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
莫塔里安轻声念出兄弟名字，知道最高位信息的源头是自己的兄弟。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暗夜守卫带着袍泽的尸体传送离开。
战士们回归母舰，稍作休整，便需投入下一场战斗。
“列队！整装！”莫塔里安转身，对死亡守卫下达命令：“准备进入传送阵列，回归我们自己舰队。”
“谨遵您的命令！”
看过了巨兽之死，死亡守卫迅速集结列队，结成百人方阵，走入传送阵列。
努尔的传送科技很先进，只需要说出目的地，就能抵达传送范围内的任何地点。
由于是友军战斗序列，死亡守卫舰队提供了虚空盾频率，为传送放开大门，提供军队来往之间的便利。
白色闪光不停闪烁，死亡守卫一批批离开，回归军团母舰。
子嗣传送离开，莫塔里安转身，看向站在远处的毁灭战士，迈开步子大步走过去。
“他过来了。”
黑甲战士们表面一言不发，心灵链接里开始交流，商议该如何应对。
有人询问：“他想知道什么？”
“不管他想知道什么。”亚斯特兰挺直身躯，一手持矛一手叉腰，威严地站在那里，“我们一无所知。”
心灵链接中安静下去，毁灭战士们站得笔直，商议好了应对方案。
莫塔里安走到面前，双眼微眯，目光顿时凌厉，从面前的战士身上扫过。
“你们没有话说吗？”他沙哑的声音压得很低，声音在喉咙里打滚，就像压抑着山崩地裂。
“无话可说。”亚斯特兰迎着原体目光，挺胸抬头，坦然得无可挑剔。
“呵。”莫塔里安嗤笑一声，语气里有种不罢休的刨根问底，“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
暗夜守卫和毁灭战士的种种表现，让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兄弟隐瞒了很多东西。
他们知晓真相，共同守卫同一个秘密。
“隐瞒该隐瞒的。”亚历克斯如实回答，“还有帝皇需要的。”
“……”莫塔里安一阵沉默，他真的很讨厌类似的交流方式。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该隐瞒的，就是秘密守护者之外，所有人不该知晓的秘密。
帝皇需要的，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人类之主认证，有些秘密，应该被严防死守地封锁。
即使自己是基因原体，也被封锁在知情线之外！
“如果我想要知情。”莫塔里安与兄弟子嗣对视，目光中带着某种忐忑，“人类之主会让我知晓吗？”
他渴望得到认可，成为秘密核心中的一员，害怕遭到父亲的拒绝。想从毁灭战士口中得到帝皇的态度。
“或许会。”亚历克斯的回答模棱两可，说话时却在摇头。
态度很明显。从根本上而言，他无法揣测帝皇的考量，但他本人并不看好基因原体。
“呼——”
听到回答，莫塔里安长舒一口气，默默点头，转身走向传送阵列。
有些答案，他需要亲自向帝皇去确定。
人类之主的想法太深邃，其他人无法左右，也无法得知他的具体想法。
与其揣摩帝皇的具体态度，还不如站在他本人面前，直截了当地去询问。
走了几步，莫塔里安又回头看向毁灭战士问道：“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不了。”亚历克斯摇头，给出否定的回答，“虚空鲸已死亡，陪伴您的任务就此结束。”
“但主要战斗之外，还有清洗战争。”
他抬起手臂，指向舷窗之外的殖民世界，“异形地面部队入侵了努尔殖民地，要进行细致的清洗。”
顺着手指的方向，莫塔里安看到满目疮痍，遭虚空鲸撞出轨道，又被其血肉污染的苦难世界。
那个世界正在离开恒星轨道，行星结构崩溃，以帝国标准来计算，已经没有了拯救价值。
看到时常爆发的爆炸光辉，莫塔里安猛地想起，那颗星球上，还有四个大连的死亡守卫在战斗！
七连长纳撒尼尔·伽罗，正因为顶撞卡拉斯·提丰，被他发配过去进行赎罪。
莫塔里安扶住额头，顿时有些尴尬。
发生了太多事，又忙着探究隐秘，导致自己一时间没想起这件事。
他幽幽看了一眼亚历克斯。
要不是这些故作深沉的谜语人，分散太多注意力，以基因原体的思维能力，不会忽略如此重要的事。
“需要死亡守卫的帮助吗？”
莫塔里安诚恳地询问，苍白的脸上全是真诚，内心迫切希望毁灭战士答应下来。
如果是兄弟子嗣开口，他一定会提供帮助。
他并不是因为担心那些不服管教的子嗣，才主动提出帮助，好介入地面战场。
“不用。”亚历克斯拒绝了原体的帮助。
戴着头盔，基因原体虽看不穿他的表情，却能听出话语中的真诚：“您已经投入了四个大连，提供了巨大援助。”
