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它张开干瘦的双臂,畸形的肥大肚子咕噜晃动,说着慈父的宣言,“投入慈父的怀抱,接受七重赐福,拥抱祂的爱,成为瘟疫与病毒宿主,从此远离生老病死的痛苦。”
传疫官的声音充满诱惑,诉说远离折磨,永恒快乐的真实未来。
它的话说完,瘟疫大军中响起低沉的笑声,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仿佛为传疫官的话提供证明。
暗夜守卫对诱惑毫无反应,纵使白甲上秽雨流淌,也污染不了战士的坚定心灵。
“呵!呵!呵!呵!”
雨中,传来更加粗粝的笑声,从愈发激烈的慈父之雨中,大不净者降临了。
它并不像其他大不净者那样,浑身流淌着湿漉漉的脓液,反而看起来很“干燥”。身体由黑褐色、干涸龟裂的坏死组织构成,如同被烧焦的泥土。
大不净者的体型相对矮胖敦实,行走时极其安静,只有细微的粉末不断从身上剥落。
“赞美炭疽·孢子之父。”
纳垢灵与魔军欢唱,说出大不净者的名号,“永朽沉默者,土壤最后的拥抱。”
炭疽病从亚空间归来,安静地走到军阵最前方,声音低沉地说道:“人类,此路不通!”
“哼!”
暗夜守卫中响起轻哼,哈兰踩着泥浆,走到阵前,手中的黑琉璃般透彻的黑暗之光长矛指向大魔,“废话真多。”
他一出现,纳垢魔军有些迟钝,不断推进的脚步停下了。
恶魔的视线与人不同,它们能看到更深层的本质。
在纳垢魔军眼中,人类阵营当中,一颗血色太阳缓缓升起,泛起的血海涌出来,淹没了所有!
血神的神选!
炭疽病看到,人类战士身上,有八百八十八重血神赐福,灿烂而耀眼。
耐力增幅、体力不竭、痛觉屏蔽、力量增强、狂暴加持、弱点看破、战斗直觉。
诸如此类的赐福繁不胜数,一重叠一重,把一个人类战士的力量,堆叠到堪称恐怖的程度。
而且,人类战士的基础力量,也是十分地强大。
古圣的祝福在他体内奔涌,将这位恐虐神选从基因强化的凡人,升格为超凡生命。
古圣祝福、恐虐赐福、坚定信念,多种因素加持之下,眼前这个人强得不可思议。
他站在那里,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就让恶魔颤抖,惊惧着吞咽口水。
“血神神选。”炭疽病声音平静,没有对凡人的蔑视,“祂选中的强大战士。”
“你躁动的战士之魂属于恐虐,祂如此看重你,在某些大事上,我们不是敌人。”
“不。”哈兰摇头提起长矛,直指大不净者,“不是‘我们’。我从不与污秽之物同流合污。”
“我从不渴望神明赐福,对于真正的战士而言,神赐予的强大是可耻的。”
炭疽病摇头,理解了血神为何赐福于他。
这种坚定信念和自我认知,任何一位神明,都会对他另眼相看。
大不净者看向身穿白甲的战士们,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
一千名人类战士,白色盔甲里泛起血光。
战斗开始之前,血神为真正的战士投下目光,注视从不迷茫、有坚定信念的战士。
血神可不会因为同属混沌,就收回降下的赐福。
祂只想要屠杀和血流成河,不会管是谁被杀,又是谁流出了鲜血!
“消灭拦路者!”
哈兰不会管,邪神仆从想什么说什么,暗夜守卫的队形铺开,下达了进攻命令。
“守卫努尔群星的圣洁!”
暗夜守卫发出怒吼,炮火宣泄他们对污秽之物的怒火,炙热射线点燃空气!
第810章 两种战斗
“为了七重试炼!”
炭疽病低吼,抬手指向人类大军,命令恶魔大军发起攻击。
“桀!桀!桀!”
霎时间,纳垢魔军的欢笑变味,轻松愉快被恐怖低笑占据,露出恶魔本来的模样。
纳垢蟾蜍弓起身躯,背上的毒囊崩出巢穴,化身微型导弹,拖曳着绿色光辉向人类部队笼罩而去。
“速战速决。”
哈兰带队冲出队列,直扑纳垢大魔,决心速战速决。
“开火。”火控手在脑海中下令,意识通过信息编译,传递到重型载具的控制程序中。
为了防止智械被污染,对混沌的战斗规划内,完全没有智能机械参与进来。
一切行动全靠暗夜守卫的指令指挥,机器没有任何自主判断功能。
命令传递到重型载具,爆燃射线发射,横扫纳垢魔军的阵线。
为了针对纳垢魔军的特性,早在舰队战之前,重型载具和动力甲武装,换装了大量燃烧武器。
火焰,是对纳垢魔军最直接的针对!
