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孩子……”
顺着悲伤意志，罗提格斯将自己的思维扩散到整个舰队，“看”到了虚空中的景象。
虚空鲸的幼崽滑出体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人类不惜代价送来的突击战舰，炸穿了虚空鲸的腰部，无意间杀死了它的幼崽。
嘶——
意识回归身体，罗提格斯倒吸一口凉气，内心惊讶又无比沉重。
虚空舰，慈父宠爱的巨兽，它的幼崽已经死了。
出于对生命的热爱，罗提格斯也感到悲伤，脸上的慈爱消失，浮现出深沉的悲痛。
不仅是它，其他得知现状的大不净者，也纷纷流下浑浊的脓泪。
“没时间悲伤了！”
罗提格斯低吼一声，拍打肥硕的双手，恢复状态的腐烂身体里，抖出无数蛆虫蝇卵。
“虚空鲸沉溺于悲伤，但人类的攻击停止。”
“呕！”它呕吐一声，喷出一口浓稠液体，在地上汇聚成微缩的地势地貌，“我们必须做出行动。”
被惊醒的大不净者们纷纷点头，现在没时间悲伤，人类战士已经打上门来了。
他们不仅杀死了虚空鲸幼崽，还要虚空鲸死！
大不净者们可不认为，人类军队费尽心思登陆，是来请客吃饭的。
罗提格斯高举古树法杖，“我将召唤瘟疫之雨，唤醒死亡的大陆。”
其他大不净者点头：“我重新集结部队，向人类发起攻击。”
“我召唤铁锈病毒，腐蚀他们的装甲。”
“我散播病毒和毒雾，削弱战士的力量。”
“我召唤死亡沼泽，吞没人类的重型武装。”
“额……”大不净者们士气高涨，正要大发神威时，旁边传来一声细弱的提醒：“力量从哪来？”
废墟里热烈的气氛一僵，大不净者们看过去，一只胖胖的纳垢灵爬出瓦砾，喘息着十分虚弱。
是啊，力量从哪里来？
人类释放了大量无魂者骨灰，这些骨灰如同墙壁，大大削弱了它们与亚空间的联系。
大魔可以在亚空间呼风唤雨，创造宇宙不在话下，可这里是现实宇宙，任何事情都要讲规律。
“我早有想法。”
“哪里。”罗提格斯伸手，将纳垢灵抱在自己肩上，抬手指向太空的生物战舰，“有人类和异形行尸，他们会奉献所有。战舰也是血肉，可以支撑灵能仪式。”
“好！”大不净者纷纷同意。
计划敲定，罗提格斯带领大不净者兄弟们展开行动，从太空召唤一艘生物战舰落地。
“七重荣光尽归慈父！”
罗提格斯的肥硕身躯站在七重高台上，被六名大不净者围绕，组成圣树“七”，开始了仪式法咒。
“奉献你们的灵魂。”它俯视从战舰走出的行尸，天空风暴汇聚，电闪雷鸣间落下瘟疫毒雨。
雨父降下的丰饶之雨，沿着特定轨道汇聚，形成纳垢的献祭仪式。
“为慈父献上一切！”
“为慈父献上一切！”
行尸欢唱着，毫无对死亡的恐惧。
死亡对纳垢信徒而言，只是永恒之中的一瞬，它们的灵魂，将进入慈父花园中永生。
仪式法阵亮起惨绿光辉，行尸如同蜡像，在丰饶之雨降下的七重病毒中融化，成为进献给纳垢的祭品。
“咦？”
慈父意志降临的瞬间，祂发出了不满的轻咦。
混沌四神中，纳垢的仪式很特殊，围绕的主体是“绝望中的生命”与“衰败中的爱”。
仪式会招来七种病毒，注入仪式主体体内，经历病毒折磨和七次生死循环，纳垢便会降下生命的恩泽。
但是现在，由罗提格斯主导的仪式，却直接献祭了灵魂，用来获得来自纳垢花园的力量。
“哎。”
祂瞬间洞悉了所有，无奈地叹息一声，从花园中招来一片云雨，复苏被火焰灼烧的荒芜之地。
“雨来！”罗提格斯高举枯树法杖，接引慈父之力的到来。
超自然乌云迅速扩散，蕴含生机的雨水降下，焦土重获生机。
那些被火焰摧毁的一切，重获生机，再次繁荣起来。
罗提格斯感受着体内不再衰落、开始逐渐回升的力量，在高处低吼：“优势在我！”
恶魔想要在凡间发挥强大力量，基础之一就是改变环境，将现实宇宙亚空间化。
慈父送来的繁盛之力，让它们的实力自然大大增强。
有了舒适的环境加持，恶魔和其仆从发挥的实力，绝不是恶劣环境能比拟的。
