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力量不属于你！”
炭疽病痛骂着，龟裂肌肤上孢子抖落，手臂向后一捞，抓住了脊柱延伸出来的锁链。
它不想被拥有神赐之力的神选战士将连枷和脊柱一同扯出，然后回归亚空间。
“这是邪神的恩赐。”炭疽病紧紧拉扯锁链，作为脊椎延伸的一部分，它从锁链的嘎吱声中听到了即将断裂的哀鸣，“这是血神的恩赐……你却用来对付慈父的盟友？”
“那你让祂收回这力量。”第一次，哈兰回应了大不净者，“没有邪神的赐福，我能更好地杀死你！”
恐虐的赐福，对他人而言是恩赐，哈兰却感到无尽的麻烦。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不能再专心于战斗。
他需要分出心神，抵抗战斗中嗜血的力量诱惑，不能沉浸于击杀敌人的畅快。
行走于战场的冠军剑士，最大的敌人反而是自己。每一次战斗，都是心灵与现实同步的战斗；前者抵抗邪神，后者击杀强敌。
“杀了它！”血神还在狂啸，发出嗜血的歹毒笑声：“盟友？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祂们！”
“杀了它！”
“杀了它！”
“杀了它！”
恐虐肆意地猖狂吼叫，催促在哈兰灵魂中回荡，干扰他的每一缕神经，让眼前一切陷入血红。
“呵。”现实里，炭疽病发出不屑的冷哼，不相信有人能拒绝神明的恩赐。
对于纯正的战士而言，血神是不可抵抗的存在。
“虚伪。”它唾骂血神神选的虚伪，认为战士的自大，让其产生了错觉，以为抗衡大魔的力量来自肉体凡胎。
哈兰不再说话，手中的黑暗之光卷动，从连枷锁链中抽身，薄的极致的黑琉璃枪刃横扫，刨开大不净者的胸膛。
哗啦啦——
污血横流，滚烫的炭疽之血流淌，搏动罪恶的心脏暴露在外。
炭疽病捂住胸口，狼狈地后退。
血神造就的凡间怪物，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对它这种次级大魔形成完全碾压。
“你刚才能以完美角度，切开它的心脏！”
血神惋惜着，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祂掌握之中，倔强的战士总能给祂意外之喜。
哈兰一言不发，一个回身将长矛收回到右手，左手顺势而下，摸上腰间的‘自动聪明枪’。
从努尔时期开始，这柄命中率号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手枪，就一直是他的配枪。
“不！”
血神不爽地怒吼，祂意识到战士为了抵抗自己，即将做出什么亵渎决定！
哈兰迅速拔出聪明枪，对准纳垢大魔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沉闷有力，火舌喷吐，却没有看到子弹射出。
碰！
又有响声传来，炭疽病的头直接炸开，庞大身躯缓缓倒下，残破的面容上还有对现状的不理解。
反灵能子弹穿越时空和因果，直接出现在大脑内，杀死了大不净者。
“卑鄙的远程武器。”血神毫不保留地鄙夷，唾弃远程武器。
祂的印象里，战士就该刀剑相抵，在厮杀中泼洒热血，用伤口里流淌的鲜血奠定胜利。
用远程武器获得胜利，是懦弱至极的举动！
这也是恐虐魔军对远程炮火，存在超乎寻常抗性的原因。
神唾弃远程武器！
第811章
炭疽病死亡，其躯体于灰烬中崩溃，意识回归亚空间。
对于恶魔而言，现实宇宙的死亡只是玩闹的结束，如同从游乐园中归来。
在它们不朽的寿命中，前往凡间制造无尽灾难，只是为了获取作为粮食的灵魂，并尽情嘲弄凡世灵魂的脆弱。
“攻击人类的重型装备！”
“传疫官听令，”意识消散在现实前，炭疽病用仅剩的嘴巴，说出回归亚空间前的最后命令：“阻止人类的战略意图！”
炭疽病不是一名战士，却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
它当然知道，人类登陆虚空鲸，是为了杀死纳垢豢养的星空巨兽。
厮杀的失败证明不了什么，将对方的战略意图摧毁，才是真正的胜利。
想以破坏大脑的方式杀死虚空鲸，重型装备是达成这一目标不可或缺的。
比寻常行星更大的巨兽，其颅骨比精金更加坚韧，厚度达到十千米以上。
没有分解式的重型打孔机，人类根本无法做到。
“冲啊！”纳垢传疫官举起锈迹斑斑的武器，从大不净者手中接过指挥权，命令部队向人类军阵发起冲击，“死亡只是回归……”
它所指的目标，是人类军阵中央，处于重重保护之下的钢铁巨兽——重型打孔机。