“吼!!”
纳垢军团发出痛苦吼叫,火焰灼烧着肌肤,病菌大面积死亡,共生的耐心化作痛苦,传递到每一根神经。
恶魔引以为傲的耐性,被火焰摧残得毫无尊严。
这还没完!
“磷化导弹发射!”
又一条命令下达,重型运兵车尾部甲板打开,导弹拖着尾焰升空,落在瘟疫大军里,磷化炸药烧成一片灼热火海。
茂密丛林瞬间燃烧,沼泽化作干涸大地。
纳垢魔军的主场优势,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快离开这里!”炭疽病不惧燥热,但要顾及慈父怀抱中的兄弟们,“和人类混在一起,削弱他们的远程火力。”
魔军逃命时,没有传统的纳垢印象,也少了几分相亲相爱。
它们圆滚滚的身躯展现出超常的灵活性,争先恐后逃离火海;大的碾压小的,恶魔之间互相倾轧。
等恶魔浑身浴火冲出火海,等待它们的,是暗夜守卫的光刃和肩炮。
维度射线毫无滞涩切开肥肉,脂肪哗啦啦流淌,但是下一秒又蠕动着缝合。
恶魔发出大笑,除了火焰,刀剑对它们的伤害有限。
但是下个百分之一秒,它便笑不出来了。
暗夜守卫肩炮打出的爆燃射线,从内到外,瞬间将恶魔的骨骼和血肉点燃。
哀嚎!悲鸣!
向来以超凡耐性著称的纳垢魔军,此刻在痛苦中灰飞烟灭,毫无尊严地回归亚空间。
呕——!
纳垢兽大口呕吐,胃里反刍的粘性胃液就是炮弹,砸向暗夜守卫,反击来得迅猛无比。
惨绿色腐蚀性汁液飞溅到白色盔甲上,激起维度护盾的涟漪,攻击被放逐到未知维度。
咔嚓——!
连续性的毒液攻击,让维度护盾长期闪烁,然后迅速过载。
白色动力甲表面呲呲作响,合金融化,留下散发黑烟的丑陋伤疤,内部电路一览无遗。
战争是不公平的。
恶魔死亡回归亚空间,暗夜守卫却在毒液中溶解,走向真正的死亡。
于是,炮火愈加凶狠,复仇之火在暗夜守卫阵前燃烧,火焰将恶魔放逐去亚空间。
恶魔在冲锋,暗夜守卫也在冲锋,更残忍的白刃战开始了!
蚊虫翅膀的高频振动撕开空气,纳垢尖啸者驾驭巨型苍蝇,握着剧毒刀刃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
恐怖尖叫伴随飞翼振动,足以碾碎凡人的勇气,让他们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但是肆无忌惮的纳垢尖啸者,遇上了不知恐惧的暗夜守卫。
载具的防空电磁炮横扫,亮蓝色高速弹丸连成线,撕碎污秽翅膀,将瘟疫骑兵击落。
“孽畜!”
装备飞行背包的战士嘶吼着,肩炮不断射击,维持空域安全,确保同僚的安全。
“你们终将失败!”
战场的最前方,炭疽病挥舞着伴生武器——连枷,砸向恐虐的神选。
这柄罪恶武器并非实体的剑或斧,而是一柄大不净者脊椎延伸出来的巨大连枷。
“化作腐朽的养料!”
锁链由碳化的黑色肌腱拧成,末端悬挂的并非金属刺球,而是一颗巨大、半透明、搏动着的心脏孢囊。
当炭疽病抡起它,亿万颗浓缩的炭疽孢子抖落,直接注入敌人的装甲或血肉。
哈兰手中的枪出如龙蛇,矛刃以一个极具技巧的角度,钻入连枷中央,将锁链缠绕在一起。
下个动作,是肩炮喷出散射热熔,将炭疽孢子烧成气体。
哈兰不像在杜姆身边那样活跃,在努尔群星独自战斗时,冠军剑士总是很沉默。
这并非成长,他的性格早已定型。
因为他的战斗,在心灵和现实中同时发生。
“刚才,你能一击杀死它!”
邪神的声音在脑中咆哮,“它破绽百出,妄图用自身耐性抵抗你的锋芒。”
哈兰沉默着,双臂猛地用力,在炭疽病孢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连枷扯出大不净者的掌握。
他看穿炭疽病的所有招式,却做出了别样选择。
“刚才应该穿刺,用长矛穿透它的心脏!”
邪神愤怒不已,神选战士的每一次选择,都在违背祂的意志。
恰恰恐虐最喜爱的,就是勇于反抗和坚定的内心。
祂惋惜既定的终结没有达成,又惊喜截然不同的招式,带来意料之外的莫名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