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繁殖权限。”亚斯特兰言简意赅，“解开权限锁，让纳米机器更快速繁殖，吞噬钢铁和沦陷区的工业设备。”
“开放建造权限。”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让纳米机器修建自动防御炮台，填补兵力空缺的同时，将重力井电梯围得水泄不通，保护凡人安全撤离。”
“第二：为死亡守卫提供机动帮助。城市里有很多地裂区，严重影响星际战士机动性。让纳米核心多关注友军，遇山开山，遇缝架桥，扩张友军的战术手段。”
“第三：远离混沌的虚空港上，能抵抗混沌污染的智械接入纳米核心，让它们通过纳米机器评估幸存者状态，观察是否有潜在的混沌污染。”
“如有发现……”亚斯特兰收回手指握成拳，大拇指从脖颈前狠狠划过。他的语气陡然冰冷：“就地处决！”
“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潜在的混沌感染者！”
“开放纳米机器权限，风险实在太大。”哈兰没有立刻执行，点开了手臂上的战术终端，“我们的敌人是纳垢，是无处不在的病毒。”
“稍有不慎，被病毒感染的纳米机器，就会反过来成为我们的敌人。”
全息投影里，微观结构清晰可见：纳米机器人正被超自然病毒感染，失控之后疯狂攻击其他正常的纳米机器。
“风险确实存在。”亚斯特兰理解哈兰的担忧，“是绝不能忽视的因素。”
他蹲下身，从地面抓起一把铁灰色细沙，“这些就是被感染后自相残杀的纳米机器残骸。感染早已不是未来的风险，而是我们正在面对的既定事实。”
“所以更要放开权限，让纳米机器快速繁殖，有足够数量消灭被感染的纳米虫。”
“把巢都拆解成资源，也能极大程度削弱敌人。”
讲述完利害关系，亚斯特兰对哈兰说道：“混沌污染在扩散，就算不知道真相，凡人的意志经不起混沌污染。”
“我们速战速决，用雷霆手段结束战斗！”
哈兰用两秒钟权衡利弊，最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拂去战术终端的全息投影，点开授权终端，输入指令，为纳米终端解除约束。
嗡！嗡！嗡！
完成授权的瞬间，空气中传来躁动的细密摩擦。
循声望去，只见传送点周围的建筑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解除繁殖限制的纳米机器，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吞噬着所有能壮大自身的物质。
除了人类之外，星球所有的物资，皆是壮大机械虫群的资源。
“嘶……”
亚斯特兰看到这样的繁殖速度，轻吸了一口凉气，转头对哈兰说道：“让高级智械待命，随时能接管纳米虫群控制权。”
“轨道舰队准备EMP炸弹，保证能摧毁失控繁殖的纳米机器。”
他接连发出两道保险性命令。很显然，看着那些逐渐“消融”的建筑，亚斯特兰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忐忑。
他决定设置一些额外手段，防止纳米机器失控暴走。
“知道。”哈兰郑重地点头，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操作道：“我会设置多重保险。”
“嗯。”亚斯特兰嗯了一声，抬起手，在铅色地图上点出几个重要节点：“我会带领军团战士，突袭纳垢仪式核心，从根源上虚弱恶魔的力量。”
“你现在不适合去前线。”他指着哈兰沉声说道：“留在后方，负责协调暗夜守卫与星际战士，规划凡人撤退路线。”
哈兰没有拒绝。
他知道，所有行动只是手段，最终目的是安全撤离凡人。
“战士的战场不仅在前线，也在指挥线上。”亚斯特兰下达了硬性指标，“这颗星球崩溃前，我希望百分之九十的凡人能离开。”
“明白。”哈兰挺胸抬头，站得笔直，对大公爵做出保证，“保证完成撤离任务！”
“战争的形式已经改变，纳米机器会吞噬一切，我会协调星际战士，让他们协助平民撤离。”
第830章 灾疫风暴
呼——
残破的殖民世界上，炎热的风愈发喧嚣，其中却混杂着别样的呼啸。
重力井轨道底座，等待登船的难民抬起头，看到阴沉的乌云高速靠近，压向唯一的逃生通道。
“那是什么？！”
满身狼狈、惊魂未定的难民抬头，指向黑压压的乌云，发出惊恐声音。
刚经历最恐怖的噩梦，现在的凡人就是惊弓之鸟，在登上虚空舰离开之前，他们无法平静下来。
任何异常，都有可能让难民崩溃。
“安静！维持登船秩序！”
身穿动力甲的星球护卫军厉声呵斥，冲上去将惊叫的人按倒在地，防止惊恐扩散成骚乱。
他们被纳垢魔军击溃，却还是职业部队，绝不是寻常的三流军队，执行保卫任务绰绰有余。
防卫军动作极快，但还是晚了。
黑云压来，巨大压力下，难民紧绷的神经彻底断开，惊叫着散布恐慌。
“不！不！不！”
“我要离开这里！”
排队进入重力电梯的队伍瞬间混乱，男人的吼叫声，女人的哭泣声，孩子的哇哇大哭，尚存的秩序瞬间崩塌。
“让开！让开！”
四处奔逃的人冲击防卫军队列，涌向重力电梯，想要逃离混乱之地。
刺啦啦！
闪电舔舐地面的声音炸响，炫目的白光吞没一切，加剧了人群的惊恐。