“向人类发起攻击！”
罗提格斯遥指环形山脉，滑腻的声音带着慈悲，“让他们投入慈父的怀抱。”
声音落下，从亚空间复活的恶魔闪烁着绿光，再次降临！
“出发！”
“吼！！！”
纳垢大军开拔，分成六个方向，向人类战士围剿过去。
冥冥之中，它们的力量却有衰弱。
邪神纳垢的圣数是“七”，现在，定下的交战点有六个，不符合纳垢七重定义。
哗啦啦——
暗夜守卫的行军队伍中，刚消灭一群纳垢行尸，绿色大雨便落下，带来不朽的生机。
砰！
一颗微型核弹落下，将行尸付之一炬，断绝它们再次站起来的可能性。
这并非过犹不及，而是纳垢信徒和仆从拥有强大生命力和耐性，杀死它们必须做得彻底。
暗夜守卫们系统性学习过混沌知识，知道对它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下雨了。”
哈兰抬起手臂，看雨水从盔甲上滑落，没有留下腐蚀性痕迹。
“继续释放反灵能导弹，压制恶魔的法术。”
“明白。”副官点点头，传递命令，让载具部队发射反灵能导弹，压制亚空间能量。
“加速前进。”哈兰跳上反重力运输车，“我们距离呼吸口，还有两百千米。”
并非暗夜守卫不想通过传送，直接落到环形山脉里，攻击虚空鲸的主脑。
而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虚空鲸喷出的气流，吹散了落向呼吸口周围的全部信标。
传送到环形山脉外三百千米，是信标落下的极限了。
“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指着重获生机的扭曲丛林，里面全是幽暗目光，“恶魔卷土重来了。”
第809章 神选威严！
“恶魔卷土重来了。”
咔嚓！咔嚓！
话音落下，复苏的扭曲丛林中，树木新发枝丫，树干扭曲着让路，从中走出惨绿色的纳垢魔军。
它们肥大浮肿，仿佛被福尔马林浸泡多年，身染无数病毒，被腐败与停滞缠绕，在永恒的溃烂中呈现出病态的生机。
咕噜~咕噜~
滑腻的蠕动声传来，庞大身躯挤开扭曲丛林，压得树木噼啪作响，混合着愈发沉重的雨声，黑暗中有庞大怪物逐渐逼近。
那正是真正的怪物，正走出丛林，向暗夜守卫压来。
“纳垢兽！”
暗夜守卫发现了它，并且叫出了巨兽的名字，然后队伍立刻进入防御状态，重型载具的炮火对准了丛林。
纳垢巨兽的体型极为庞大，有手无足，巨大的腐烂身躯瘫在地上爬行，上半身高高扬起，如同一头巨型蜗牛。
嗡~嗡~嗡~
高频振动声传来，淅淅沥沥的复苏之雨唤醒腐败沼泽，食腐的巨型蚊蝇腾空而起，恶魔骑乘着它们。
纳垢尖啸者，恶魔骑乘蚊蝇的高速单位，是纳垢魔军中的高速突袭者。
“啦~啦~啦~”
欢笑的喧闹自丛林中窜来，树木让出通道，纳垢灵在枝丫间跳跃欢唱，唤出纳垢魔军。
“咕噜！咕噜！”
纳垢蛤蟆爬出沼泽，咽喉下的鼓囊振动着，比战鼓更加沉闷，唤醒大地中沉睡的生机。
魔军欢笑着，它们嬉戏打闹互相问好，亲近如兄弟，行军队伍极度松弛，毫无进入战场的紧迫感。
瘟疫大军踏足之地，大地融化成泥沼，畸形植物欢快生长，所过之处绿意盎然。
“为了慈父的繁荣！”
军阵之前，纳垢传疫官抬起锈迹武器，指向暗夜守卫的行进队伍。
它的喉咙早已腐败，漏风的声带鼓动着，尽力挤出细长嘶哑的声音，“你们好，暗夜守卫。”
没有人回应恶魔的问候，暗夜守卫支起护盾，校准炮火，突击队准备好反冲纳垢魔军。
哈兰带领的第一大队，有一千名暗夜守卫，他们对恶魔没有丝毫畏惧。
恐惧来源于未知，了解敌人的骄傲战士们，不会对灵魂之海的污秽之物产生恐惧。
在他们眼里，恶魔大军皆是虚幻，是纯粹恶意凝结的造物。
所以，暗夜守卫用炮火与利刃，回应恶魔的问候。
“多么冷淡。”纳垢传疫官因为被冷落显得很受伤，嘶哑声音依然喋喋不休，“你们是强大的战士，应该享有永恒的权力。”