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暗夜守卫抬着炸弹过来，在旁边时刻待命。
莫塔里安奇怪暗夜守卫指挥官为何如此自信，“敌人不会来阻止我们？”
他还是忘不了，敌人集体自杀的抽象画面。
“不会。”亚斯特兰接过话茬，笃定地回答：“它们很恶心，但并不愚蠢。”
“那些扭曲的存在，是极其自私的利己主义者，绝不会进行注定失败的战斗。”
莫塔里安点头，召来卡拉斯·提丰吩咐道：“让军团休整一下，准备撤离吧。”
“好。”提丰看了一眼钻孔机，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停止，钻孔机打穿了巨兽颅骨。
“投放炸弹。”
命令下达，虚空鲸的生命抵达了终点。
第827章 无可奉告
反物质弹头激活，推进器推着它坠入巨兽体表的钻孔，深穴中传来物质湮灭前的低沉嗡鸣。
“炸弹将在六十秒之后引爆。”
哈兰抬手在战术终端上快速点击，“传送阵列启动，我们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传送信标亮起，列队整齐的暗夜守卫在白色闪电中消失。
虚空舰的传送器启动，从巨兽背部将深入敌营的暗夜守卫军团逐一拉回。
白色光辉阵阵亮起，先是暗夜守卫，再是死亡守卫，所有军团成员皆通过远程传送撤出即将毁灭的巨兽。
虚空舰传送甲板上，莫塔里安随最后一批人员传送归来。还没来得及感叹努尔群星的先进技术，一阵惊呼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在那边！”
他转身看过去，虚空舰的透明侧舷前，已经站满了星际战士和暗夜守卫。
战士们聚集在舷窗前，等待这头奇迹巨兽的死亡。
“你们……”
提丰开口，想要呵斥军团战士，肩膀上却传来一股巨力，生生将他想说的话压下。
“不用呵斥他们。”莫塔里安按住了提丰，“我们也过去看看。”
看热闹是人类基因铭刻的天性，即使是经过星际战士改造手术，压制了这种本能，它依旧真实存在。
战士们在舷窗前等待，想见证星空巨兽的死亡。
莫塔里安干涩声音幽幽说道：“奇迹生物的死，值得被铭记。”
他不会对基因子嗣和亲信说，是自己也想看看，亲眼见证虚空鲸的生命落幕。
提丰张张嘴，将苛责压回肚子里，点头时眼中闪烁幽暗眸光。
按他的想法，这种大型的混乱现场，正是强调领导层权威的时候，应该抓住机会巩固威信。
莫塔里安应该呵斥，让军团整整齐齐站在那里，臣服于基因原体的威严。
不该像现在这样放松，如此自由散漫，哪还有星际战士该有的纪律和警惕性。
提丰压下心中异议，将一切心思藏在心里。
他觉得，莫塔里安空有一身超凡之力与天生魅力，却根本不具备将军或元帅的潜质。
抛开身上的各种光环，莫塔里安的认知只配当一个老农，而且是毫无出息、乐在其中的那种。
“总有一天！”
提丰手指抽动，想紧握成拳头，又怕被莫塔里安察觉，极力压制内心情绪。
他的目光逐渐坚定——总有一天，自己成就一番事业！
自离开巴巴鲁斯以来，事事小心翼翼的提丰，初步知晓帝国运行的规则之后，隐藏得极深的野心缓缓抬头。
谋划未来的提丰却不知道，在暗处一直有人关注着他。
卡利都斯的刺客，将观察目标的所有行为记录，编入性格模型，对他进行多维度的剖析研究。
人物行为、心理变化，提丰的一切全在刺客庭的关注之下。
只要他有任何异常，刺客的处决之刃便会降下。
“让一让。”莫塔里安在侧，提丰的声音难得温和，拨开挡在前面的军团战士。
在众人面前，他深知自己必须维护莫塔里安。
因为他的一切权力和荣耀，全部源自后者。
提丰清晰地知道，如果失去莫塔里安的照拂，自己就算有天大抱负，也只是巴巴鲁斯上的芸芸众生之一。
所以，即便他从心底里看不起自己的权力来源，也不得不用心维护，以保证攫取更多。
拨开人群，战士们看到基因原体到来，纷纷让路，给出最佳的观测位置。
莫塔里安站在巨大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星空。
他好奇地伸出手，抚摸仿佛不存在的玻璃，轻轻扣了两下，查看透明舷窗的坚硬程度。
即使是坚忍号，舰桥也没有这种程度的视觉通透设计。
荣光女王级战舰，充满钢铁的锈迹味道，还有各种复杂管路，就像一座复杂的钢铁城市。
努尔战舰则不同，没有暴露在外的管线，内部宽敞明亮，战舰大部分外侧甲板全透明。
莫塔里安觉得，同一个时代之下，先不说科技是否先进，努尔群星的战舰世界美学远超人类帝国。
但是从他观察来看，努尔战舰既有设计美学又能打。