“……”莫塔里安再次无言，看着兄弟子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让他难堪，还是真的出于感激，不敢再让死亡守卫介入战斗。
“如果需要帮助，联系死亡守卫。”
莫塔里安转身踏入传送阵列，潇洒的背影中透着几分郁闷。
“我们也出发。”亚历克斯紧随其后，带领军团兄弟走入传送阵列，传送位置锁定为星球地表。
随着白色光辉亮起，最后一批战士离开战舰，战舰甲板再次清空。
世界即将崩溃，战场环境极其恶劣，战斗却依然焦灼，烈度达到启示录级别。
虚空鲸撞击掀起的尘埃，沿着星球大气，从东到西扩散到全球。大气层内全是漂浮物，地面和建筑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细密火山灰。
但是昏黄的大气层中，也不是只有灰尘。
肉眼难以分辨的微观世界里，漂浮着无数纳米机器，正在进行微观层面的战争。
虚空鲸撞击殖民世界后，暗夜守卫释放了纳米灾疫。
纳米机器人奉命分解物质，进行快速自我繁殖，数量已经无法计数，扩散到整个大气层。
纳米机器的敌人，是纳垢魔军释放的孢子和病毒。
人类看不到的空气中，纳米机器在围攻病毒，压缩毒雾扩散区，保护平民免于变异。
这场微观战斗，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纳垢病毒超脱自然，进化极其迅速，很快进化出针对机械的锈蚀病，与纳米机器人同归于尽。
地面覆盖的铁灰色尘埃，是纳米机器的尸体！
虽然损失惨重，但防御效果极好。
因为纳米机器构建的微观防线，平民才能安全撤离，从根源上杜绝纳垢瘟疫渗透。
“翁！嗡！嗡！”
空气中灵能电弧闪烁，哈兰带领暗夜守卫传送降临。
第829章 纳米战争
一阵阵传送光辉闪烁，经过简单整备、带着上个战场未干血迹的暗夜守卫，再次降临。
“殖民世界即将崩溃，抛弃无意义的防线。”哈兰抵达地面的第一时间，便确定了战斗的最终目标，“以掩护平民撤离为第一要务！”
六千暗夜守卫精英得令，通过快速传送，均匀部署在防御战线上，以抵挡恶魔大军对城市的攻势。
刺拉拉——！
又是传送光辉闪烁，亚斯特兰带领毁灭战士来到地表，驰援暗夜守卫。
他没有打扰哈兰，抬手在战术终端上操作：“检索战场信息。”
相比早有准备的暗夜守卫，他因在飞船上与基因原体交谈，而错过了了解战场的最佳时机。
【权限确认】
战术终端弹出消息，很快沉寂下去。
传送点卷起微风，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响声，亚斯特兰面前，铅灰色“沙砾”汇聚成实体，成为浮动的活体地图。
星球战场的全部信息，由纳米机器人展现出来。
亚斯特兰看过去，战场信息一目了然。
虚空鲸的惊天一撞，将殖民世界砸出一个椭圆形盆地。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摧毁了包括第一巢都在内的整个首都圈，消灭近六十亿人口！
恶魔大军趁着撞击来到地表，击溃凡人守卫军，向幸存的城市发起攻击。
从撞击中存活下来的五十亿人口，处于瘟疫大军威胁之下。
现阶段，大部分难民聚集到第二巢都，正通过重力井电梯轨道紧急撤离到虚空舰。
瘟疫大军进攻最猛烈的方向，便是第二巢都。
死亡守卫四个大连，全在第二巢都中段区域，执行阻击命令，抵挡瘟疫军团向内城挺进。
可是三万多星际战士，仍然无法满足防御需求。
努尔群星的巢都，并不像帝国巢都那样，将所有人口保护在城墙内，完全自给自足。
努尔巢都，是以巢都尖塔为核心，逐步向外构建的超大型矩阵城市！
八条主干道从尖塔下无限向外延伸，彼此之间又有横向干道连接，一环套一环，将超级城市规划成井井有条的区域。
这样的城市布局，交通便利、物资流通迅速，在和平时期能大大促进繁荣，极大利好凡人。
但是在战时，极度发达的轨道交通系统，也为敌军的长驱直入，提供了极大便利。
情况万分危急！
纳垢魔军通过菌丝和计算机病毒，控制了城市外围的交通枢纽，从而利用一辆辆泰坦列车，将瘟疫行尸大规模运送到前线。
如果不加以遏制，死亡守卫防线被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亚斯特兰仅用三秒钟，就处理完了全部战场信息。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后辈，低吼一声：“哈兰·奥格里维！”
听到召唤，哈兰一路小跑过来，对大公爵鞠躬并行使战士礼节，“您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