着不舒服，”旁边的盐焗一边抓着个包子啃着一边扭来扭去的，“我想蹲在地上吃……”
“不行，”胡狸立刻拒绝，“老实坐着。”
盐焗很委屈，抬手指着不远处正跟几个吸血鬼一起蹲在路边吃包子的郑直：“那他们为什么可以？”
胡狸：“因为你们正在练习言行举止的关键时候。”
“咯咯咕哦……”
于生因为胡狸和那俩炫彩姑娘的交流忍不住侧目，但还是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百里晴身上：“找我有啥事儿？是水晶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水晶本身没什么变化，但在普兰德上空的云海深处，我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百里晴表情严肃，“简单来说，是一片开阔空域——我认为那里有东西，但是无论用任何侦测手段，都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
于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认真听完了百里晴后续的描述，慢慢摩挲着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堕永恒龙神之名……听上去，这是你故乡世界的某种信仰。”
百里晴轻轻嗯了一声，但又微微摇头：“只可惜我对此没有丝毫印象。”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们过去帮忙看看情况？”
“有时间吗？”
“那可太有了，”于生笑了起来，指了指正在带着俩炫彩鸡精吃饭的狐狸姑娘，“先等她们几个吃完饭，然后咱们随时可以走。”
? 第902章 天空中的涟漪
没过多长时间，胡狸便带着两个彩色毛团子吃完了饭，于生把百里晴带来的情报跟她们讲了讲，白切显得特别激动：“咯咯哒啊！就是从那地方掉下来的石头，害我们化形的？！”
胡狸曲起手指敲在这姑娘五颜六色的脑袋上，发出铛的一声：“什么叫害你们化形的？你们知道多少山精灵兽卡在最后一步化形的坎儿上死活过不去吗？一块能助力化形的‘石头’有多宝贵你们知道吗？”
白切一脸委屈：“化形了都不能蹲着吃饭……”
“还不能钻在主人尾巴里睡觉……”
“还得坐在椅子上……”
“睡觉也得躺着，还得睡在床上。”
俩五颜六色的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念叨，胡狸听得受不了了，又抬手在她们脑袋上一人一下：“说的是你们以人形活动的时候必须这样，偶尔变回去谁管你们？”
俩炫彩姑娘闻言一愣，紧接着两双眼睛就又开始极具迷惑性地转动，也不知道是被胡狸敲傻了还是开始动脑子了，于生则趁这时候走到那几个正在一边吃饭一边光合作用的血族中间，把大侄子叫了过来。
旅社出门探索必要的人员组成是这样的——
一个用脸探路负责死在众人前头的于生，一个于前带刀侍卫但主要职责是刺王杀驾的露娜，一个无脑拥护老大偶尔客串炸逼的狗头军师胡狸，一个负责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偶艾琳……
以及唯一一个真能找着线索的人形探基大侄子。
当然，有的时候也会是线索追着大侄子咬——反正问题不大，郑直那是真的命硬。
“咱们怎么过去？”艾琳抓了抓于生的头发，“还找露西姐借她那个飞毯吗？”
“她最近忙着搞研究呢，还要盯着校准器的事情，这次就不叫她了，”于生摆摆手，看了一眼旁边吃饱喝足的九尾狐，“胡狸，活动活动。”
胡狸高兴地嗯了一声，下一秒便往前一扑，化作了一辆巨大的银白九尾狐，扭过头来用嘴筒子在于生脑袋上蹭。
百里晴见状也点点头，而后走远一些，在一片无人的空地上直接化作了威严的银白巨龙。
自天空那道壮丽光弧洒下的光辉照耀在巨龙的鳞片上，泛起一片如水晶质感的虚影，巨龙转过头来，剔透的双眼中映着不远处的粼粼湖光。
郑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最高领导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变成了一头巨龙，即便提前知道这事儿，这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幸好他有着极高的神经强度，愣神也就愣了不到三秒钟，而后便反应过来，抬手召唤出了他爷爷那辆氮气加速带火箭助推器的三蹦子（自带开车老头版）……