凡人以为是闪光弹之类的震爆武器，也不畏惧，崩溃的人群只想活下去，继续冲击防线。
哈兰经由战舰中转，传送抵达重力电梯。
看着混乱的现场，他对随行的暗夜守卫挥挥手，声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镇压！”
得令的暗夜守卫开口便是雷霆咆哮：“肃静！”
轰——！
超凡战士的吼声，比雷霆更加有力，震动得凡人双耳发鸣，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有些女人和孩童，甚至当场晕死过去。
雷霆咆哮顿时压得现场安静，回神人群看过去，纷纷颤抖着下跪。
凡人认出来了。
那些攻下一颗又一颗星球，征服之后又离开，行星总督为他们修建雕像的传说战士——暗夜守卫！
暴动人群跪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异动。
广场血溅满地，完全丧失理智的几百人，在数秒钟内身首异处，倒在白甲战士的脚下。
“大人！”穿着官服的人连忙上前，笨拙地行了个军礼，“我是现场负责人。”
哈兰低头，看着有些清瘦的官员，从制服上看出，他只是一个三级政府职员。
三级政府职员，相当于传统官僚阶级中的市长，在超级城市中，只能算一个中底层官员。
不怪三级政府职员无能，哈兰从智能系统提供的简报中了解了具体原因。
撞击发生前，第二巢都的高级官员按照程序走，进入地下避难所讨论防御策略。但撞击发生得太突然，岩浆灌入地下要塞，高级官员全部殉职。
巢都领导层被团灭，城市也陷入停摆状态。
努尔巢都的管理系统并非自主智能，只认职级和权限，僵化地执行既定协议。
高级权限者团灭，巢都决策层瞬间蒸发，城市失去了大脑，管理系统恢复到待命状态。
哈兰点点头，动力甲接入广播系统，重力井塔下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难民继续登船，军队维持秩序，必要时刻可以开枪镇压。”
“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全是正常现象！”
跪在地上的凡人颤颤巍巍站起，低下头继续排队，有序进入重力井登船。
引发恐慌的乌云压下来，就像流动的砂砾一样，发出哗哗的摩擦声。
胆大的难民抬头偷看，看到黑云汇聚成流动的实体，倾泻在地面，在沙沙的摩擦声中，打印出武器基座、平台、炮管，最后成为一台自动炮台！
凡人惊鸿一瞥，只见重力平台各处要害地方，流动的铅灰色浆体倾泻而下，化为一座座自动武器。
纳米机械！
基础教育普及的努尔群星，平民自然认得出来，是什么东西造就了这样的奇景。
看到这些真相，凡人反而不慌张了。
有了充足的底气，队伍里的焦急消散，避难秩序重新建立起来。
青壮年男性主动让位，将位置让给老弱妇孺，开始帮军队维持秩序，为失散的家庭寻找成员。
后方的秩序在恢复，前方的战斗却愈发激烈。
死亡守卫依托一条百米宽的地裂，阻击瘟疫军团，被他们击杀的行尸几乎堆满了裂缝。
“连长。”副官追上纳撒尼尔·伽罗，沉声说道：“情况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伽罗收起滚烫的爆弹手枪，举起动力剑指向天空：“我看到了。”
他剑指的方向，涂有毁灭战士印记的穿梭机拖出尾焰，越过军团防线，去往异形腹地。
毁灭战士善用突击战术，伽罗知道，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不是。”副官摇头，指向城市的路灯和立体交通网，“你看那些。”
伽罗转头看去，战术头盔的目镜，为他缩放捕捉到的异常影像——钢铁在融化！
他连忙抬头左右看去，目之所及，整座城市开始“融化”，空气能见度迅速下降。
“不用担心。”
伽罗正要让军团警惕时，身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安抚，“是正常现象。”
旁边，一位毁灭战士走来，墨绿色血液从黑甲淌下，没人知道他已杀死了多少敌人。
“兄弟。”伽罗没有发起警报，询问具体原因，“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
“纳米武器。”毁灭战士抬手，擦掉遮住战术目镜的碎肉和血迹，“纳米机器开始大量繁殖，它们分解物质补充数量。”
“然后……”他甩掉手上的污秽，指向阵线前方，“纳米风暴席卷一切！”
随着战士的声音落下，城市毫无声息地消失，空气中有了粘稠的铅色浓雾，向行尸飘过去。
铅雾所过之处，成片的纳垢行尸瞬间被分解，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伽罗瞪大双眼，诡异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浓雾”，抬起手，想要抓住一丝铅色，却从手中悄然溜走。
“冲！”伽罗知道时机已至，举起动力剑怒吼，对异形发起反击！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