毕竟，对于军事装备而言，优秀的设计就是战斗力的外在体现。
感慨一番努尔的战舰，莫塔里安扶着镰刀，同子嗣们站在舷窗前，等待一场落幕的死亡。
“十……九……”
人群中，有人轻声低吟倒计时，“八……七……”
略有嘈杂的星际战士安静下来，视线全部投向舷窗之外，看着那头趴俯在星球上的巨兽。
它身体被殉爆炸得坑坑洼洼，却依旧庞大，残破鱼鳍落在星球上，就像是拥抱整个世界。
“呜~呜~呜~”
或许是预感到死亡来临，虚空鲸的鸣叫声中多了不舍，夹杂某种奇异的赴死坦然。
虚空鲸用鲸鸣唱着歌，为自己的死亡送葬。
听到悲伤的鲸落之歌，内心坚定的军团战士也有所感应，莫名悲痛涌上来，染红星际战士眼眶。
歌声没有持续多久，倒计时归零时，虚空鲸庞大身体猛地抽搐。
所有反物质炸弹同步引爆，物质湮灭产生巨大能量，瞬间摧毁了虚空鲸主大脑和全部次级大脑。
虚空鲸的身躯急剧膨胀，爆炸的能量在坚韧的皮下积聚，最终化作白色光焰破体而出！
比行星还庞大的巨兽被炸成碎片，大陆般的肉块四散横飞，心脏泵出的血液喷涌至数万公里之外。
没有人能形容巨兽之死。
死亡守卫舰队里，鹅毛笔从帝国记述者手中掉落，墨滴落地砸开，是他们词穷的震撼。
目睹虚空鲸死亡的所有人，无法从真空中听到爆炸声了。
没有了灵能源头，物理法则重新占据上风，被虚空鲸扭曲的一切恢复正常。
“走吧。”壮丽之死落幕，暗夜守卫互相招呼着离开，“还有战斗。”
莫塔里安耳朵动了动，拨开身边的基因子嗣，向着暗夜守卫的方向大步追过去。
“不用跟过来。”他让随从止步，独自一人跟上暗夜守卫。
关于这场巨兽战争，莫塔里安有太多不理解之处，希望从暗夜守卫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提丰和死亡守卫站在原地，不知道基因原体寓意何为。
“等一下。”暗夜守卫走入传送阵列时，被干涩的声音叫住。
“大人。”连队长回头，拳头抵在胸口行礼，对诺威克王的血亲兄弟表达该有的敬意，“您有什么事？”
保持礼貌的同时，他明显地后退一步。
这个肢体信号并不难懂，礼貌的同时又疏远。
莫塔里安自然看得懂，但是他没有回应，站在暗夜守卫面前，俯视满身功勋的战士。
他的动力甲颜色很不寻常，不是常见的白色，呈现一种青灰色的钢铁原色。
动力甲左臂上，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铭刻有各种战斗标记，诉说这名战士所经历的所有战争。
从徽记和标识看来，眼前的战士是一名连队长，带领百名暗夜守卫。
莫塔里安开口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军团，才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一个答案。”
巨兽战争里，他实在有太多疑问了。
那些扭曲的异形怪物是什么种族？它们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做出无法解释的举动？
热浪冲击来临前，异形集体自刎的场景，是那样的诡异和神秘。
没有生命面对死亡大事时，能像它们一样轻描淡写，甚至是不屑一顾，割断自己喉咙时没有半点犹豫。
努尔群星确实分享了战斗资料，也隐藏了更多。
那些诡异非常的敌人，莫塔里安无法忽视它们的神秘，需要得到相关情报，便于以后的作战。
“告诉我。”他居高临下俯视暗夜守卫，高大身躯压迫力极强，“我们的敌人是什么？”
原体释放了一定的精神压迫，若是凡人，已经惊恐跪地，说出知道的全部情报。
“无可奉告。”老兵连队长在威压中不为所动，礼貌依旧，拒绝得十分干脆，“您知道了该知道的全部。”
老兵声音清朗，面对基因原体不卑不亢，“至于更多事情，我没有权限告知您。”
说完，他再次行使战士礼节，走入传送阵列。
莫塔里安垂头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思索，也没有阻拦暗夜守卫的离开。
连队长说得很少，也说了很多。
‘该知道的全部’意思是说，努尔共享出来的情报，已经抵达公开信息的上限。
更加深层的东西，他作为一个连队长，没有权限说明。
想要深入了解，就向更高权限者询问。
莫塔里安转身离开，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该向谁索要情报。
第828章 谜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