他明显感觉到局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身上，而且盯着看了许久，许久……
怎么说呢，局长脸上很难看出表情，但那眼神里却隐约有一种“我特勤局真是人才济济”和“梧桐路66号真是人杰地灵”同时出现的微妙叠加感，属于是含义很丰富了。
片刻之后，威严的银白巨龙自湖心岛上腾空而起，直飞向普兰德空岛上方的高远天空。
后面跟着用一大堆尾巴喷火推进的九尾妖狐，以及氮气加速的三蹦子。
紧接着空气中又传来两声响亮的鸣叫。
于生坐在胡狸背上，一边抓着面前的绒毛一边左右扭头看去。
两团绚烂多彩的流光划破天空，白切和盐焗一边打着鸣儿一边从后面追了上来，她们此刻又化作了神鸟形态，那叫一个羽翼绚烂流光溢彩，祥云缭绕灵气升腾……
怎么说呢，一眼看过去，这姐妹俩那是真的华丽又漂亮。
只可惜在见过这俩炫彩鸡精的人形姿态之后，于生已经再也无法直视她们俩身上那五颜六色的“斑斓羽衣”了，俩鸟子精越华丽，他就越想起她们人形态时候那一脑袋花里胡哨的彩毛和浑身的零碎玩意儿，然后便感觉被吵到了眼睛……
但白切和盐焗自己显然没想过这个，她俩看起来可高兴了，一边乱七八糟地叫着一边绕着胡狸上下翻飞的，其中一个还故意忽然凑很近，伸着脖子大声嚷嚷：“咯咯哒！”
于生现在终于能分清白切和盐焗谁是谁了——俩眼睛往中间对的那个是白切，俩眼睛往两边撇的那个是盐焗。
而让人意外的是，姐妹俩里面作为姐姐的白切反而是性格更活泼的一个，妹妹盐焗倒是更显沉稳一些——虽然这点区别也就体现在早起打鸣的时候声音小一点而已。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普兰德空岛的边界区域，而后继续提升高度，一头扎进了云海中。
小人偶坐在于生怀里，仰着头睁大眼睛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银白巨龙，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哎哎，于生，你说如果钢铁面瘫老家真的有什么玩意儿在天有灵的话，会不会干脆一个雷把她劈下来啊？”
于生闻言一愣：“这话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这么说？”
“你看她身后跟的都是啥嘛，”小人偶嘀嘀咕咕，“尾巴喷火的狐狸精，豁牙老头开着个带火箭助推的电三轮，俩一边飞一边打鸣儿的炫彩鸡精……”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这按着巨龙的标准，是不是就相当于你多年未归的女儿有一天突然回家，你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脑袋上染着七八个色儿，耳朵上穿着三四个洞，裤腰带恨不得耷拉到膝盖上的杂毛小伙跟着她一块站在门口，而且第一句话就是‘老登下来挪个车，你挡我鬼火了’……”
于生听一半就听不下去了：“……你别说了，我血压上来了。”
艾琳顿时嘻嘻哈哈的，不过很快她又眼珠子一转，探着脑袋看了看正在胡狸周围上下翻飞的白切和盐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话又说回来，染一脑袋杂毛的如果是自己闺女那又是另一码事……”
“她俩又不是染的……”
于生跟艾琳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聊着聊着便不约而同地又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艾琳忽然叹了口气。
“……待会如果真有一个雷把钢铁面瘫劈下来多好，她就有家里人了。”
于生有点意外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偶。
“今天怎么这么感性？”
“大概是因为那个神秘闭眼老阿姨现在有家里人了，”小人偶盘腿坐在于生腿上，两手撑着下巴，“人嘛，总是会贪心起来的。”
于生撇撇嘴：“你又不是人。”
艾琳：“说谁呢，你也不是！”
于生乐了：“谁说我不是，我觉得我可以是。”
说话间，前方的巨龙慢慢降低了速度。
开阔的空旷空域中，并没有一道突然出现的闪电把带着可疑分子返乡的巨龙劈下来，这里迎接众人的只有远方无边无际的云海，四周明亮的天光，以及高空寒凉的风。