“呕……”
传疫官话未说完，一枚反灵能子弹穿透时空，在它脑中爆开，腐败脑浆喷溅而出。
不仅是它，恶魔大军的冲锋阵形内，连续几名纳垢传疫官在接过指挥权之前，头颅就先一步炸开了。
哈兰面无表情，从送弹无人机机械臂中接过弹匣，在血神的鄙夷咆哮中，对纳垢一个个指挥官点名。
纳垢魔军依旧在冲锋，如潮水般涌来，口颂纳垢祝词，欢快得如同郊游。
但是没有指挥官控制节奏，冲锋的纳垢魔军挤在一起，军阵崩溃，从纪律井然的标准恶魔大军，沦为欢快叫嚷的乌合之众。
“继续推进。”消灭掉最后一头纳垢灵，哈兰要求暗夜守卫继续前进，“我们时间不多，距离目标还很遥远。”
战士们立刻整顿装备，收敛战死袍泽的遗体，继续向目标推进。
暗夜守卫以三十多名战士的生命为代价，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负责摧毁主脑的突击队遭遇阻击，次级大脑突击队同样如此。
庞大的虚空鲸背部四处交战，暗夜守卫与恶魔展开了阻击与反阻击的激烈战斗。
双方为各自的战略目标，意志前所未有地坚定。
暗夜守卫为了保卫战士领域，无畏无惧，踩着恶魔尸体前进，要杀死瘟疫巨兽。
恶魔不会死亡，所有纳垢魔军亦是无惧，不计伤亡地填线，一次次从亚空间中回归，保护慈父的宠物。
攻防双方的目标很明确——虚空鲸从悲伤中反应过来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就是这里了！”
冲破最坚固的第七重纳垢防线，哈兰率领的突击队，终于抵达环形山脉后区。
巨大的呼吸口围成血肉山脉，轻轻颤抖着，不断涌出毒气，滋养各种纳垢动植物。
哈兰把黑暗之光背在身后，双掌从装甲上拂过，把动力甲上生长的尖刺拍碎。
恐虐的赐福太多，激烈战斗之后，会在他动力甲上长出黄铜的“8”字印记和尖刺，显得血腥又狰狞。
“这里。”他指着脚下粗糙的肌肤，让袍泽开始钻孔，“这里是呼吸口后方，主大脑后区。”
随着他的概述，钻孔机的外部投影仪上显示出巨兽的模型扫描图。
钻孔位置位于大脑后方，属于神经密集区域。
按照军事行动该有的冗余，炸毁虚空鲸主脑后半段，即使不能杀死它，也能摧毁巨兽的神经系统。
它不死，也难以继续控制身体。
“开始钻孔。”得到指令，钻孔机开始行动。
巨型钻机解除反重力模块，沉重身躯匍匐在地上，履带落地，用庞大重量稳定姿态。
“钻头”是声波震荡仪，它脱胎于攻城炮，用声波震碎分子链接，达到快速钻孔的目的。
“开始。”暗夜守卫休整，搭建防御阵地时，钻孔器的机械结构将声波通道立起，出口对准地面。
二十米口径的声波炮钻头，炮管内千万拨片震动，通过约束力场，将细微震动汇聚成无法阻挡的洪流！
嗡~嗡~嗡~
声波肉眼可见，将空间扭曲成波浪，分解炮口前的一切物质。
高频振动下，没有物质能保持原始状态。
虚空鲸岩石化的表层肌肤，也抵挡不了振波，被瓦解成分子状态，然后被抽离空洞。
滴！滴！
钻孔机的控制系统，很快确定钻孔速度，机械声音通报“目前速度：每小时钻深三十千米，预计七小时后穿透目标颅骨。”
七小时。
听到这个时间汇报，暗夜守卫们微微蹙眉。
“七”是纳垢的圣数，在祂的宠物身上等待七个小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不好的消息不仅存在于冥冥之中，还存在于现实里。
“长官。”副官捧着一块信息板，走到清理尖刺的哈兰面前，“第二、第三、第五突击队，没有按照既定计划，抵达虚空兽次级大脑。”
哈兰停住了动作，抬起头，疑问的声音穿过头盔，带着呼吸格栅的嘶哑，“遇到了什么困难？”
作为暗夜守卫的一员，他知道战士的坚定意识。
除非遇到不可逾越的困难，否则不会停下脚步，拖延整体战略的执行。
副官点开信息板，一条条如实禀告：“第二突击队遭到恶魔猛攻，损失惨重，被迫转入防御状态。”
“第三突击队遇到的敌人很少，但大不净者施法，将虚空鲸的肌肤裂出峡谷，重型装备无法通过。”
“第五突击队遭遇大量自爆蚊蝇，恶魔不计伤亡，突破防空火力，与钻孔机同归于尽。”
“第四、第六突击队，已经开始执行钻孔任务。”
听完汇报，哈兰缓缓点头，随即做出相应部署：“第二突击队坚守阵线，第三突击队原地驻守等待命令。第五突击队放弃辎重，传送回舰船，利用舰船为中继点，传送支援第二突击队。”
“明白了。”
副官连忙开始部署，把指挥官的意志，传递到各个突击队。
第812章 时机已至！
命令下达，地面部队立刻如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