“就是这里了，”百里晴的声音乘着魔力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的直觉，还有我的灵性指引，都指向这个地方。”
于生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片澄澈的天空，以及远方连绵起伏的云层。
非要说的话，这里确实有些特殊——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内连云都没有，只有彻底的空旷，周围能看到的云都在很远的地方，就像是那些云在……“主动避让”着这里的什么东西似的。
但就像百里晴说的那样，看不见摸不到——无论这里有什么，都显然是常规的观测手段无法触碰之物。
于生皱着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郑直。
郑直正瞪着眼睛四处观瞧，看上去倒是挺严肃。
“怎么样，有发现吗？”
“我也没看见东西啊，”郑直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再往前走走？”
一行人便又往前飞了一小段距离，百里晴同时还说着她所掌握的情况：“我们之前释放广域探针在这片空域穿行了多次，探针没有和任何东西产生物理接触，异域雷达和灵能探测器这样的特殊设备也没有任何反应……”
郑直皱着眉头，一边听着局长的话，一边努力观察着四周。
他放开了对自身灵性天赋的压制，不再回避或忽略视野中的任何一角，他甚至主动放开自己的感官，去尝试搜索、接触那些可能出现在自己感知中的、不寻常的“情报”。
对过去的他而言，这是极为危险的举动——事实上哪怕是现如今，作为一个接受过不少训练的灵能者，他这么干也足以让特勤局里的灵能训练师们发出尖锐爆鸣声。
但他还是这么干了，而且一点都不带怕的。
把命绑在瓦尔哈拉的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嚣张。
而就在这时，郑直忽然皱了皱眉头。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涟漪。
郑直立刻追踪着涟漪的源头，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两个流光溢彩的身影上。
白切和盐焗没心没肺地在天上到处乱飞着，一会儿飞个S型，一会儿飞个B型，一会儿飞个狼烟起江山北望……
极其微弱的透明涟漪，会在她们飞过某个特定区域的时候忽然从其身边扩散开来，看上去就像是和某种不可见的东西产生了交互。
“哎我看见东西了！”郑直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就在白切和盐焗身边，就前面那块地方——她们飞过去的时候有印儿！有印儿！”
“我去，大侄子还真能观察到啊？！”艾琳顿时一声惊呼，从于生腿上站了起来，“哪呢哪呢……那边那俩鸟儿！过来，去前面多绕两圈！”
? 第903章 无形穹顶下的记忆
别的不说，白切和盐焗倒是很听话的，当场便按着郑直指出来的方向又在半空里盘旋了好几圈。
郑直便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俩鸟子精飞过的地方瞧，尝试追踪那些涟漪，并借此确定某个无法被目视的庞然大物的位置和边界在何处。
该说不说的，这还挺有难度。
主要难度就在那俩傻鸟身上的色儿实在是太多了——尤其飞起来之后还不只是身上的色儿多，周围还有一堆光污染的特效，那叫一个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四五米的翼展能飞出二十米的拉烟来……
于生是不知道胡狸老家的仙人们日常是怎么个画风，反正放在太虚灵枢那边这已经是惊扰祖师级别的鬼火小登了，在山门外边飞一圈能升空七八个治安仙人的那种，而且这姐妹俩还属于鬼火小登里最难对付的，因为交通工具都没法扣——她俩自己就是交通工具，属于是行驶证驾驶证双证合一了……
于生这边脑海里感慨油然而生，旁边的郑直却已经瞪得眼睛都快瞎了，没辙地喊了一声：“你俩身上彩灯能关一下不？我这眼前晃得太闹腾了……”
回应他的是一串咯咯哒喔喔喔的动静，虽然听不明白，但从白切和盐焗身后的炫光来看应该是关不掉的意思。
不过即便这样，郑直还是在一番努力后艰难看清了那片涟漪大致的边界，并且发现了某个能让涟漪更加明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